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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噩梦
建安十二年四月
刘备做了个噩梦
梦醒后
他汗沉沉的张大口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黑漆漆的屋里
拖出一声声沉重的喘息
刘备靠在榻上
再无睡意
身边玉一样白的梅夫人也惊醒了
她用玉似的胳膊
抱住她四十七岁的丈夫面孔
靠在她腰上
小声说
眼着了
左将军
梅夫人爱慕刘备
一向以左将军称他
刘备豆大的汗珠
一颗颗落在梅夫人脸上
九员之来
刘备喃喃道
他一把推开梅夫人
跳下榻
在黑暗中找到步履
没穿好就奔了出去
喊着 元职
叫元职来
一脸惺忪的徐庶
很快出现在刘备跟前
她扎起乱糟糟的头发
问
将军 何事啊
徐庶投奔刘备有五个月了
对刘备来说
这五个月与之前的六年没什么不同
多了个徐庶
是多了个能说说话
聊聊天的朋友
六年零五个月
荆州一直都很太平
只见七年
曹操曾派夏侯惇来攻新野
仗打的很简单
刘备用了个诱敌之计
就一举击退强敌
今年
曹操北征乌横
刘备曾建议刘表趁机突袭许昌
刘表期期艾艾了半天
就是不答应
后来妻子蔡夫人一声叫
他便一溜烟的跑了
这种日子
何时是个头啊
刘备拍拍大腿上新长出来的赘肉
心里很伤感
以往经常策马奔驰
两条腿是结实刚健的
而今闲暇多年
别说腿
整个身躯也都呈现老态原值
我做了个噩梦
凶的很
刘备将徐庶让入屋
点起三根蜡烛
由自惊魂未定
梦里
我睡在床上
像个死人
是了
我是死了
直挺挺的睡着
突然一个霹雳
将死掉的我
从床上震落到阶下
阶下
哎
刘备苦着脸
鼓足勇气说下去
全是白白的区域
一如一如的
见我掉下来
就一齐爬上前
吃我肉
喝我血
刘备双手抱头
声音是从喉里挤出来的
难道岁月飞驰
我不仅是老了
也快要死了吗
哎
刘备这个梦
令原本懵懵懂懂的徐庶
精神大振
将军错了
这个梦是大吉之兆
大吉
刘备睁大眼睛
死者 陛也
陛通陛
此后落到街下
是陛下
也就是陛下
徐庶用手指蘸着茶水
在茶几上写下陛下二字
微笑说
蛆崇是天下万民的象征
孟吕所见
是说主公将以一身承担天下
我听说
那些注定要登基九五之尊的人
不只会见到一个征兆
左将军不妨想一想
此前呢
徐庶压低声音
你遇到过异象吗
刘备惊呆了
陛下
皇帝吗
望着脊面上渐渐干阙的两个字
他仿佛又见到童年屋子东南角一棵五丈高的桑树
见到他郁郁葱葱的树冠
就像君王出巡时用的车盖
来往路人见了
都说
树下必出贵人
孩提时
刘备曾在树下玩耍
他指着桑树对伙伴们说
我一定会坐上这样的鱼堡盖车
这话被叔父听到
一把将他拉回屋子
点着他的鼻子斥责
小子
别再胡说
当心招来灭门之祸
难道那桑树
正所谓异乡
这念头一起
就像沸水般在刘备心里翻腾
他好容易压抑了紧张的心绪
没将往事说与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