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邵君为督伯代糜督护管着一幢兵。
只管着200余人,
两队丁壮,
三队孩童少年却不甚堪战。
王秉听完脸色一松,
继而劝道,
呃,
不少了,
想办法多收拢些兵马正是。
大王卓,
我等招募亡散扩军备战,
邵督伯亦可效仿洛阳重地,
咱们自己人还是太少了,
多谢二位将军提点,
邵勋真心实意地躬身行礼。
二人见邵勋执礼甚恭,
非常尊重前辈,
心中满意。
司空已经召见过他俩,
下令招募散乱在各地的溃卒,
扩充部伍,
基本是有多少人招多少人屯于攀援的那一壮兵,
他们粗粗了解过过半不堪战,
再加上有护卫王妃的职责,
于是便熄了吞并的心思。
今日见到邵勋如此客气,
心中愉悦,
乡党情结一上来便多说了两句。
邵勋大概也了解了他们的想法。
从东海国千里迢迢而来,
若说没有彷徨担忧,
那是不可能的。
而今确实该团结互助,
为他们东海人在洛阳站住脚,
一起努力,
如此甚好。
督伯,
柴房之内,
陈有根匆匆而来,
四下看了看,
然后压低声音,
用神秘的语气说道,
要打仗了。
正在擦拭器械的士卒们一听手脚,
下意识慢了下来。
邵勋用眼神示意,
很快有两人起身,
持械出了柴房值守。
说吧。
有人收到邺城家书,
言成都王骑兵20多万,
分批南下,
欲图洛阳。
20多万。
邵勋无奈地摇了摇头,
冀州都督区最多四五万兵马,
前几年还损失了些,
眼下能有3万兵就不错了。
所谓20多万兵马,
更大可能是20多万临时征发起来的丁壮。
这其实也是此时主流的战争方式,
菜鸡互啄。
当然,
也不是说邺城大军没有精锐,
事实上,
冀州都督区世兵的战斗力在八大军区中算是处于第一梯队,
而且他也不确定司马颖有没有整顿部伍,
招募精锐,
组建新军,
作为一个乱世野心家,
他应该是做过的,
不然还争屁的天下,
自己地位还是低,
没法获取有效的情报,
别人也不一定会告诉他,
以至于这等消息居然还要靠陈有根从大街上获取叶城的落影。
几十颗糖。
走得快的话,
一个月差不多,
你怎么知道?
呃,
去过?
邵勋也不问陈友根为何去邺城,
闭目思索了一会儿,
潘园那边不能待了,
得尽快撤回洛阳城内是急,
那些老者杖翁根本上不了阵,
孩童少年也只配当人果腹之物,
若不撤回,
城内危矣,
现在已经开始吃人了。
邵勋有些惊讶。
乱世才刚开头,
有零星吃人现象他可以理解,
但听陈有根的意思,
已经大范围吃人了。
督伯,
你武艺出众,
处事公平,
我服,
但你该到下面多走走,
有些地方连草贼山匪都不愿意去抢,
为何不去抢?
太穷了,
难道不可以掠人贩卖吗?
我听闻并州匈奴羯人多被官吏捕捉贩卖,
有些地方的百姓又穷又横,
啥都没有就烂命一条,
匪贼去了还不一定打得过,
运气差点反被对面抓了,
卖为奴隶,
或者沦为果腹之物。
并州、
冀州流民军中有牛肉供给颇多,
事实上哪有那么多牛,
怕是一二分牛肉,
八九分人肉。
断得比我想象中还厉害啊,
自己的生活确实太过单一了。
自东海来到洛阳后,
要么在司空府当值,
要么在潘园护卫,
生活场景单调,
与外界接触不多,
信息确实闭塞了。
他终究只见识了这个乱世的小小一角,
还是相对温柔的一角。
六哥听闻山林水泽之中,
多有亡命之徒。
你可了解?
邵勋想到了之前何伦、
王秉所说之事,
突然问道。
那哪能不知道?
陈有根咧了咧嘴,
似乎想笑,
待看到邵勋严肃的面庞时,
生生憋住了,
转而说道。
自长安到洛阳,
从河内至襄阳,
贼匪多不胜数,
都快没山林给他们落脚了。
就我当年与弟兄们闲谈所得,
每一个小土包上都可能有贼人,
或许未必是真贼,
他们也种地,
但是贼事绝对做过不少。
这些人习气如何,
督伯我知你意,
其实多是诸州溃兵,
没法回家落草为寇罢了,
脾气还行,
不过时间一长就难说了,
嗯。
我知道了。
要打仗了。
你怕不怕哎?
说不怕,
那是骗人的。
但如今到处都没活路,
怕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如拼一把,
兴许还能够出人头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