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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
春娘念起自己倾尽积蓄随了苏轼
又以身相托
图的就是苏轼的才情绝代
风流无双
如今却被蚁人换马
终究是为风流才情所害
心中又怎是一个苦字
表得春娘怜刃而前
相公常于奴言
昔景公斩旧吏而燕子见之
夫子就坟而不问马
皆贵人见畜也
相公浑不念恩情
贵处见人却本是发自真心追随相公
却落得这般下场
怨不得相公
苏轼一诀不妥
奈何话一出口
覆水难收
面色尴尬
不发一言
朱家姐妹当以奴为贱
好自珍重才是
春娘还是众女子
脱口而出一句七绝之词
为人莫作富人生
百年苦乐犹他人
今日使之人见处
此生苟活怨谁嗔
词罢躬身谢过
苏轼一头撞在房柱之上
李二本是知道有这结局的
积极拉住他的衣袖
春娘且慢
虽被李二用劲拉住
春娘额头亦时血如泉涌
神色楚然
人不如畜
生有合欢
李公子救得我一时
可救得我一世美人
你是我以宝马换来
生死本就由不得你
我若不叫你死
便不能死
蒋韵芝唬得直变脸色
数学士 我
我不换了
不换了
春娘随时可能寻死
死去之人再美也是无用的
这笔账蒋韵芝却是算得清楚
蒋 你
你怎能反悔
君子之约是反悔不得的
苏轼也知春娘外柔内刚
她若寻死那是拦不住的
当然不愿意她死在自己的手上
更何况还能得到一匹宝马
昔日的美人春娘竟然成了丢不出手的货色
春娘看罢万念俱灰
事已至此
奴 无依无靠
无牵无挂
活有何用
还是一死的干净
说罢便欲再寻死
苏轼反而是真的希望他死去
然后自己再做一篇文章哀悼一番也就是了
省得在此丢人现眼
李二顾不得避嫌
高声道
姑娘柔情才学
李某心仪已久
若姑娘不嫌某粗鄙
愿随姑娘左右
当时无论如何
当红的名妓说到底只不过是富贵人世的玩物
文人侠妓成风
亦是把祭户作为自己身份的点缀
从来都是青楼女子寻死觅活的追随才子
哪里有李二这般要追随青楼女子的
春娘差一肩
蒋韵芝却是不干了
春娘是我以西夏宝马换来
李公子要美人
总要取些诚意才是
宝马我也有
圣上遇次的乌锥踏雪
比你的西夏马强健何至百倍
送与你便是
李二手上还扯着春娘
却要由我来照料
姑娘的乌锥踏雪是御马
又是李二言明要送
圣上追究起来
亦是李二的过失
蒋韵之自然欢喜
伸出掌来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李二与他击掌
为是王安石谨慎的提醒李二
长平公主的性子
那个你是知道的
只怕她
哎
恐怕殿下难容这位姑娘
若是把殿下惹得急了
只怕你我都不好过呀
李二心说到了辽国
老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又有春娘这样的家人为伴
逍遥快活
岂不比做那受气的驸马要强上许多
且公主霸道
怎及春娘的温柔呢
当然了
这只是李二的想法
是不变名言的
面上的话还要说的冠冕堂皇
且大义凛然
难道我对姑娘一片痴心
便是公主布衣也说不得了
大不了不做着驸马便是
众人无不张口结舌
哪里有这样的驸马
是不想要命了吗
长平公主是何等样人
众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李二胆敢公然吐露对春娘的爱慕
绝对是需要莫大的勇气
这可算是给足了春娘的面子
引得一众美妓羡慕不已
李公子如此
便不是真心
也堪为奴心哲
奴奴愿意追随公子
侍奉身旁
春娘看姐妹们嫉妒的眼光
内心极大满足
李二此人才情学识也是当世少有
更不似苏轼那般恃才自傲
尤为要紧的是李二那种对女子的尊敬
和一味将女子视为点缀的苏轼完全不同
有公子如此真情
便是当即死去
也不枉这一世的女子之身了
切
不表苏轼面色愈发的难看
单说家人终于追随李二身旁
结伴北上
一路之上
李二对春娘是李靖有加
细心呵护
见礼的事情是半分没有做过
春娘本是出自风尘
对于那些靶娼遐妓
寻欢买孝的见得多了
无论是一掷千金的纨绔子弟
还是自命风流的文人墨客
俱是把风尘女子看作是把玩之物
何曾有过这般的真情啊
每到夜深人静
想起自己以前种种
念及如今的欢快时光
春娘时常欢喜的哭出声来
李二一觉出春娘日渐的开朗
神色间也欢喜了许多
不由感慨
这个时代的美女淳朴的多
几句贴心的话儿便有奇效
若是放在后世
没有特大号的钻戒
根本就哄不得女孩子开心的
非止一日
终于到了安宿州北的白沟
此地为宋宇辽的边界
两国使臣迎来送往的到此即停
送别了那辽国使者
李王并五十名随行军士便在白沟过夜
李二想的是穿过两国边界
好跑去辽国过安稳的日子
却被王安石拉住饮酒
趁着酒兴
王安石吟出了那首著名的白沟行
白沟河边翻塞地
宋迎藩始年年事
帆事常来涉糊涂
旱兵不到船风碎
万里出幽皆
塞园幽雁
桑叶暗川垣
吉门坝上徒儿戏
礼木廉颇莫更论
这个时候的李二早就和春娘商量好了
准备在今夜逃跑
哪有心思听王安石的千古缅怀之句
只期盼赶紧把王安石灌醉
好越过边境线
奈何王安石的酒量比李二要好得多
李二喝的东倒西歪
王安石却最多有五分的醉意
眼看着灌醉王老官的企图要破产
李二遂起身告罪
王大人且宽坐片刻
过去方便方便
同时挤眉弄眼的给春娘递眼色
要春娘想法子脱身
李二在茅房里等了半晌
才见一人影前来
以为是春娘
快些吧
时候不多了
李公子莫急
说话的竟然是王安石
李二大舅
王安石压低了声音说道
李公子知道了北上的秘密使命
想是公主从圣上所听得
告知于你的吧
李二哪知道什么老石子的秘密使命
急忙胡乱的硬了
呃 是啊
这个是公主说予我的
王安石道
我已命令那些士卒抬着空轿子明日回返
咱们这就北上
进入辽国境内
不会吧
王安石也要越国境线叛逃辽国
李二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结合他方才所言
立刻明白王安石是身负朝廷里的秘密任务
既然是秘密
当然不能让别人知道
尤其是还要那些士卒抬空轿子回去
显然是些见不得人的政治勾当
政治上每多黑幕
李二当然不会大惊小怪
也不想过问那些黑幕
既然王安石早就想好了要和自己一起继续北上
也就用不着偷偷摸摸的逃跑
李二问道
咱们既是要掩人耳目
定要走隐蔽的路线
北上的路线早就安排妥当
咱们趁夜过了白沟
再走百十里就到涿州
辽国的使者就在涿州接应
然后就可去燕京了
辽主已在燕京等候你我了
虽然王安石极不赞成带春娘一起北上
奈何李二执意如此
三人只好移动
翻墙而出
在黑夜中偷偷摸摸的一路北上
由于刚刚立春
黑夜漫长
要尽量选择罕有人迹的小鹿
也不知跌了多少马趴
摔过几次跟头
终于进到了辽国境内
可怜了春娘的一双小脚啊
跌跌撞撞的行了这么多的崎岖小路
已是个痛难忍
好容易挨到天色微明
两位相公
奴实在是走不得了
且歇一歇吧
二人本就饥渴劳累
当即席地而坐
休息片刻
王安石取出大饼分时
李二忽然说道
王大人
如今我有一好一坏两个消息要说
你先听哪一个
春娘道
自然是先听好的
好消息便是我们终于到了辽国
王安石笑道
君子问危不问安
你且说说
那坏的是什么消息啊
李二尴尬的说道
按照如今的时节
应该是日出东南
如今我看正东发白
红日将出
王安石闻言立刻颓然
你是说
不错
我们偏离原来的方向了
也就是说
咱们迷路了
大半夜的行走
全都是李二指引方向
依照北极星的指引行走
大的方向应该不会出错
最多呢
就是方位偏差而已
听了李二的解释
王安石和春娘也不怎么沮丧
反正也不会偏差太多
商量好
赶紧找个行人打听打听
春娘环视左右
神色尴尬的说道
奴昨夜饮酒饮的多了
有几分内急
李二大笑道
人有三急
有什么不好说的
你窃去那土包后边方便
我与王大人在此等候就是
春娘急急的转到那土包的后面
王安石笑道
李公子
对这女子清新本是美事
可要想好如何回去对公主交代才是啊
李二答道
大人不必牵挂
某自有良策应对
反正也没有想过要回去
也就用不着交代了
春娘温良
是好女子
苏子瞻不知珍惜罢了
你可要好生对待
李二看左右无人
遂道
大人
敢为天下先
不为生名垒的行变法之事
切不可以一人之力而为
王安石勇则勇矣
行的却是浪漫的个人英雄主义
这也是后世总结出他变法失败的原因之一
王安石刚要说话
猛然听到土包后面一声凄厉的尖叫
分明就是春娘
李二脸色大变
一窜而起
飞奔而去
只见那一口通体黝黑的野猪望定了春娘
血液似的红晶一顺不顺
齿长的獠牙在清冷的寒风中闪耀
春娘裤子都没来得及提起
早虎的花容失色
腿如筛糠
相公 救救我
野猪怕什么
李公子牛怪也屠阔
还怕这畜生
王安石毫整以暇的过去搀扶春娘
李公子
除了这孽畜
我来照看春娘
这野猪不过两百来斤的模样
和那犀牛相比确实要小许多
不过李二哪里是什么真正的秃牛勇士啊
当然不该上前和那野猪较劲
一点一点的挪进二人搀扶了
春娘大吼道
跑
王安石本以为李二会大展神威
把这孽畜杀死
看他斜了春娘
抹头就溜
更不敢怠慢
撒丫子就逃
那野猪嗷的一声怪叫
低下脑袋
亮出獠牙便追
由于李二带了春娘
速度不能展开
跑出去不过百十步
距离已是拉得极近
形势万分危急
那野猪也看出李二跑不快
认准了他和春娘死追
王安石反而没了危险
上树 快爬树
野猪不会爬树的
李二呢
只是围着大树绕圈子
躲避屁股后面的野猪
不是他不想上树
而是因为李二和野猪一样
都是不会爬树的物种
旁边山坳后突然现出几层马
马上之人看到野猪追人
也不来救
抄起大链里的牛角号
呜嘟嘟的吹僵起来
四下里立刻马蹄之声大作
顷刻间就有百十骑坡野似的赶来
后面还有人在陆续的往这边跑
这些人也是奇怪
看戏一般的瞅着李二和春娘被野猪追的兜圈子
却不援手相救
李二心中暗骂
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人呐
连看热闹都不成
那野猪陡然看到这么许多人
心生惧怕
遂放弃了追赶
揪了个空子就往外突
这些人持了大碗
木棒
将野猪围定
大声吆喝
又把野猪挡了回来
野猪左冲右突
那些人看似经验丰富
层层堵截
野猪始终是冲不出去
李儿和春娘这才有喘息的机会
春娘喘气不已
双目含情
谢公子不气
我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李二仔细打量这帮人
但见这些人飘悍如搜山之虎
马匹嘶鸣似跳涧之龙
抬头的引了成群的恶犬
后面的满绑架着雄鹰
骑马者更是带了几只猛禽
海东青粘鸟的杆子有十几根儿
猎兔的叉子怕有百十条
牛头网
阎王绳更是不可计数
这一大套猎捕的工具堪称齐备
莫说是抓一口野猪了
便是捕石头大象也有富余
偏偏这些人呢
只是胡乱的吆喝
却不下手
很快便传来马褂銮铃之声
一骑绝尘而来
野猪在哪儿
你们没伤了我的小猪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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