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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托孤惊变
我此刻心绪格外复杂
既然何鬼婆如此坚持
我确实没道理再多管闲事
只能作罢
可再让何鬼婆这么打下去
何雉恐怕得被打掉半层皮
连路都走不了
怪不得何雉这么怕何鬼婆
我先前虽知道她会挨打
却没料到会打得这么重
那哭丧棒可是用来打尸鬼的呀
何鬼婆却目光锐利地看着我
养不教
封我之国
教不严
师之惰
雉儿无父
我是祖父又是师父
若是我不教养好他
这以后何家又该如何是好
命啊
我这条命已经不长了
若是我不在了
谁又能管雉儿
这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他这话说得太重了
可就在这时
何鬼婆忽然又开口说
有句话叫做无功不受禄
我一时贪念多收了你两条大黄鱼
这其实坏了鬼婆子的规矩
必须要给出一些东西
我还没想好要给什么
如果你不让我教训孙女
那便让你来管
在这乱世之中
人命有价
那就当你买了雉儿
话音刚落
何鬼婆忽然一松手
那哭丧棒便被我抓在手里顺势抽了出来
可我却听得愣住了
一脸茫然地望着何鬼婆
完全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何雉也猛地抬起头来
惊慌失措地说
爷爷
你说什么呢
何鬼婆眉头一皱
看向何雉的目光透着几分冷冽
何雉的身体又是一缩
嘴唇动了动
似是想开口
却终究被那股寒意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何鬼婆这话让我心头一紧
多琢磨了两句
心神顿时慌乱起来
连忙开口说
老爷子
这怎么能说买人卖人
合着他
可我还没说完
何鬼婆的神色忽然变得复杂了不少
她深深地看着我
说
不唱了
对何雉
何鬼婆向来严厉
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她不敢再开口
而对我
她的语气神态就要和善太多
这番话里更是满含着无可奈何的情绪
还夹杂着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不用劝我什么
不用多说什么
如果等我死后你不想管雉儿
那两条大黄鱼就在草屋里
你拿走便是
雉儿生来命途多舛
你这一辈子活下来也不容易
孤苦一人
两人总能有个扶持
不过你已经是先生了
瞧不上下九流也算正常
说着何鬼婆低下头
她又叹了口气
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额头上直冒冷汗
正想解释
何鬼婆却抬手做了个阻拦的动作
低着头不睁眼也不再说话
我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嗓子眼像堵了块石头似的憋得难受
何雉坐在地上低声啜泣
瘦小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模样实在可怜
我不知所措的想去扶她
却被她甩开了手
就在这时
那头狼獒走到何雉跟前
硕大的獒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低声呜咽了两声
那声音听着竟像是冲着何鬼婆带着几分不满
可何鬼婆依旧没什么反应
垂着头一动不动
我沉默了半晌
将手里的哭丧棒轻轻放在何鬼婆的椅子旁边
转过身低声劝何雉
帝师良
别一直跪着了
何雉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着嘴唇站起身
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强压下脑子里混乱的思绪
稍微理出些头绪后
又怔怔的看了何鬼婆一眼
一开始我觉得何鬼婆的做法太突然
可多琢磨了一会儿却惊觉她这竟是在托孤
只是他用的方式太过尖锐也太过极端
他这是做好了准备想和更夫换命啊
想到这儿
我几乎能肯定这有九乘九的可能
可我想帮忙却又插不上手
只能将目光投向纸人许进去的那扇房门
寄希望于他能多些手段和胜算
就在这时
突然传来咣当一声闷响
屋里就我们几个人
余光里何雉和何鬼婆都没动
我猛地回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竟是门扇一侧的方子尸体
他不知何时重重跪倒在地上
那布满黑色绒毛的脸扭曲的异常可怖
我记不清他之前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此刻却双眼滚圆
眼眶里两道血泪正缓缓流淌而下
何雉捂着嘴
眼中满是惊惧不安
狼獒也低声吠叫了两声
我心里头压抑得厉害
总觉得方子的尸体在盯着纸人许进去的那扇房门
而且屋子里的温度又降了不少
那股冷意中还夹杂着极为浓郁的怨念
偏偏这怨念竟有大半凝聚在我身上
我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摸出怀表低头一看
已经十一点半了
距离大阴之时还差半小时
也就是两刻钟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