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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边镇袁氏百病生
万历三十六年
也就是一六零八年的十月初九
熊廷弼的车驾走出了山海关
从这里开始
就是天苍苍
野茫茫的边境战区
也是关乎他生命最后十七年荣辱兴衰的地方
一路走来
熊廷弼对边防重镇的形势有了初步的了解
最直接的感受就是军队士气低落
五倍松弛
地方官员军兵怨气冲天
毫无战斗意志
因为常年以来都要接待进京朝贡的女征人
这个进京朝贡啊
实际上就是做生意
大明这个议路系统已经不堪重负了
另一个问题是辽东镇的粮饷经常延误
导致官兵士气低迷
曹军日渐增多
有些地方啊
甚至逃跑了将近一半的元俄
这里既有朝廷入不敷出
粮饷延迟发放的原因
又有官员们通过号限等手段苛购军兵粮饷的原因
熊廷弼啊
就是一个工作狂
自从出关以后啊
就沿途搜集民情军情
从马驾到军饷
从纠河将领到核查战果
以平均一个月两封长寿书
对边镇事宜提出各方面的意见
不过呀
对他来说
最重要的一项工作
还是去核查宽甸等处土地和边民得而复失的情况
熊廷弼十一月十八日到达辽阳上任
二十六日就会同道斯州的官员奔赴抚顺
开始了将近一个月的边疆勘察
大明辽东的形势
用一句话总结就是三面宾仪
一面祖海
三面宾仪说的是辽东与辽西以牛庄为界
东面是辽东以辽阳为中心
西面为蒙古乌哈良诸布
北面为海西女真
东面为建州女真
东南隔鸭绿江与朝鲜相向
一面阻海呢
就是说南面的辽东半岛插入黄海与渤海之间
明朝啊
在辽东修筑了边墙
相当于缩水版的明长城
边墙呢
从山海关开始
沿着辽西走廊
经过白土厂关
向南到东昌堡
牛庄
再折返向北
再到开元的镇北关
向南经过广顺关
柴河部
到抚顺关
镇北关外就是海西女真
俗称北关
广顺关面对建州女真
视为南关
边墙继续向南延伸
经过这个散阳玉堡
清河堡
再向东到鸭湖关
压湖关外呀
就直接面对建州女真的老巢赫图阿拉了
由此再折返向南
经过这个一堵墙堡
艾阳堡
险山堡
到九连城
镇江堡
抵达鸭绿江边的虎山
与朝鲜的益州隔江相望
辽东边墙啊
一路长达将近两千里
总共有边堡九十八座
又以十里一吨
五里一台的大致安排
设有墩台八百四十九个
这次报告的湿地呀
实际上就是爱阳堡到显山堡边墙以东
与鸭绿江相加地带的宽殿
大殿 永殿 长殿
新殿
孤山新堡等六个堡垒
这六座堡垒啊
是从万历二年
也就是一五七四年开始
由时任巡抚的张学炎和总兵李成良主张的越过边墙向东北扩张防线的产物
直至熊廷弼任上
已经过了三十多年了
到了万历三十四年
也就是一六零六年的八月
辽东文武官员还因为阔地八百里
招纳了六万人在此地生息耕种
每穗纳粮三千余担
获得了朝廷的封赏
如今啊
仅仅过了不到两年
就被宾科参和
实际上就没这么回事儿
六个编保啊
他已经得而复失
又回到了女真人手里
因此朝廷要求熊廷弼务必将这个事查个水落石出
熊廷弼啊
十一月二十六日出了辽阳
但是他呢
没有着急直奔六堡
而是一路北上
先到了抚顺关
然后再折返南下
这一路啊
熊廷弼可不省心
努尔哈赤啊
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消息
还给他搞了一出鸿门宴
熊廷弼接到消息说呢
努尔哈赤担心他率军趁机收复失地
因此啊
在各处隘口都埋伏了兵马
延随镇总兵杜松就建议了
要不要派点兵马护送你啊
但是遭到了熊廷碧的拒绝
到了押湖关
熊廷弼呀
和他人生中最大的敌人努尔哈赤有了首度的接触
努尔哈赤呢
派了他的儿子和女婿带了貂皮
马匹还有酒肉来拜见
熊廷弼呢
拒绝了貂皮马匹等礼物
只留下了酒肉
熊廷弼也不客气
与陪同官员一起啊
在野外大搓了一顿儿
也许啊
是看到他赤条条来去
女真人最终放下了警惕
熊廷弼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将尸地情状勘察清楚
清河堡到鸭湖关
丢弃了七十里边地
孤山新堡丢了八十里边地
至于宽殿
大殿等的五个堡
丢弃了三百里边地
以上三处
原有著民六千八百多家
纳粮三千余担
另外啊
朝廷还向当地著名征收给女真的赏银三百八十两
就大概相当于地租了
从开垦耕种到征粮征赏银
以上地方明显都已经算是大明的地界了
然而自万历三十一年
也就是一六零三年开始
这些地方就逐渐丧失
边民净术内迁
那到底为什么开拓了三十年的地方会得而复失呢
这里面就藏着一件封疆大吏欺上瞒下
丧帝辱国的勾当
根据熊廷弼的调查
大明辽东官员在新占六堡上的退缩
是与努尔哈赤的崛起互为表里的
明朝新占的地方本来属于建州女真
之前呐
有在成化年间
双方划定了旧的边界
但那个时候女真力量弱小
并不敢与大名较真儿
任由明朝百姓在那里生活种地
自万历二年一五七四年以来
女真人始终默认此事
奴求相义无说
直到万历二十三年一五九五年
努尔哈赤啊
就开始向辽东官府讨要宽甸六堡的租金了
这个时间点啊
大家一定要注意啊
万历二十一年一五九三年
努尔哈赤打赢了古乐山之战
大破海西女真等九部联军
接下来一年啊
努尔哈赤就征服了长白山
鸭绿江沿岸的女真部落
建州女真周边尽被其削平
羽翼渐丰的努尔哈赤啊
开始向大明索要地珠
到了万历二十八年一六零零年
努尔哈赤又打服了海西女真的哈达部
声势更加壮大
这个时候
因为新拓展地方的百姓不听使唤
宽甸的参将张光鲜提议把他们迁回来
哎
大家发现没有这个理由啊
颇为牵强
而且当时的巡抚赵记
总兵李成良的应对却是分地分粮
和谁分呢
自然是和努尔哈赤分呢
努尔哈赤终于要来了五百两租金
其中三百八十两就是向当地百姓征收的
但是这点钱可不能填满他的玉壑
万历三十一年一六零三年
努尔哈赤啊
在赫图阿拉建成
对内自称建州等处地方国王
也就是这一年
努尔哈赤停止了向北京的进贡
以此要挟辽东民官归还本应属于他的土地
这一年的三月
通判郭裕招来了女真人
和他们划定边界
与此同时啊
又有出使建州女真的通事董国云带回了努尔哈赤的口信
努尔哈赤说了
辽东要将新占的土地奉还
迁回生活耕作在其中的汉人
如若不染
我就着鞑子赶他
要打就与他打
要砍就与他射
要砍就与他砍好了
辽东巡抚赵姬和总兵李成良终于撑不下去了
辽东这帮文武官员啊
连忙将土地上的百姓驱赶回边墙以内
恢复到了成化年间勘定的旧边界
努尔哈赤得逞之后
继续要求辽东明朝官员乐实为戒
但是乐实为戒他不是一个孤立事件
又与建州女真到北京的禁贡纠缠到了一起
之前说过啊
万历三十六年
也就是一六零八年
大明礼部已经注意到努尔哈赤有三年没有进贡了
于是巡抚召姬催努尔哈赤进贡
但努尔哈赤就要求了
这么着吧
咱们先把这碑立了
我再去进贡
好
赵金英允了下来
努尔哈赤又要求
这么着吧
你在石碑上刻上我们女真的文字
赵姬再度英允下来
谁知道努尔哈赤得寸进尺
他再要求
必须有副总兵以上来盟誓
还要在这个开元立碑
如此这般的威逼之下
赵姬仍然只得应允所有的要求
努尔哈赤这才开始恢复对北京的进贡
从万历三十二年
一六零四年
到这个三十六年
一六零八年
我们看到努尔哈赤就这样步步紧逼
终于通过乐实盟誓
取回了祖宗的土地
勘察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啊
熊廷弼在奏书之中弹劾赵姬和李成梁两个人隶属了他们八大罪状
第一
不能开疆拓土
反而失地
第二
不迁徙民众充实心得的土地
反而将当地六万民众内迁
令民众沿途饿死
第三
被女真以停供威胁
只能归还土地以买供
长了女真桀骜之气
第四
与女真歃血为盟
古之未有之势
使皇帝受到了奇耻大辱
第五
丧权失地
造成边境安全问题
第六
派人叫女真向我索取土地
你胳膊肘往外拐呀
第七
以女真索要土地为要挟
进贡勒索
以至于朝廷损失银两
最后第八条
两人勾结女真
欺瞒朝廷
由是
熊廷弼建议严厉处置辽镇一系官员
巡抚赵集
总兵李成良应当处斩
参将韩宗公
道台张忠弘等一系列官员也要一并治罪
此时啊
已经是万历三十七年
也就是一六零九年的二月了
总兵李成良啊
已经在半年之前卸任回京听候发落
而巡抚赵姬呢
按照规矩
正停职留守
等候朝廷对他的处理
熊廷弼啊
勘和奏书上交之后
并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奇怪的是
万历将奏书留终了
也就是按下不表
一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封疆湿地案
就这么草草收场
无论李成梁还是赵姬
都没有受到处罚
对于初出茅庐
小试牛刀的熊廷弼来说
他费了老大的劲儿
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辽东的文武官员
府道
督府以上
没有任何人为此负责
可能啊
熊廷弼他忽略了一点
也就是三年之前
朝廷啊
曾为开疆拓土封赏了一大批官员
其中甚至包括这个努尔哈赤
如今出了丑闻
证实了辽东文武上下其手
欺瞒朝廷
朝廷怎么可能打自己的脸呢
而且呀
当时这辽东啊
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继李强梁之后担任总兵
这个杜松
让整个辽东陷入了战争的危险之中
在一场与蒙古人的冲突里
杜松啊
取得了胜利
但这场名为哈流兔之杰的战斗
却引爆了让辽东边防问题崩盘的大雷
上至兵部
总督 巡抚
下至商贾诸升
都卷入了这个大雷之中
其中也包括初到此地的巡案熊廷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