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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集。
顾锦有些失落,
但他把这份失落掩饰得很好。
他知道这事,
急不来。
且他已经证实了欧阳姑娘就是欧阳先生的孙女儿,
这已经足够让她高兴了。
她收回目光,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跟在阿松旁边,
听着阿松说话,
老爷知道你们这两天就会回来,
是哪儿都没去,
一直在宅子里等着你们,
今天可算是到了。
阿松的话带着点笑意再告诉他们。
欧阳先生很是在乎顾锦安几个,
顾锦安回道,
原本是早就该回来的,
可临河府出了些事,
被耽误了。
嗯,
出了啥事儿啦?
顾德旺问道,
很是好奇。
顾锦安道,
这事儿啊,
说来话长,
等回去后再告诉你们。
如今要面见欧阳先生。
顾德旺有点郁闷。
秦安哥真是扫兴,
我正好奇着呢,
你却卖关子。
顾德兴道。
不是安哥要卖关子,
这是临河府的事儿,
确实很复杂。
顾德旺眼睛一亮,
问道,
杜军哥,
你也知道?
顾德兴点点头,
知道这事儿啊,
在临河府闹得挺大的。
他说的是童家铁矿的事儿。
不过,
他们在临河府可不仅仅是经历了童家铁矿的事儿,
还有曹举人状告顾锦安的事儿,
总之,
事情有点儿多,
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
不多时,
大家伙儿到了书房院子。
欧阳先生一袭灰色长袍,
跪坐在铺在地面上的大竹席上。
主席中间是两壶茶几、
盘子、
茶点。
你们来啦。
老夫,
等你们许久了,
要是再不来,
我可就要收摊走人喽。
收摊,
顾锦安笑了,
先生最近又去逛了不少集市吧,
都摆起摊来了。
欧阳先生喜欢游历,
虽然没有长时间的离开庆福镇,
但他一有空就会去附近的镇子或者乡下集市闲逛,
是认识不少农人,
且跟他们处得还不错。
欧阳先生笑了,
指着自己膝下的竹席道,
老夫此举可不是跟集市里的农人学的。
而是效仿古之圣贤。
在大周前朝的时候,
坐椅子的人很少,
大家都是跪坐。
顾佳安笑了。
那学生们今天也跟着先生学学古之圣贤。
在庭院中,
贵族论道一番。
欧阳先生听罢,
却是摆摆手,
笑道,
哎,
你可别学啊,
老夫是骗你的,
在这院子里见你们,
纯粹是因为天太热了,
大家随便坐吧。
三爷爷他们听罢,
没有客套,
是坐在竹席边。
三爷爷还笑道,
嗯,
跟我们种地的时候在田边歇脚差不多,
哎呀,
要是在一起一阵风,
那就更舒坦啦。
欧阳先生是哈哈笑道,
顾老哥说得不错,
确实跟坐在田间地头差不多。
顾德旺是吐槽了一句,
先生,
您可是大儒,
怎么老是喜欢把自己整成农人,
还在宅子里耕田?
不是学生要笑话您老啊,
学生就是好奇,
这施人肥的时候,
您家还吃不吃饭啊?
你个臭小子,
给老夫闭嘴。
欧阳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他道。
老夫跟你上辈子有仇吗?
啊,
咋每次老夫高兴的时候,
你就来泼冷水,
你怕是欠打。
打顾德旺是不怕的。
他只怕欧阳先生给他加功课,
咋先生您真是越来越村了,
如今是咋啥的?
张口就来,
以前都是爱说雅言的。
顾德旺嫌弃的说着,
飞快的拿起一块糕点后,
立刻跑到一边,
躲过欧阳先生打来的手。
回头冲着欧阳先生嘿嘿笑道,
嘿嘿,
先生手短了,
哈,
打不着。
欧阳先生是气得不行,
指着他道,
你给老夫等着,
还没法子治你不成?
程哥跟顾德发是齐齐摇头,
德旺哥就是这么喜欢找死,
明明很害怕先生加功课,
还非要每天去刺先生一下。
等被罚功课的时候,
可别找他们帮忙。
顾德安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对欧阳先生道,
听程哥说,
先生近来的心情很好,
舒今一看,
果然是很不错,
嗯,
老夫的两个孙女儿来啦,
心情自然是极好的。
欧阳先生点头,
并没有避讳说起自己的两个孙女来访的事儿,
指着茶水道。
这是我家三孙女儿从京城茶山带来的云崖茶,
味道啊,
有别于江南的茶叶,
很是不错啊。
顾锦安的眼睛亮了亮,
端起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
道,
嗯,
果然是好茶,
香味浓郁。
带有些许甘涩,
有北方苍山的巍峨味道。
顾锦安这番夸赞的话很是不错,
可欧阳先生却是有些奇怪的道,
怎么自己喝啦?
他是接触了顾锦安一段时间,
清楚他的一个习惯,
那就是有家里人在的时候。
他一般都会先把好东西递给家里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顾锦安没有顾及顾老三,
顾大山跟程哥自己端茶就喝了。
顾锦安道,
天热,
试试茶温。
说着是放下了茶杯,
给诸位长辈倒茶喝,
盛秀才是忍笑不已。
这小子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是越来越厉害了。
明明是因为欢喜欧阳姑娘所带来的茶叶而失态了,
竟然还能说什么是给长辈们试茶温。
顾锦安把茶水递给尚秀才的时候,
尚秀才笑了,
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这北茶南来当真是缘分。
顾锦安听罢,
是压着自己脸上的神色,
但耳根却红了。
尚秀才是笑出了声,
哼,
哎呀,
让你小子装还不是害羞了?
顾锦安很快就收起了异样,
继续给各位长辈端茶。
欧阳先生似乎很喜欢自己的两个孙女儿,
还指几盘茶点道。
这是小五做的,
她厨艺不错,
你们尝尝。
顾德旺虽然讨厌欧阳五的表里不一,
但他爱吃啊,
是又蹭过来吃了几块糕点,
被陈氏给狠狠瞪了一眼,
骂道,
你小子是瞎啦,
没看见你爹娘老子是吧?
顾德旺赶忙给自家爹娘拿了糕点,
爹娘,
你们吃,
味道是真的不错,
这可是世家豪族的秘方,
在外吃不到的。
顾德旺没有说谎,
这几样糕点确实好吃。
但顾锦安却没有动那些糕点。
一来他不喜欢,
二来是舍不得放下手里的茶。
欧阳先生等他们吃过茶点后,
就让他们回去了,
并没有问他们科考的事儿。
结果都出来了,
已经没啥好说好问的了。
但顾锦安却是跪下道,
学生,
多谢先生帮忙。
要不是有您的文章,
学生的名声定要受损。
甚至会丢了秀才功名。
顾大山跟三爷爷见状全都惊了,
赶忙问顾锦安。
安哥,
你说啥呀?
你在府城遇到了啥事儿了?
他们并不知道曹举人状告顾锦安、
欧阳先生出手写文章请晏家帮忙把游师父等人送去临河府给顾锦安作证的事儿。
顾锦安听罢没有再瞒着,
把曹举人状告自己谋害顾老爷子的事儿说了。
顾大山听罢是气得手抖,
他们怎么能这样,
这可是会害死你的。
顾大山是红了眼眶,
赶忙给欧阳先生跪下了,
晚辈多谢欧阳先生救了安哥。
晚辈没啥本事,
可以后要是您老的吩咐,
晚辈就算是把命舍出去,
也要为您老尽一份力。
状告安哥谋害顾老爷子,
这是何等大罪啊,
不说告不告得成,
这一旦被人给这么告过,
那就是一桩丑闻啦。
幸好欧阳先生出手帮忙,
要不安哥所要承受的后果,
顾大山是想都不敢想。
长哥也赶忙跪下了,
郑重的给欧阳先生行礼道,
不许先生帮我大哥,
弟子这辈子定能侍奉先生,
以报大恩。
顾德旺直杠点来了一句。
哎呀,
你们说这些干啥呀?
先生帮锦安哥就是顺手,
他自己根本就不在意,
你们还跪下谢了又谢,
整得怪严肃的。
欧阳先生这回没有骂顾德旺,
是点头道,
旺哥说得对,
不过是个小忙罢了,
都起来吧。
顾锦安知道欧阳先生是个豁达的人,
听到这话是应了一声,
是扶着顾大山起身。
不过,
顾大山还是很担心,
问欧阳先生,
先生啊,
这事儿就没个完了吗?
是不是以后只要安哥科考一次,
就会被人拿出来说一次呀?
那安根以后可咋办呢?
孝道如山,
在这个世道是能压死人的。
顾大山有些累了。
自家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
为啥安哥还老是被人拿着这事儿来针对?
欧阳先生道。
放心,
这事儿啊,
算是彻底过去了。
以后就算被人提起,
也不过是私下里说几句嘴。
是没人敢再拿到明面上来说的。
又道。
这本来就不是你家的错,
你家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只是世人为父者多。
将来为父者更多。
大家都被孝道压过,
知道用孝道压人的好处,
不愿意放弃这个好处罢了。
欧阳先生周游大楚,
是见过很多被孝道压死人,
被孝道毁掉一个家的事儿。
因此,
他信奉父慈才能子孝的道理。
所以他是等儿子们成亲以后,
就很少再管儿子们的事了,
只跟小辈亲近。
顾大山听罢是哭了,
谢谢您啦。
有欧阳先生这番话,
他就放心了。
行啦,
天色不早啦,
你们回吧啊。
欧阳先生从竹席上站起,
两脚穿上木屐。
老夫啊,
送送你们。
说是送,
但大家没敢让欧阳先生送太远,
不过是出了书房院门罢了。
顾锦安在道别的时候说道。
欧阳先生,
我们此次赴考遇上了不少事儿。
今日太过匆忙。
明日再来拜访,
请教细说如何?
明天是七月初八,
顾大山在骡车上的时候已经说了,
给他们办流水席的日子是初九。
所以明天他们是有空的。
哎呀,
今天确实是太过匆忙了。
成。
你们要是有空,
明天就过来吧。
欧阳先生是不疑有。
他爽快的应道。
顾锦安笑了,
不是微笑,
而是咧开嘴角的笑道,
那学生明天就来叨扰了。
尚秀才已经无法直视自家徒弟了。
不过算了吧,
年轻人嘛,
又是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
总是会冲动些。
先生,
我们走了。
程哥是朝着欧阳先生挥挥手。
欧阳先生朝他点点头,
却对着想要趁机溜走的顾德旺道。
你的功课加倍。
明天交不上来,
就再加倍惩罚。
加倍,
再加倍。
顾德旺看着自己的手掌吼道。
那就是4倍啊,
老头,
你也太狠了吧?
啪,
啪两声,
陈诗氏两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骂道。
臭小子,
你长本事了啊,
连先生都敢骂你,
今晚啊,
别想吃肉了,
吃煮黄豆吧。
娘,
您别打我错了。
顾德旺是赶忙跑了,
躲开了陈氏的打。
陈氏气急了,
指着他的背影道。
让你跟先生对着干,
如今好了吧,
罚功课,
这,
这就得多费一倍纸啊,
那纸多贵啊,
这一天天的浪费下去,
家里有再多的银子都得被你浪费光了。
欧阳先生听到这话是一言难尽了。
果然是亲母子啊,
脑子都长得一样的奇怪。
这种时候应该骂顾德旺不尊,
老是找死才对啊,
怎么心疼起纸张来了?
顾德旺是一口气冲出欧阳家的大门,
差点撞到了罗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