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集。
这阵子,
宋真宗赵恒有点儿不太高兴。
按理说,
刚达成了澶渊之盟,
签署了宋辽和平协议,
终于消除了芒刺在背的边庭危机,
这皇帝应该高兴才是啊。
一开始的时候,
宋真宗确实很高兴,
哎,
这笔买卖值了,
他在心里啊,
是这么评价的,
朝廷里也是以喝彩的声音为主啊,
一些马屁新官员还要时不时的制造出一些形势大好的新闻来印证和平的来之不易。
比如景德二年初就有官员报告,
江南株洲社会治理非常稳定,
只剩下袁州还有两个遭通缉的强盗在逃,
其他城市都御空了,
那就是监狱里都空了,
没犯人了。
但是很多时候啊,
事情往往就是旁观说闲话的人多。
中文里有一个专门的词语叫物意啊,
大多指的就是众人的非议。
当时在战场上预备签协议的时候,
这反对的声音并不是很强烈,
但协议签下来之后,
天下太平了,
哎,
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这慢慢的,
非议的声音反而多了起来。
非议禅院之盟的人振振有词,
啊,
既然在战场上打了胜仗啊,
为什么还要签城下之盟?
在中文的词汇中,
城下之盟总是带着屈辱意味的。
担任参知政事的副宰相王钦若有当面责问宋真宗。
城下之盟,
虽春秋时,
小国有耻之,
陛下为什么不以为耻,
反以为荣呢?
据史书记载,
宋真宗听了王钦若这番话之后,
怅然若失,
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
尽管非议澶渊之盟的声音早已经刮到震东耳朵里,
但听着自己亲信重臣这么直截了当的提出来,
感情上总还是有一些失落。
其实王钦若这种人呢,
他也就是瞄准了宋真宗性格中的弱点,
你换成是宋太宗这样有强烈主见的皇帝,
他才不敢做出犯颜之谏的样子。
确实,
宋真宗不是一个自信的人,
从小在父辈的强人光环下长大,
凡事有依靠,
往往缺乏自己的主见,
同时呢,
对一件事情的看法也会随着周围的议论而摇摆不定啊,
也就是我们俗话说的耳朵软,
这一点是他比不上父皇赵广义的地方,
如果把他们比作一块钢铁的话啊,
他的硬度就差了好几个档次。
关于城下之盟的议论听得多了,
宋真宗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他有些后悔签订这个条约了。
当然,
这个时候的后悔啊,
还只是对自己而言,
毕竟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决定。
这是一场赌博,
赌输赌赢,
赔了赚了,
那都是自己的事儿,
他还没有任何迁怒于人的想法。
但是王钦若的又一番话,
却让他不得不改变自己的看法,
他说,
陛下以为自己在主导一场赌博呀,
那您有没有想到,
您其实是在别人的赌局中,
有人在拿您当赌注。
孤注一掷的御驾亲征,
就是把陛下您当作了最大的赌注,
他这是人家的江山,
不肉痛。
王钦若所谓的友人,
其实已经指向非常明确了,
当初在主撤和主战的两派中,
他和寇准针锋相对,
对真宗来说,
这协议签的合不合算,
乃至这个协议该不该签,
现在都成了次要问题。
问题的关键是他这个九五至尊的皇帝,
却被人当做赌注一样的利用了,
玩弄于鼓掌,
这样的想法让他感觉像吞了一只苍蝇般的恶心。
是啊,
寇准催着自己奔赴前线,
还有蛮汉高穹背后那一马鞭,
他们有没有考虑过朕的安慰啊?
他对寇准的好印象一下子被冲毁得一干二净,
由杆待到信赖,
现在却只剩下了怨恨。
就这样,
刚刚还春风得意的寇准,
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皮的情况下,
莫名其妙地被扒了像,
贬出京城,
出至陕州。
宋真宗任命王旦、
赵安仁为首相,
司相王钦若、
陈有所为正副之枢密院士啊,
称枢相丁渭为参知政事,
重新组成了新一届政府班子。
接替寇准当宰相的是原先的参知政事副宰相王旦。
王旦这个人呢,
我们在前一章节中也讲过的,
真宗御驾亲征开赴澶渊前线的途中,
接到东京留守雍王赵元奋病危的消息,
就是派王旦回京去安定后方的。
可见王旦这个人在真宗心目中时看任大师的。
王旦当时的表现也确实不俗,
他接到回京命令后,
立即对震动说,
请陛下宣召寇准来,
臣有话要对他当面讲清说。
寇准来到之后,
王旦当着皇帝的面就问寇准,
你说10日之内即可破敌,
我回到东京10天之后,
如果还没有收到前线的捷报,
我当如何处置?
这个话是问寇准的,
其实是让真宗当着他们两位宰相的面交代后事。
真宗默然良久,
最后极不情愿地挤出一句话来,
立皇太子,
意思是啊,
为自己牺牲做好准备了。
得到这样的旨意,
王旦立即私密前回了东京。
回到东京后,
他直入晋中,
下令慎言,
一把接过了东京留守大权。
对外呢,
却封锁消息,
不让外人知道,
表面上仍有缘分,
为东京留守以应公文均以缘分的名义颁发,
以免节外生枝,
其他的红兄弟生出非分之想。
他的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到位,
以至于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他已经早早回到京城。
等到大军班师回朝之日,
大家都去郊外迎接王旦家人也赶去郊外翘首以盼。
却没想到啊,
背后传来了王旦的声音。
通过这件事,
真宗越发觉得王旦是一个堪任大师的社稷之臣,
所以在寇准去向后,
就立即把王旦扶正了。
王钦若这个人呢,
身材矮小,
而且脖子中啊长着一个大肉瘤儿,
一副怪样,
十人称为影像。
关于这个人的品行,
实在也跟其相貌一样达成问题。
我们有理由相信,
有关澶渊之盟的种种恶意,
多少是他出于对寇准工业的嫉妒和证件的分歧而散布谣言,
上下其手的结果。
但是,
谣言和物意并没有随着内阁幻想而结束,
任何谣言都有它自身的萌芽、
发酵、
减弱到消亡的过程。
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
议论、
猜测继续在朝野发酵,
有一些甚至已经延伸开去,
演变为对宋太宗、
宋真宗父子取得皇位合法性的则宜了。
宋真宗赵恒的继位,
意味着大宋皇位继承序列的重大变化。
原本以金贵之盟为搪塞,
还可以解释宋太宗的非正常继位,
但是现在又转而以儿子继承,
破坏了兄终弟极的规定。
那就意味着从此以后,
宋朝的皇帝都将在宋太宗一脉的窒息力产生,
对于太祖赵匡胤的子孙来说,
则完全是大权旁落了。
那当然,
这种现象因为后来的靖康之变而意外中断,
太宗的后裔子孙被金人悉数抓走,
带到金国去了,
唯一漏网的宋高宗却因为生理原因无法生育,
他只好挑了太祖一系的孝宗继承。
从宋孝宗开始,
南宋朱棣又回到了太祖之脉的系列。
总之,
也难怪民间物意四起了,
想想挺美,
想想德昭,
想想德方,
再想想原祖赵恒的心中怏怏不快,
难怪原佐连见自己一面都不堪,
他们那是承着一股怨气呢。
宋真宗的耳朵里或多或少的也听到了这样那样的议论,
若是换做他的父亲,
宋太宗对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论一定会动用铁腕,
进行严厉查处,
残酷镇压。
但是真宗的性格总是比他父亲差几个硬度,
这既是他不够自信、
不够铁腕的缘故,
也是因为他摘星仁厚,
执意和平,
不愿意在朝堂上掀起血雨腥风。
越是受到质疑,
就越在乎别人对自己的评价。
哎,
在这一点上,
真宗赵航真和我们普通人呢,
没什么不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宋真宗还是相信自己当皇帝是天命所归,
他去向王钦若询问,
怎么样才能重塑形象,
找回自己的人设啊,
证明自己是君权神兽的真命天子呢?
这王钦若呢,
用软钉子。
将了他一句,
他莫过于陛下亲提雄师,
蒋率三军北伐辽国,
收复幽云十六州。
你不是很会打仗吗?
你不是动者,
喜欢御驾亲征吗?
哎,
那你去打呀,
去收复幽云十六州啊,
王钦若这么一说。
真宗的脑海里突然闪现了柴荣的形象。
他虽然没见过柴荣,
但是小时候在宫闱里就听过他的故事。
在五代十国历史上,
柴荣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
与前辈的石敬瑭还有刘知远、
刘崇兄弟屈辱世僚,
甘心服输不同,
柴荣在对契丹的政策上显示出鹰派的强硬作风,
而上天似乎也给了他逞强的机会。
就在后周朝建国那一年,
辽国发生内乱,
辽世宗被部下所杀,
契丹人拥立新君即位,
号辽穆宗。
慕宗还是一个少年,
他的心思都在游戏上面,
对于国政一点儿兴趣都提不起来。
事实上,
他几乎把朝堂变成了一个酒吧,
昼夜酣银,
然后跟今天所有贪玩的年轻人一样,
每天睡到日中房起,
他也因此得到了一个绰号睡王。
这当皇帝的可以享受一切啊,
唯独不能享有正常人的生活。
少年皇帝想过他的贪玩少年时光,
国政由此费乱也是必然的事情了。
周世宗此时刚刚平定淮南,
人心振奋,
他看到了辽国的衰乱,
决至成绩,
北伐收复被后进石敬瑭割占给辽国的烟云十六州。
就在陈桥兵变的前一年,
后周显德六年,
也就是公元959年,
周世宗亲降北征。
3月从汴京开封出发,
自离京师前后仅仅42天时间,
一路无阻、
所向披靡地攻陷了16州中最南面的两个州瀛州和莫州,
以及易金关、
瓦桥关、
高阳关三关。
可是,
当他正欲集结部队长驱深入进攻16州中最重要的幽州,
也就是今天的北京时,
年仅35岁的柴荣突然就生了大病,
以至于不得不回师撤退。
历史上没有记载柴荣得的是什么病,
但足以影响一次重大军事行动,
看来绝不是一般的威病小样。
尽管小时候喜欢自称元帅,
但这个赵恒元帅啊,
可比不过周世宗柴荣。
在五代十国的对辽战争史上,
唯有周世宗柴荣是最有可能打败辽国,
收复幽云十六州的。
只可惜天不假人手,
这难道不也是天意吗?
赵恒相信冥冥中都是上天的安排,
而他自己呢?
这点儿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连父辈太祖太宗都做不到的事,
他又怎么可能做到?
所以赵恒很失望的摇了摇头,
但是要证明他们父子继承赵宋皇位的合法性,
表明自己寿命在天,
总得有个载体让老百姓看到这份天意吧?
这时候真宗又问王秦若,
我倒不是怕辽国呀,
也不是怕打仗,
但是轻启边信总不太好,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呢?
王钦若摸着自己脖子上那个大肉瘤儿,
故作沉吟,
片刻开口说道,
办法呀,
倒还有一个风扇,
就是大工业呀,
关。
家可以学秦皇汉武的样子,
泰山封禅,
那这样就可以振幅四海,
花式外国了。
风禅真宗迟疑了一下,
对于封禅的传说,
宋真宗在史书上倒是看过,
他的父皇宋太宗也曾动过这个脑筋。
不过封禅似乎必须要有天降祥瑞才可以吧?
哎,
这也是史书上说的。
作为大宋朝的第三代太平天子,
赵恒书还是读得很多的。
王钦若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天降祥瑞还不容易啊,
所谓的河图洛书,
无非都是神道设教而已。
神道社教这个死给真宗留下了深刻印象。
所谓神神道道的事情,
无非是为了社教啊,
给老百姓洗脑。
宋真宗沉吟玩味着这四个字,
王钦若偷眼看着皇帝,
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不过呀,
对于接下来要搞的这个造神运动,
宋真宗心里还是不踏实。
过了几天呢,
他又跑去秘阁,
他也就是皇家图书馆,
找到了学富五车、
知识渊博的图书馆长杜浩,
请教古书上所说的河图洛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个杜昊啊,
是个实诚人,
他不以为然地说,
哎呀,
那些都是古代君王一神道社教罢了,
未必时有其事。
又是神道社教,
居然跟王钦若说的一模一样。
看来这倒真是一个提高威望的法子了。
前辈圣人都这么做,
我为什么就不能做?
何况真宗?
他知道宋朝的老百姓们也很吃这一套。
真宗在当皇帝之前是接触过民间的,
任职开封府尹的那几年更是长了不少见识,
何况后宫中还有一个刘娥呢,
也经常跟他讲起一些民间的奇闻异事。
这什么的,
宋朝的老百姓似乎特别迷信,
这也难怪了,
经济上去了,
生活富足了啊,
总会多一些形而上的精神层面的追求。
当时的东京街头啊,
算命占卜十分流行,
夜市里卜四生意更是极为兴旺,
算命先生和饮食店铺一样,
一直要开到三更。
玉街两旁数士300余人设司,
其中著名的有蒋兴堂、
玉莲象花自星、
萧三命、
玉壶五星、
沈南天三星、
沈南天五星、
剑三命、
泰来星等等。
还有啊,
一些流动的卖瓜人,
口里唱着时运来时买庄田娶老婆,
举着幌子一路招摇。
据说呀,
有个桃山的卦师,
每年下山一次来京城卖瓜又。
据说他的卦是一事如神,
所以价钱也挺贵的,
一卦要千钱。
而且这位算命先生啊,
也挺牛的,
每次只算10挂,
超过一挂都不肯接了,
拿了卖完十挂的钱,
进买一年中所需的生活用品,
雇头毛驴在了回头山去飘飘然,
还真有些仙人风骨。
赵恒倒用不着让仙人算命,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自己来办一回仙人,
他要搞出一份自己的河图洛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