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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上好像很热闹
自己家里的自留地要好好照应
好长时间没下雨了
这月份地里庄稼可不能遭了旱
一家子人全指望那块地过活呢
家里凳子坏了
也该修了
我看着手里的木头豹子
看着简陋的一张桌子一张床的摆设
有些迷茫
当家的
当家的 快
快出去看呐
门外突然有人喊
是在喊我吗
一个面色粗糙的女人满脸兴奋的跳进屋
拉着我就要往外跑
嘴里还念叨着
镇上王书记喊了全镇子的人
说还要开大会批斗那个女流氓嘞
当家的
当家的发什么愣啊
女人似乎很急
拽着我的衣衫
哼
早就听说了
那狐狸精年纪轻轻就不干好事
到处勾引人
这下好了
遭报应了
肚子里怀了孽种啊
当家的
天杀的
你们这些臭男人
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怎么
看见人家狐狸精遭了报应
不忍心了
那婆娘就要撒起泼来
我忙不迭的点头
跟上女人的步子
哦 对的
我 我是岳壮
自小在太平镇长大
面前的泼妇一样的女人是我婆娘
是了
应该就是了
别拿着那些玩意儿了
成天就知道倒腾些木头玩意儿
没出息的破烂货
你瞅瞅人家王书记
多大的院子
在镇子里多顶事儿
再瞅瞅你 哼
老娘怎么就瞎了眼
跟了你这么个木
那憨货
女人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
我没由来的有些反感
可她是我婆娘
一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人很多
全镇子的人都来了
女人拉着我站在人群里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女人踮着脚勾着脖子左看右看
又不时拉住边上同样的女人
低着头诡谲地说上几句
兴奋的大笑
中间被人围住的高台上绑着一个披头散发肚子隆起的女人
一个男人正拿着皮带狠狠的抽着她
还不忘不时的吐着唾沫
恶狠狠的骂上两声
想起来了
那个男人是镇子上的书记
叫王振伟
那个女人好像是前些年来的女知青
多好的一个女孩子
文文静静的
漂亮懂事儿
见了人就爱笑
心里边突然有些不忍
多好的一个姑娘
怎么就
就会勾引人呢
我不该想这么多呀
我只是个被家里婆娘都看不上眼的庄稼汉
偶尔做些木匠活
狐狸精该死
肚子里的孽种也该死
身边的婆娘兴奋的比划着手
对对对 该死
老娘早就看到狐狸精不对劲了
哼
果然就干出了这丧门的事儿
边上的女人纷纷附和着
我想说些什么
可是想起来那砸起破烂凶狠的婆娘
又咽了下去
边上的男人们有人摇摇头
台上的女人有些站不稳
两个人扶着她
王书记都抽的开始喘气了
人群突然有些骚动
我听见有人说老镇长来了
就见一个老头哭着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到了台子跟前摔了个跟头
他是我们的老镇长
叫岳父
王书记脸色很难看
好像在骂着老镇长
老镇长突然就对着里里外外围了三层的人跪下了
哭着喊
多好的闺女呀
多好的闺女呀
你们下得去手吗
乡亲们呐
你们当真看得下去吗
老镇长抹了一把鼻涕
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些婆娘讪讪的缩着手
大气也不敢吭
谁家没有闺女啊
扪心自问呐
乡亲们
你们拍着自己的良心问问
这多好的女娃子犯了什么错
王书记骂骂咧咧
轰出去
把这老东西给我轰出去
老镇长浑身哆嗦
嘴唇哆嗦着指着王振伟
畜生
他是畜生
难道你们的良心也都被狗吃了吗
你们说呀
老镇长无助的跪在原地
泣不成声
我张张嘴
腰间突然一痛
那婆娘正恶狠狠的瞪着我
没有人出声
我看到那个女人抬起了头
眼中闪过一丝的希蜴
谁他娘的敢出声
老子王振伟
让他在一亩三分地儿混不下去
王书记突然朝天放了一枪
人群攒动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压抑
台上披头散发的女人在打量着我们
我有些心虚
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那婆娘突然拽住我的衣角
我看了她一下
发现所有的女人都在或拉或拽的紧紧的拉着自家的男人
我想起来了
我的大闺女也十几岁了
也去当知青了
二小子才八岁
她在那个地方会不会很不好啊
没有爹娘给他出头
会不会受人欺负啊
心里边突然刀子一般的绞痛
是啊
谁没有孩子呢
我家的孩子被欺负了
谁又会帮着说句话呢
我突然一把推开了拉着我的那婆娘
冲出了人群
放了她
给我放了她
我喊的理直气壮
奇怪
我不是一向都是个木讷的有些懦弱的窝囊男人吗
王书记有些意外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我
滚
再说一句
老子崩死你
我退了一步
有些紧张
放了他
你敢
老镇长突然掀开衣衫
几个手榴弹绑在腰间
王书记的脸色黑的拧出水来
咬着牙阴晴不定
人群突然沸腾了
一个又一个人冲出来
姓王的
放了那女娃子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滚出太平镇
滚出去
滚出镇子
俺家闺女也去插队当知青了
女人们也终于醒悟过来
我家大崽子也去了
人潮一步步逼向王镇伟
王振伟开始后退
脸上惊慌失措
数百人的声音压过了一切
心中的那股迷茫感再一次涌起
我
我是月壮
台上的女人突然冲我笑了
散乱的头发一笑之间变成好像是刚刚梳洗过的青丝
一袭红裙的她是那么的惊艳
你走吧
女人张了下嘴唇
看了一眼乱成一锅粥的人群
轻声说了句
谢谢你
面前的场景突然在一刹那定格
老照片一样开始发黄
最后玻璃一样一块块的碎裂开来
头中传来剧痛
啊 对了
我不是月状
马子 彪子
三爷啊
我是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