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集马车到了范府,
范思辙打了个哈欠,
下了车,
对迎上来的下人吩咐道。
啊。
车里有腊货,
先弄到后面,
说好可不许偷吃。
那可是大哥准备的人情。
接着,
他一瞪眼睛,
吼道。
要是赶明儿,
林家姐姐吃了几子之后,
发现麂子只有3条腿。
当心,
我亲手把你们的腿斫下来一条来还账。
家人们早就习惯了这位小爷的霸蛮脾气,
哪敢吱声,
老老实实地从车上卸下山货,
护卫们也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
王启年走到马车旁边静候范闲下来,
不料过了半天,
却发现车上没有动静,
掀开车帘一看,
却吓了一大跳,
只见马车内空无一人。
范闲和范若若都不知道哪儿去了,
他赶紧跑到范思辙身后问道。
小公子,
请问范大人呢?
范思辙回头看了他两眼,
瞧你这紧张劲儿?
我哥和姐路上就下了车,
大概郊游去了,
我也看见你们老跟着。
王启年吓了个半死,
这次能回检察院,
多亏了这位范大人。
陈萍萍院长亲自接见自己的时候,
更是千叮咛万嘱咐,
一定要保证范大人的人身安全,
不能脱离视线。
可哪里想到,
范大人出城一趟,
竟是偷偷地将自己一行人给甩下了。
范思辙看他紧张的表情,
皱眉说道。
他说下午就回来,
你们不用太紧张。
他其实并不知道王启年这些人的真实身份,
开始还以为是父亲派给范闲的高手,
后来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
却也懒得往深里去想。
王启年也不再理会这位二公子,
向属下使了个眼色,
便上了马车,
往城外驶去。
燥热的夏日让蝉鸣声都有些有气无力。
范闲领着若若在京郊的流晶河畔散步,
好在天色尚早,
河畔又一直有绿树遮蔽,
所以还可以忍受。
范闲此时早就已经解开了襟口的布扣子,
露出胸前一大片肌肤,
可若若却没有这等福利,
只好拿着手帕扇着风。
范闲看他辛苦,
微微一笑,
接过手帕在流晶河里浸湿,
再递给她,
让她降降温。
知道这河为什么叫流晶河吗?
据京志记载,
这名字应该是本朝之前就有了,
好像是说河水绕京都而行,
西入苍山,
地势时有起伏,
有的地方流速极快,
又有的地方却是安静无比,
如同一面镜子,
又像是静止的水晶一般,
所以得了个名字叫流金河。
范闲点点头,
想到身旁这河中某段平静处,
时有花舫,
游于其上,
便想到了那位还被关在天牢里的司理理姑娘,
也不知道迎接那个女人的最终结果会是什么。
又走了一截,
终于能远远看见对面河岸青树之中隐隐有一民居,
是个清新淡雅的小院子,
院墙处伸出几支竹子向天而立,
在这炎炎夏日中,
竟是散发出一股子一世独立的寒气。
那就是太平别院。
范闲皱眉望着那里,
轻声问道。
范若若应了声,
是啊,
听说很多年前叶家的主人就住在这里,
后来叶家产业收归内库,
这院子呀,
也就成了皇家的别院。
不过时常与柔嘉闲聊时,
并没听说过有哪位娘娘来这里住过。
范闲嗯了一声,
点点头,
忽然脸上绽放出一丝微笑,
原来这里就是老妈曾经工作、
战斗、
生活过的地方。
若若看见哥哥脸上的微笑,
不知怎的心情也十分愉悦,
问道,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范闲撮了撮有些汗水的手指头,
摇了摇头,
没有说什么,
他今天带妹妹来这里已经是件极大胆的事情,
虽然入京所见,
叶家似乎并不是个多么大的禁忌,
但既然父亲和五竹都那样谨慎,
自己还是小。
小心一点儿的好,
暂时没说。
他今天专门来这里看一看,
主要是想进这院子去祭拜祭拜,
但既然已经成了皇宫的别院,
自然是不方便去了,
只是不知道母亲的墓地究竟在哪里,
这让他有些不好受的感觉。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
他并没有见过生出自己这副躯壳的女子,
但无来由的心中就将她认作了自己的母亲。
也许是因为前世的时候父母早早双亡,
又没有留下什么,
所以来不及产生对母亲的依恋。
而来到庆国之后,
不论是重生之初的逃亡,
还是澹州时的一切,
以及来京之后的诸多妙宇,
所有的这一切背后似乎都在昭示着那个女子曾经拥有的力量、
权力以及某种决心,
也在提醒着他,
他的母亲就是那个女人,
那个叫做叶轻眉的女人。
叶轻眉看轻天下须眉范闲,
甚至。
产生过一种疑问,
会不会母亲根本没有死,
而是远远地躲在某个角落里,
带着一种温柔却又冷酷的微笑,
默默地注视着自己在这个世上的一举一动,
每一次挣扎与每一次解脱。
但司南伯极为冷酷地打断了这一切的幻想,
并且说母亲的墓地在京都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
等时机成熟了,
自然会让他去祭拜。
范闲叹了一口气,
跪了下来,
向河对岸那个小院子磕了一个头。
范若若微微一怔,
不明白兄长这是何意,
但冰雪聪明如她,
顿时猜到了一些什么,
不由吓得脸色微微发白,
马上却又强自镇定。
随着范闲跪了下来,
往河对岸拜了一拜,
这里有青树遮蔽,
所以对岸即便有人,
也一定难以看见有一对儿冰雪般的壁人正跪在地上,
向这边遥遥拜着,
这场景很有些意思。
范闲有些意外,
拉着她的小手站起身来,
温言问道,
为什么随我归?
若若勉强笑了笑,
我应该怎么叫萧阿姨?
范闲呵呵一笑,
知道,
你能猜到?
今天带你来,
本就不想避着你,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又不能往外说去,
真是件极苦闷的事情。
范若若叹了口气。
哎,
难怪小时候哥哥一直住在澹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