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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小鸟文化出品的
短篇青春文学小说
厄尔尼诺
作者
苏玉
演播
冷铜
第九集
尽管出于保持姿态之必要
我照进一声不吭的紧绷着脸
但凭良心说句老实话
我平生是第一次
吃到这么好吃的巧克力豆
怎么样
好吃罢
他掂着脚筋
梗着细长的脖子
满怀期待的观摩我面部的反应
我不晓得是什么表情细节出卖了我
过了一会儿呢
只听此人老气横秋的
深酥了一口气
得意洋扬了起来
这位同学
同桌这么久了
你大概还不晓得本座的外号是什么吧
灭绝师太
面你个豌豆命你个菜花
校花
鉴于自己没忍住呢
欲往嘴里塞了一颗巧克力豆
我极定大度一点
可没想到啊
这么慈善的回答
仍旧满足不了这个小禽兽
什么呀你才笑花呢你全家都是笑话
此人一副不堪其辱的嫌弃表情
告诉你我就是善海滩鼎顶大明
人处无害
人见人爱的
他故意呢透出长长的尾音
最后
一字一顿
声音嘎嘣脆的说道
机器猫
小叮当
大眼瞪小眼儿
我都没搞明白对方在迷惑着什么
看完此人借给我的漫画书之后啊我才终于知道了
机器猫是个什么物种
也开始发现呀
他确实是拥有一个神奇口袋的机器猫一样
随时随地
不晓得打哪儿去变出五花八门的
世面罕见的
堪成人间美味的零食
我们两个呢
尽气前嫌
达成新的双兵互惠协议
我既书给他看
他请我吃零食
听说我的理想是成为作家之后
此人也颇为豪迈的
像我透露出了他的理想
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他有挣大钱变成富婆
包养一群穷困潦倒的作家
给他们吃香的喝辣的
什么活都不用干
就写小说给他看
只写给他一个人看
我顿时无语了
最后请教他
却问
你这是图什么呀
不图什么卷身烂意
此人招牌的表情是神气活现呀
梗着细长的脖子翻着眼睛
单有钱
任性
高考过后啊
我也与他失去了联系暑假礼我才想起来
他还欠我一本书没有还呢
一本民国三十二年
公元一九四一年
上海开明书店版的
里尔克诗集
高中毕业之后
我考见了外公的母校
上海本帝一所历史悠久的名牌大学
并且不顾母亲火力全开的阻挠
选择了被他唾弃为
最没有前途的中文戏
严浩曾答应我
会
与我填报相同的志愿
他也确实没有食言
以此人的成绩
我以为
这次会师
不会再出意外了
但意外还是发生来
他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丧心病狂
和令人择舌的心肝理得
为这一年的高考
奉献了一场惊世骇俗的行为艺术表演
每场考试
面对每一张考卷
他都从酷兜里摸出一枚硬币
然后在监考老师和其他考生
几乎举作皆晶的众目睽睽之下
旁若无人的
用这枚硬币
解决了所有的选择题
我本以为
自己早已被他的反社会人格磨练出了足够强悍的耐受力
却还没有想到
还是被他
轻易的颠覆了我的想象力啊
特别是
当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花样作死的时候
他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了我两个字
好玩
此人这一回虔诚的疯狂行径令知情者无不震撼动容
只有下雪
表心的令我大出意料的平静
一句话也没有说
就好像这只是一件早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高中成绩更加一落千丈的下雪放弃了考大学
但也算向他少女时代的理想
成功迈进了一步
被广州一所名航职业学校的空乘专业
录取了
下学启程去广州的前一天晚上
我们一起吃了一顿
为他进行的饭
这是已经很久没有过
没有外人在场破坏气氛的聚餐
然而
事实上
这顿饭的气氛没什么可被破坏的
无论我如何使尽浑身泄数的活跃气氛
他们两个
都表现的死气沉沉的
彼此间的客己
近乎于生份
饭局散场之后
下雪说呀要回去抓紧收拾行李来独自先走了
严浩和我换了一家便宜的小赃馆子
喝着闷酒
喝到饭店打烊
我们又上小卖步去买了几捆啤酒
干脆
把酒局转移到了苏州河边
那时的苏州河还未开始改造
这段河岸边的还没有护栏
我们两个人双腿悬荡在河面上
只需要一个身子就能转时投胎了
剩下的河水格外的腥臭
堪比于墙小的催兔剂
刚在河沿坐到我就喷如全涌
天旋地转泪花璀璨
我虚弱的干呕着
环顾四周
突然回忆起一件遥远的往事
刚认识他俩那年冬天
上海下了一场特别大的雪
我们曾在这片河岸上疯狂的打雪仗
还堆了一个大雪人
那天呢大家似乎都玩得特别开心
下雪咯咯的
笑得像一个花痴小阴一般
严浩也百年难遇的表现出了对参与此类幼稚活动的一丁点兴趣
当我和夏雪齐心协力将雪人的大脑袋安放到位的时候
从哪儿不晓得
从哪里折磨过来一根
冻得硬邦邦的胡萝卜
插在了学人脑袋正前方当作鼻子
我对吧
哪有人会用这么唱的皮鼻子呀
夏雪故作娇嗔的提出质疑
谁若没有
匹诺曹不就是吗
严浩不加思索的反驳道
此人嘴角
毅然的撇竹微笑
让我感觉
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不说实话
遭了报应
鼻子就会变长吧
他慢条斯理的说着
突然转脸盯牢了我
小雨
我记得没错的话
童话故事也是这么说的吧
我在下雪笑吟吟的注视下
冲着他点了点头
下了一整天的雪
夜里悄悄的停了
第二天早上
当我独自重返此处
却看到雪人早已不复存在了
只剩下一根
发黑溃烂萎缩的胡萝卜
浸泡在一滩
污秽不堪的雪水之中
我发了一会儿呆
狠狠的一一脚踢飞了那根胡萝卜
陡然间
又是一股胃酸
掺唤着胆汁
涌上喉头
我将满口辛辣与苦涩吞咽回去
扭头醉眼朦胧的
望下了言号
只见他若有所思的
俯瞰着黑沉沉的河水
不晓得在琢磨一些什么
看他从裤兜里掏出烟河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
不加思索的
伸手过去
过一根吧
虽然明知自己不会抽烟
他却并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
一言不发的照办来
我笨拙不堪的埋头点烟的时候
耳旁传来他淡淡的声音
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说吧
我学他的样子
将烟屁股擦入嘴角
如果
将来我在你之前死了
请你帮我一个忙
妈
找一个黄昏
就在
咱们现在坐的这个地方
把我的骨灰撒进苏州河板
你图什么呀
我讪笑着说道
仅存的一点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嘴角颤巍巍的烟杆上
完全没有当真
随口质问他说道
他也笑了
笑得比我更轻佻凉薄
涂个环保
就让肮脏的生命
归于肮脏的河板
他抓起了酒瓶
冲河水高举示意
仰脖子灌了下去
后来回想起来呀
他当时的口气
似乎并不是开玩笑
但当时的我
已经酪酊大醉倒没心没肺
丝毫不以为意啊
好
我满足你
我蛮不在乎的应允了下来
随后
便被自己此生息到肺礼的第一口烟
呛出了一股
放肆奔涌的热泪
我同颜浩约好一起去火车站送下雪
但是第二天
直到走上月台
我都没有等来他的出现
此人的诡异失约令我心情复杂
倍感口舌笨拙
下雪却显得无动于衷
不仅眼神里没有流露出一丝意外与失落
甚至
反而表现得对我格外的体恤
一直主动找些轻松的话题与我闲聊
眼看列车员开始催促灯车
我终于鼓足勇气
将裤兜里
被自己手心攥得发烫的临别礼物
掏出来给他
看着被我递到眼前的那只
做工考究
是样古朴的银簪子
他一愣
寻机面露疑惑
这不是你外婆
他果然还记得
这件曾经他在我的小阁楼里爱不释手把玩过的古董
我当然不会让他知道这是我私自从樟木箱里取出来的赃物
积极主动地撒谎说
这是我向外婆讨来的
可是
这么珍贵的东西
他若有所思地凝忘我的瞳孔
陈吟了一会儿
莞耳一笑
老实交代
你是不是
在家里满地打滚儿撒泼放赖
外婆才答应给你的
我脸红了
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这么来之不易
那我只好不客气地收下了
他叹了一口气
把银簪子接过去
特别温柔地对我说了一句谢谢你
他的眼神与口气让我有些怀疑
自己的谎言其实早已被看穿了
但那
都不重要来
重要的是
我平生第一次向异性送出的礼物被收下来
如鲠在喉的小鹿乱撞霎石之间变成热血上头的心花怒放
狂喜之下
我腆着脸羞搭答的又追问了一句
你会带他么
会啊
真的
嗯
和笑着眨了眨眼
亲了清嗓子
口气郑重的说
我把针
会一直带着他
不离不弃
一直到死
然后
他举起了他的一只手
像要伸出一根小指
我心领神回
当即照葫芦画瓢的也伸出了一根小拇指
拉钩上吊
一百年
不许变
我们两个勾偻着小指
齐声念完口令
在同一同竖起大拇指
认认真真的盖了一个戳儿
木送将要穿越三个昼夜才能抵达广州的绿皮火车
鸣笛声远去在人流散尽的月台上呆出了良久
我柔然感受到了心中的失落
作为一个
长期饱受
西方小自产阶级文学作品
侵蚀和浸吟的孤独少年
多愁善感的脆弱情绪
总是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而又排山倒海
我秉着泪水
吸流着鼻子
蛮山的走出后车大厅
在大门旁的小麦步
迟疑了片刻
为自己买了此生的第一包烟
几天之后
我在鹿相厅偶遇了陆琦
这个倒霉蛋
因为高考失利即将被父母送去日本自费留学
从他口中我得知来
杨浩诗中的真相
就在
下雪离开上海的那天上午
在杨浦区的一条老弄堂里
严浩就像
望角卡门之中的刘德华一样
为替某个受欺负的小弟出头只身赴会
与另一位带头大哥谈判
却不幸呢
落入对方设计好的圈套之中
赤手空拳将陷入了一场刀光剑影的混战之中
混战中
他用抢夺过的一把弹簧刀
将对方的带头大哥捅翻在地
因为不晓的是否闹出了人命
他不得不藏匿
到另一个小弟家中暂避风头
却没想到
那个小弟把他出卖给了公安
出卖严号的二五仔
正是他最器重的小弟和最得力的干将
赵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