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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集
说着撮起两粒花生米丢进嘴里
嚼得咯嘣蹦直响
你喝喝嘛
可惜这地方啊
不能划拳猜枚儿
乾隆越发兴味盎然
也觉得样子
撮起几粒吃着
举杯一掀饮了
你怎么就不去钻沙溜号呢
钱度又斟一杯
自饮了 说
您瞅瞅这摊子
没有人能成么
咱师爷把式比他们懂规矩
他又斟一杯递给乾隆
这些文书
他们乱抽
趁空我贴上签子
中堂爷们要哪份
抽出来就是
上回万岁爷要萧遣水灾折子
讷中堂站着立
一等几个人忙了一身臭汗从柜子顶搬出来
他们办差
哼 不在行
乾隆惦记着允禄进来
原想小饮几杯就去的
可两杯酒下肚
热烘烘暖洋洋
倒来了弹兴
又饮了一杯
嗯 好酒
你是师爷出身吗
呃
比这里怎么样啊
前度一笑
师爷出去
比这里十倍也不止
我栖身这里
也不想长久
这一颗再撞一回
撞不过龙门
还请人荐个东回去看十八可笑去
三十多岁了
当不了官儿
也得知趣些
您说呢
乾隆从没有和这样低位的人扯过家常
整天地奏对格局听得够够的
此刻返回常人本性
心里高兴得很
他自饮一杯
又替钱部斟一杯递过来
哦
什么叫十八可笑啊
说说看
您见过衙门参见长官么
钱 杜
郭的饮了酒
哈着酒气
笑眯眯的说
我把那场面分段编了十八出戏
长官没到
一群府县纷纷乘轿
从四面八方奔来
这叫乌合来了站在仪门外交头接耳
议长道短
你寒我暄
这叫蝇聚
下头我不解说
你细细品评
第三出鹊噪
第四出狐狸
这是司道站班一声传来大人升座入堂这便是第五出鹤惊
六凫趋
七鱼贯
八鹭伏
长官坐而受礼
叫蛙坐谢查圆献十一
鸭听十二狐疑辞衙两旁退出
叫蟹行升轿叫虎威
回到家便狼餐
接着十七牛饮
十八吃醉的便蚁梦
合着就是十八出戏
乾隆不禁哈哈大笑
杯中酒都洒了出来
好一幅十八禽兽嬉戏图啊
你要不是个中人呐
也编不出来
钱度见酒凉了
便将酒壶坐在炭火上
拨了拨火
你是沾了旗人的光
象我
实在是命数不偶
若真的占了顺风帆
做起官来
别看田中丞素称能吏
打心里说
他只是个死干他受下头蒙恐
好官黜下去
坏官提上来的有的是
他不会查人见事
乾隆笑了
哎
我倒想听听你纸上谈兵啊
我见人见事从不走眼
钱度笑道
下头来见
必定有谈吐
有文案
就有议论
这里头就有分别
有据理审势明白直截的
有不吞不吐骑墙观望的
有一问就说
畅快无隐的
有再问不答
沉吟含糊的
有再见灼知
畅快为众
但敢直言相争的
有自无主见
一驳就变的
用这法子审量官吏
五六成不差
这是一
哦 还有二
不但有二
还有三
钱度得意洋洋
自斟自饮
二 初到一地
要微服游览
要在公务余暇若遇渔樵耕读
你也要渔樵耕读
闲聊间可问年岁
催科问保甲
狱讼 差役 官司
佐领都能问
没有好官
百姓不夸奖的
也没有坏官百姓不怨恨的
象田中丞那样
有事才微服查访煞有介事象个钦差大臣
几句话问得人家头上冒汗
只想你走得越早越好
谁敢跟你说实话
用这法子考察吏事
七八成不差
乾隆听了大为赞赏
想起自己出巡的情形
更是连连点头
一探身子问道
敢问这三
钱度怔了一下
笑道
好家伙
你这一问真叫煞有介事
亏得在宫里
在外头我就要疑你是钦差大臣了
这三嘛入境时要看他桥梁道路
邮传驿站
这是见他精神的
也是皇政
一个地方城池有保障
学宫见文教
器械见武备
仓库见综理
养济见慈惠
实心做事的自然要精心检点
合着前面说的两条用来考察一个官员的政绩
是贤能
是愚昧
是不肖
那叫百发百中
如今看人光看笑脸
看送的殷勤
听左右人递的小话
听他本人吹嘘奉迎
哪能见个真章呢
乾隆听着钱度的这几条真经
犹如雷轰电闪般振聋发聩
想不到这个身材不及中人的矮汉子
小小的书吏竟有这般实用
又循道不悖的见识
钱度因见壶中酒已不多
一笑道
这都是隔靴搔痒
他们好坏关我屁事
哼
只是随便说说
助个酒兴罢了
我续续酒
咱们再喝
乾隆一笑
说道
我也有酒
不敢再饮了
其实啊
你这番海聊更能尽兴
必定要烂醉如泥才好么
啊
改日再奉陪吧
遂起身披了大铲
走到门口又说
今日是纸上谈兵
说不定一日呢
真的要请君入瓮了呢
说罢出来
一股哨风夹着雪片扑面而来
袭得他打了一个激凌
倒噎了一口冷气
酒已是醒了
爷出来了
守在外头的高无庸原想乾隆进去一会儿就出来的
在外头冻得搓手跺脚
心里一直骂钱度瞎眼
见乾隆出来
忙迎上来说
方才庄亲王已经进来
奴才说主子在这里有事儿
叫他去养心殿伺候着已有一刻时辰了呢
乾隆没言声
裹了裹披风
加快了步子
上养心殿台阶时
见庄亲王允禄跪在檐下等候
乾隆歉意地说
哎 石老叔
让你久等了
快起来进去里头暖和暖和吧
进东暖阁许久
乾隆才问
没给朱师傅送点赙仪吗
允禄忙在磁墩上欠着说道
啊
臣去得仓促
回王府后打发人送过去四百两银票
主上放心
我断不会叫朱太傅身后有冻饿的事儿
朕知道
乾隆突然转了话题
问
毓庆宫那边有多少人学习
啊
回万岁
允禄被乾隆这没头没脑的问话弄得有点迷茫
愣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
都到齐了
有四五十人
乾隆沉默了一阵
又问
永琏在学里是怎么坐的永
永琏是乾隆的第二个儿子
是嫡出皇后富察氏生的
乾隆突然提及他在东宫学堂坐的位置
允禄心里不禁格登一沉
连忙回道
哎
他刚满七岁
还小着呢
每次上学都是乳母带着
和大哥永琪同在
一桌摆在殿口
好照料些
呃
臣也知永琏身份不同
但皇上没有特旨
只是入宫习学
所以没有按序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