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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君如梦
后唐金容皇后
作者
吉雪腥
由
夜夜夜
牛奶胡椒
红叶
景衣
领衔燕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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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琦
阿爹
和家家
我儿哥
我儿乖
见了娘娘啊
就有吃的了
头发枯黄如拜草的小女孩
低头望着一脚的泥
甚是委屈
他的阿爹如她一般
捧发黄须
衣衫蓝缕
满面成垢
这是一对在寻常不过的乡下妇女
阿爹
我又和娘娘那里
有那么多痴的
娘娘是神县
这城隍庙里啊
就属娘娘最大
阿爹
城隍庙是什么
五岁的小孩
似乎总有问不完的问题
那乡下阿爹停了脚步
指着方圆一片葱绿笑道
娘娘是土地神
城隍庙
就是供土地神的庙
咱们尘安县所有的土地啊
地里长不长东西啊
都归娘娘管
娘娘好厉害呀
武儿拍起小手
暂时忘了饥饿
她露出的哑口十分整齐
笑起来竟是意外的好看
乡下阿爹看着女儿快乐的样子
也跟着笑了
只是
他的笑容中
带着苦涩
唐
前明三年
春三月
天阴作雨
润务无声
正值浓忙时节
一路走来
却不曾看见有人在地里劳作
因为谁也不知道
辛苦了一年的收成会不会在秋后被强征去大半
做军粮
强争去大半
还不是最惨的
怕就怕打起仗来
魏州城里的军队坚守不出
那么攻城不下的敌军就会跑来县里村里
大肆劫掠
对陈安县百姓而言
魏州军和敌军的区别只在于
抢一次还是
一抢
再抢
乡下阿爹去年偷种在山坳里的一点麦子
前两日刚被抢去
对方黑衣黑甲
按老百姓的说法
这支军队叫
乌鸦军
由一个叫
李克用的人管着
传说
这个李克用
是一只乌鸦经变的
在他尚未化作人行时
曾与一条红林巨蟒缠斗
由此瞎了只眼
几百年后那红林巨蟒化作了朱泉中
乌鸦经则成了李克用
两人争斗不休把天下
脚的不安宁
当然
城安县老百姓眼中的天下
大约也就魏州这么大
即便是听说过太原长安之类的地名
也没有远近大小的概念
孤儿
一声鸭题惊破沉云
叫吾儿响起了乌鸦经的传说
他当下练了笑容
扑在阿爹身上
阿爹
回去吧
我儿饿
我是小阿休
莫怕莫怕
俺们去娘娘那儿
拿点吹了才回家
这些乌鸦
都泡着娘娘呢
没事的
没事
看了眼天色
似要转大雨
乡下阿爹干脆抱起女儿
继续赶路
终于走到荒田尽头
眼前
是座没有城墙的小县城
走过
落了漆的木坊便算是入城了
县城里的光景比村里实在好不到哪儿去
家家户户关着门
有些人家门板还是破的
还有些房子年久失修
房凉歪斜
要塌不塌的
也不知道还住不住着人
踏入
满地碎立只剩一间大殿的城隍庙时一声哗啦大了起来
五儿
快给娘娘磕头
让娘娘保佑你
乡下阿爹领着女儿倒了蒲团钱
那蒲团一跪下去就扬起灰来
武娃忍着咳嗽学着阿爹的样子兴着三桂酒叩大礼
然则
抬头时
父女俩皆是失望
供台上的贡品
早已发黑
结成硬筷
看着土地娘娘慈爱的面容
舞儿比着小嘴
有点想哭
俺爹
娘娘这里没吃的
有
有
我儿等着爹给你去学
乡下阿爹再度抱起女儿
将她放在高高的供台上
这个举动颇有些奇怪
舞儿愣了下
待反应过来再伸手已是捞不着自己的阿爹
阿爹
阿爹
比之饥饿
亲人的离去
更让武儿害怕
好在
乡下阿爹的声音很快从门口
传了过来
我儿别怕啊
阿爹在
阿爹
阿爹朝吃的
舞儿咽了下口水
晃荡着两条腿
心
空的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
外头好似不止是雨声
还有别的什么在靠近
直到马鸣思想
舞儿才反应过来
是马蹄声
阿爹
阿爹
乌鸦金来了
乌鸦兴来了
小女孩尖锐的叫喊声回荡开来
朕的两赏机灰扑簌簌直落
也不知是迷了眼还是害怕
舞儿
哭起来
门口一道影子闪过
一名黑衣人
慢慢夺进大殿
泪眼朦胧中
舞儿看到
那人嘴里似乎正嚼着什么红红的东西
仿佛刚吃过小孩
顿时吓得哭都哭不出来
只抽噎着瞪着那人
是舞儿吧
你阿爹
让我给你送吃的
你看
甜枣
吃不吃
舞儿说不出话
吸吸鼻子
待看清楚那确实是甜枣后
他既害怕着又眼馋
咕噜咕噜
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
黑衣人笑了
将红枣往舞儿嘴边凑
舞儿往后缩去
张了张嘴
有些沙哑道
二爹
好嘞也带你去接你阿爹
爷认得他
叫刘山人是不是
来
吃枣子
红枣的香气愈发浓烈
让舞玩有些晕
就在他伸手拿枣时一下被黑衣人抱起
你
放开松开啊
红枣落地
黑衣人没有停下脚步
径直走出大殿
哭声在雨中闷下去
一如
刘武儿的挣扎
若小
又无助
就在黑衣人跨上马背时
刘山
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
吾儿
五儿
阿爹
阿爹
马蹄升起
舞而绝望地看着自己的阿爹越追越远
最后扑倒在泥泞的雨塘中
阿爹
秋儿
秋儿
梦里哭着醒来
耳边雷声隆隆
是车轮声
我
别怕
紫儿姐姐
看清楚眼前人
舞儿
又是哭个不停
车
烟簸的厉害
好在有个小小的身体将更小的他
紧紧拥住
才不至于让他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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