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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懒人听书出品
明王首辅
作者
陈正道
波音
心房的律动
第四百零八集
暮色临近
朔风如刀
尽管没有下雪
但正月里的京城
依旧十分寒冷
此时的长安街
左安门外
聚集了数以千计的读书人
他们群情激昂
或高呼太祖高皇帝
和孝宗洪治帝或破口大骂张璁桂萼等人
当然
也有人骂徐晋这个新贵派的幕后老大
要求皇上收回成命并且立即释放被打入锦衣卫
北镇抚司
大牢的所有官员
此刻锦衣卫千户金彪
正率着数百名锦衣卫
严阵以待地守在左安门外
人人手按刀柄目露凶光
以防这些书生
冲击大门
这些书生虽然文弱
但一个个都吃了一种叫气节的药
生猛异常
而且不怕死
这时
如果有人带头喊出一句
激动人心的口号
这些书生
说不准就呼啦地拥上来撞门了
譬如就在两个多时辰之前
翰林修撰
杨慎
高呼一声
国朝养士一百五十年
仗义死节
正在今日
结果
杨大才子话音刚下
立即便有上百名热血沸腾的官员
跟着他冲击左顺门的大门
并且放声痛哭
这让正在文华殿中斋戒的
嘉靖帝
又惊又怒
立即
下令抓人
夕阳渐渐落下了宫阙
暮色
也苍茫起来
不过左安门外
聚集的书生却是越来越多
而且还有更多的书生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赶来
大有道之所在
虽以千万人吾往矣的趋势
无论是哪个朝代
最热血
最容易被挑动的就是学生
杨慎的那句
国朝养士一百五十年
仗义死节正在今日
已经在京城中
广泛传开了
国子监各大书院的书生
均被这句视死如归的慷慨豪言
刺激的热血沸腾
于是纷纷跑来左安门
声援
护礼的官员
金彪见到书生越聚越多
形势趋于失控
不禁急得出了一额冷汗
一边派人向上级求援
一边把情况报进宫里
然而就在此时
群情激昂的一众书生忽然静了下来
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一个方向
金彪循着众书生的目光
好奇地望去
只见长安西街的方向
正有一队人不紧不慢的
打马行来
约莫有三四十人之多
为首者一身纹饰打扮
头戴四方平定巾
生得唇红齿白
气质
从容儒雅
赫然正是靖海侯
徐晋
徐晋的旁边是费懋中
谢二剑和岑蓝二人落后一个马位
而
谢岑二人
身后则是三十名鹤枪实弹
杀气腾腾的神机营亲兵
这些亲兵任何一个手上都沾有十几条人命以上
又岂是
锦衣卫能比的
根本不需要瞪眉凸眼的杨吓
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气就足以让生人勿近了
面对眼前群情激愤的千余书生
徐晋面不改色
镇定自若地
打马缓步前行多少尸山血海都闯过来了
这种场面对徐晋来说
只是小儿科罢了
不值一哂
快看哪
这位就是逼走杨阁老和毛尚书的大奸臣徐晋
徐子谦
人群中一名书生忽然大喊
顿时像点燃一只火药桶
有人随即大叫
佞臣徐晋与张璁桂萼
沆瀣一气
古惑皇上违反李智
倒行逆施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国朝养士一百五十年
仗义死节
正在今日
各位同仁
打死佞臣徐晋
为国锄奸
为民除害
跟我冲啊
一名愣头青振臂高呼
说完便带头冲了过来
四周的书生也下意识地跟着涌上来
咔嚓咔嚓
几十杆燧发枪齐齐举起
黑洞洞的枪口
顿时让骚动的人群
安静下来
带头的愣头青
也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连脸都白了
站在徐晋的马前不知所措
面对死亡
真正能做到视死如归的
能有几人呢
巧得很
这名愣头青
并不是真正的愣头青
只是个沽名钓誉的家伙而已
想趁着此机会
捞一把名气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徐晋的亲兵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存在
要不是他及时停下了脚步
此刻已经被打成马蜂窝了
徐晋高居在马背上
淡定地俯视着这名
满额冷汗的愣头青
在几十杆枪口和几十双没有半点情感的目光注视下
后者差点就吓尿了
钉在原地
纹丝不动
徐晋很淡定但岑蓝却是气得发抖
他翻身跳下马
大不上前就是一记耳光把这名愣头青
扇得原地转了一个圈
岂有此理
小女子
怎敢动手伤人
愣头青书生
捂着火辣辣的脸
吃吃地道
岑蓝双手往小蛮腰上一插
怒容满面地呵舍道
打你又如何
如果在战场上
本将军还一刀宰了你呢
瞧瞧你们这些人
一个两个都是废物
岑蓝寒着俏脸环草了四周的书生一眼
骂道
当大明万里海疆被贼寇入听时
你们在哪里
当沿海百姓被倭贼屠杀时你们又在哪里
一群废物
除了耍嘴皮子而挺杆子
屁本事都没有
要不是徐大人力挽狂澜
一举荡平了所有倭贼
你们还能安安稳稳地待在书院里读书
徐大人
在前线亲冒矢石
指挥大军浴血奋战
将入死的保护百姓
守护大明每一座海疆
而你们呢
你们安坐家中
享受国家的繁荣安定
享受岁月静好
就凭你们
有什么资格
辱骂徐大任
岑蓝一通酣畅淋漓的怒斥
训得四周的书生
都面红耳赤
默默地低下了头
这时大家才猛然警局
徐晋自入朝为官以来
推广种植红薯主持
重新清丈土地
山东赈灾平定叛乱
出使江南荡平倭贼
请开海禁
可以说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
都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如果这样的人都被骂作
奸臣逆臣
那朝中还有忠臣呢
正所谓
公道
自在人心
这些书生只是被一时激愤冲昏了头脑
这时被岑蓝一通义愤填膺的训斥后
暂时都清醒过来刚才还在愤怒声讨局进的书上
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这时费懋中向这四面八方拱手朗声道
诸位
徐大人
对今日之事
毫不知情
此时
正打算进宫求见皇上调停此事
速速让开
可不敢耽搁了
那些书生闻言
纷纷让开了道路
那名被岑蓝扇耳光的愣头青
也灰溜溜地跑掉了
徐晋骑在马背上扫视了四周黑压压的人群一眼
大声道
本官
虽然不同意你们的做法但
捍卫你们
说话的权利
不过
凡事都得按规矩来
谁若
再敢暴力闹事本官何惧再举屠刀
一众书生不由心中凛然
一名带头书生拱了拱手道
徐大人息怒我等只不过想求皇上收回成命
并释放被抓的护礼大臣而已
本意并不是暴力闹事
既然徐大人打算进攻面见皇上希望徐大人能在皇上面前臣情
传达我等的心声给广大读书人
给全国百姓一个交代
徐晋见没杨两
朗声道
本官自当尽力而为
眼看叫天黑了尔等速速散去吧
这节骨眼上
就别再火上浇油了
那几名领头渡书生对视一眼
又低声商量了几句
为首那人变拱手道
传言徐大人向来一诺千金
既然如此
那我等便姑且散去等候佳音
走
大家都散了吧
徐大人保证被抓的护礼大臣会安然无恙的
徐晋不由无语
自己几时保证过了
不过此时也不好说什么就这样聚集在祖安门外读书上
陆续散去了
一众锦衣卫
都松了口气
金彪快步迎上前行礼道
参见徐大人
金彪也算是徐晋的老部下了
当年跟着徐晋一道出使山东赈灾
回来后便有锦衣卫百户提升为锦衣卫千户
徐晋翻身下马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旁边的谢二剑手疾眼快地搀扶了一把
金彪这才注意到
徐晋长衫下摆的血迹
不由
吃了一惊道
徐大人受伤了
徐晋略显痛苦地皱了皱剑眉
摆手道
无妨
只是轻微擦伤了
金千户
皇上现在何处
原来徐静和费帽中两人打马疾驰回城的途中
不小心
从马上摔了下来
幸好并无大碍
只是手掌和膝盖
都磕破皇上还在文华殿中
金彪连忙道
徐静挥了挥手道
那块带本官却见皇上
在持宫门教落闸了
金彪不敢怠慢
连忙让人打开了左安门放徐进进驻皇城
不过徐进那些金兵却得留在门外等候
皇宫大内除了晋卫军
其他武装
非奉诏
不得入内
夕阳终于落到地平线的上方
西边的天空还是霞光万道
但左顺门外那片广场却笼罩在皇城宫阙的暗影里
气温骤然下降的厉害
跪岛在这里请愿的数百名朝官
均冷得瑟瑟发抖
脸侧发青
嘴唇发紫
有人甚至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倒在地
奉命镇守在这里的锦衣卫千户陆炳
不仅对此
视而不见
甚至还命手下继续的对朝官
施以廷杖
受杖的官员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时又有两名官员
被锦衣卫的廷杖打得晕死过去
陆炳命人把晕倒的官员抬走
然后毫一整瑕的大声道
皇上说了
尔等只要认错悔罪
想上一份悔过书
保证以后不再闹事
便可免除廷杖
今日冲击宫门之罪亦可以获赦免
然而
陆炳话音刚下
跪在附近的一官员
却突然站起来
一口浓痰便吐在千者脸上
骂道
呸
仗势欺人的狗奴才
你不得好死
陆炳勃然大怒
抹掉脸上恶心的浓痰
厉声喝道
此人胆敢
藐视皇威
拿下
廷杖一百
两名锦衣卫
立即气势汹汹地扑上来擒住了这名官员
这名官员名叫王相
乃
前年的新科进士
被
官选为
翰林庶吉士
这一家伙呢倒是真个不怕死的茬
大义凛然的道
我辈读书人仗义死节
生亦何欢
死亦何惧
放开你们肮脏狗爪子
本官自己来
王相说完便自动
趴在地上准备受杖
陆炳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狞笑道
好
果真是块不怕死的贱骨头
那本千户便成全你
用刑
两名锦卫
立即
轮体停杖
便往王相的腰臀上打去
啪啪啪的几下
鲜血便染红了衣袍王相紧咬着牙关愣是没发出一声痛叫
给我用力打
你们两个
没吃饭吗
奶奶老子亲自来
陆炳怒不可遏地
从一名锦衣卫手中抢过了廷杖
抬手就是一杖
狠狠地抽在王相的腰部
后者终于憋不住惨叫出声
陆炳得意的狞笑道
不是很硬气吗
继续硬气啊
老子倒要瞧瞧
是你这贱骨头硬
还是老子的廷杖硬
啪啪啪
廷杖夹杂着恐怖的破风之声
狠狠地打在王相身上
后者挨了十几下便没了生气
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烟儿口鼻都在汩汩的流着鲜血
陆炳却还没消气
喝道
拿冷水来泼醒他
哗啦
一盆冷水下去
王相却依旧一动不动
一名锦衣卫
俯身探了探鼻息就报告道
陆千户
此犯官没气了
陆炳愕了一下继而悻悻地道
这就死了
尚不清打
倒是便宜他了
尸体抬下去
让贾仁认娘
口
贼
我跟你拼了
还王兄命来
詹士府左中允杨维聪
咆哮一声
扑向鹿饼
马上有十几名官员
红着眼扑出
围住陆炳就是一顿狂殴
陆炳这小子倒是强横
一拳打翻一人
飞起一脚又踹倒一人
但正所谓
双拳难敌四手
这些官员一拥而上
有人抱腿有人扯衣服很快就把陆炳撂翻了
混乱中有人往陆炳的胯下撞了一膝
痛得后者
杀猪般惨叫
其他锦衣卫这时才反应过来
急忙上前制服这批官员
陆炳这才得以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不过那一身神气的飞鱼服
已经
被撕得破破烂烂的
左耳朵鲜血淋漓
估计是被哪个咬了一口
陆炳摸了摸火辣辣的耳朵
顿时沾了一手血
胯下的鸟
也在隐隐作痛
不禁
又惊又怒
厉声咆哮道
打
全部往府里打
打死了本千户负责啊
杨维聪等十几名官员
顿时被锦衣卫按倒杖打
霎时间被打得皮开肉绽
有几个当场便痛得没了动静倒在血泊当中
不知死活
打
打打
用力打往死里打
陆炳那小子状若疯癫的狂叫
跪在广场的其他官员被刺激到了纷纷站起来
陆炳那小子
锵地抽出了绣春刀
目露凶光的狞声喝道
谁敢乱动
就按谋逆论处
当场格杀勿论
锵锵锵
一众锦衣卫纷纷抽出了绣春刀那些大臣瞬时
都不敢动了
气得是浑身发抖
陆炳得意的冷笑道
仗义死节
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
沽名钓誉之徒罢了
也不怕笑掉人大牙
这句话
可捅了马蜂窝了
那些大臣终于被刺激得爆发了
人人
捋起衣袖
双手握紧
血贯双瞳缓缓地向着陆炳逼近
陆炳那小子虽然
嘴上说得很
但真让他把这里数百名官员给杀了
实在没那个胆量
所以这时候怕了
吓得缓缓往后退去
其他锦衣卫见状
亦跟着后退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突然听到有人高声大喝
全部住手
一众官员均下意识地
停下脚步
扭头循声望去
只见苍茫的目一行人正大步行来
待到走近
众人才
看清来者赫然正是户部左侍郎徐晋
旁边是翰林修撰
费懋中
一众官员见到来人竟然是
靖海侯徐晋
顿时都皱起眉来
甚至还有人目露敌意
一直以来
徐晋都被当成是新贵派的老大
所以并不受这些护礼官员待见
对于这些护礼官员所流露出的敌意
徐晋
视若无睹
径直向着陆炳行去
只是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
明显并不利索
陆炳见到群臣安静下来
不由暗松的口气
神色复杂地看着远处走来的徐晋
不过很快便换上一副笑脸
迎上前行礼道
陆炳见过靖海侯爷
侯爷郑晚进宫
所谓何事啊
徐晋
神情严肃
先是扫了一眼
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的杨维聪等十几名官员
皱眉喝道
陆千户
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对朝廷命官
下如此狠手
那些官员见到徐晋喝问陆炳
眼中的敌意
不由稍减
不过还是冷眼静观其变
陆炳愕了一下
今儿信捉暗怒
皮笑肉不笑的道
徐大人
这些官员
藐视皇威
聚众闹事
还斗胆冲击左顺门
惊吓到圣驾
所以圣上下令杖廷之
在下也是奉皇上之命办差而已
一名官员立即破口骂道
呸
陆炳
你这狗仗人势的恶贼
假借皇上之名残害百官
打死翰林庶吉士王相
你会不无得好死的
青史之上定然留下汝之污名
陆炳轻蔑的道
加之罪
何患无辞
随以你们怎么说
本千户只是奉
皇命办差
何错之有
徐晋皱了皱眉
陆炳这小子竟然打死人了
胆子倒是不小
沉声道
陆千户
本官现在便进宫面圣
在本官出宫之前
还请暂停施行
陆炳虽然暗恨徐晋和谢二剑
但表面上还是一直保持着友好的态度
不过这小子终究是道行未够啊
刚刚
被吐了一口浓痰
又让众官员群殴
正是处于气头上
所以冷笑道
徐大人
你的面子虽大
但终究
也大不过皇命罢
徐晋剑眉挑了挑淡道
本官并未曾让陆千户违抗皇命
只是恳请陆千户暂缓施刑罢了
陆炳面色讥诮的哂笑道
不答应呢
徐晋淡定的道
陆千户可以不答应
不过
徐晋说到一半便不说了
招了招手示意陆炳凑近前来后者犹豫了一下
不过终究敌不过好奇心
还是把耳朵
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