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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集
李润见他只身一人
只带着一个皇紫霞
便朝他汗手示意
然后微笑着对李淑白说道
今日天河气清
街灯如星
难怪四哥也要出来走走
不过只带着一个小宦官未免不妥
应该找几个敬卫戴着才好
李树白抬手碰一碰街灯上垂下的流苏
说道
若是跟着的人多了
又怎么会看见这样静谧的夜色呢
李润回顾四周
看见满街灯火
行人寥落
不由得点头说
这倒是的
我们自小在繁华景象中生长
又哪里领略过这样的景致
李书白似不愿与他多说
快要消禁了
你也早点回去吧
他点头称是
然后又想起什么
说道
啊 对了四哥
四哥若有空
日后可到我那边小聚
如今董庭岚的那位在传弟子陈念娘在我府中任琴师供奉
他不是回扬州了吗
啊
之前九弟带他进宫给赵太妃献祭
圣上与皇后也在
但赵太妃呢喜好琵琶
而圣上更是个爱热闹的人
对琴瑟并无喜好
至于皇后
她向来清新自持
日常都不爱歌舞焉乐的
更是不会对一个琴师另眼相看
呃 对了
我也问了陈念娘的意思
他说想暂时先在京城停留
估计是还想寻找一下冯姨娘吧
黄紫霞与李淑白对望一眼
没想到陈念娘会到了李润的府首
一系列有关的事情似乎在什么东西的指引下
慢慢的聚集在一起
李淑白不动声色
只对李润说
原来如此
过几日我有空定去你那边
好
弟弟我洒扫以待
待理润的车马行远
李说白才把目光转到面前的灯上
缓缓的问
你觉得恶王爷怎么样
他想了想
说道
如果想要伪装自己的身份
最好的办法就是伪装一个特点明显的人
我想
这也许就是鄂王爷被选中作为烟雾迷惑我们的原因
还有一种可能呢
还有一种可能是鄂王爷童心大发
亲自到西氏学戏法
然后回来传授给别人去吓唬你的王妃
他靠在身后的柳树上
牵着柳条漫不经心的说
怎么想都觉得还是第一种可能比较说得过去吧
我知道他不是那个人
因为我不信他能在我面前动什么手脚
李淑白缓缓的说着
声音比往常更显冰冷
我只想知道
是谁想要将他拉到我的面前
那个想要蒙蔽我的人
到底是谁
五月初九
距离魁王大婚还有七天
一场细雨连夜袭来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蒙蒙的烟雨之中
在前往王家的路上
黄紫霞透过车窗上细细的竹帘
看着外面因饱含雨水而显得垂顺的花枝
桃李花已经开过
但长安的槐花正陆续开放
整座城竟被淡淡的香气笼罩
洁白的花朵一串串垂在枝头
颜色浅得似有还无
只偶尔有一两朵打在车窗上
他听到那轻微的声响
才发觉不是雨水
而是花朵
王家的人早已打着伞等在门口了
看见他过来
忙过来帮他撑伞
并说道
杨公公
您可算来了
皇后召姑娘进宫呢
让您和素起姑娘也跟着一同去觐见
嗯 我知道
黄紫霞点头应证
京城的流言愈传愈烈
已经传到了久居深宫的王皇后耳中
他今日照他们进攻
必定有许多事情要吩咐
黄紫霞一边想着
接过伞穿过闲亭
顺着走廊一路行去
过了两重朱门
一路转到西院就是王若住的地方
她的院中长满了兰草
院落之中的芭蕉新抽出了长长的叶子
掩映着花窗
在这样的雨天中
显出一种冷淡而缺乏温暖的感觉
黄紫霞轻轻收起伞
站在窗外
廊外芭蕉下放着一口大瓷缸
里面养着三四尾锦鲤
红白相间的鲜艳颜色正在水中游曳
他站着看鱼打芭蕉
水点飞溅
就在一片静谧之中
他听到屋内模模糊糊的声音
似乎是有人在呢喃着什么
黄紫霞回头
隔着漏窗看见窗前的卧榻
躺在床上的王若正在不安的睡着
睡梦中他的眉头紧皱
脸上满是惊慌的神情
双手紧紧的抓着被角
额头满是汗珠
仿佛正在承受着最可怕的酷刑
黄紫霞站在窗外看了他一会儿
还在想要不要叫醒他
却听到他喃喃的喊着
血色
血色
他微微诧异
正在斧头倾听
猛然间
王若声音一变
变成了哀求
凤娘
别怪我
别怪我
你不该
骤然风雨夹剧
直打在黄紫霞的半边身子上
他赶紧避过身
听到王若一声惊叫
已经醒过来了
黄紫霞淡定的扶了扶自己衣上的水珠
平静如常的走到门口
扣了扣门
低声叫道
王妃
屋内原本坐着两个丫头
一个叫贤云的格外机灵
立即就过来开了门
说道
杨公公
杨公公
您可来了
王妃正发噩梦呢
嗯
我刚刚隔窗听见王妃行传了
黄紫霞掸了掸身上的雨珠
回头就看见王若已经自踏上慢慢坐起来了
抬头看着他时
眼中依然还有惊惧
似乎还沉在刚刚的梦魇中难以自拔
黄紫霞便走到榻边
低声问
王妃可是梦见了什么
成姑他
一双秋水般的眼睛此时积满了泪水
水波盈盈的望着他
欲郁还休
许久才转开脸
颤声说
我
我梦见自己真的
真的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黄紫霞在她榻边坐下
低声说
梦是心头想
王妃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其实
只要不去想那个人
那些话
就肯定不会有这样的梦了
是吗
他颤声问着
柔弱无依的抓着黄紫霞的袖子
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崇国王爷会保护我的
是不是
是
他毫不犹豫的说
脑中却回想起李淑白那一句话
无论什么理由
将造假的钢铁拿出来
他就是欺君
王上只有万劫不复的下场
然而他这一个字的回答
却让王若觉得异常安心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
然后靠在榻上陈设的软垫上
默默发了一会儿呆
黄紫霞看见她的唇角缓缓绽放出一个梦幻般的微笑
她望着空中虚无的一点
却像是看见了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
喃喃的说
对
奎王爷会保护我的
我害怕什么呢
大明宫
蓬莱殿
殿阁在三层电基之上
是皇后所居
黄紫霞跟随着戴路的工人
和王若 素琪
还有王家的几位侍女一起顺着白玉台阶而上
进入九间殿门
迎面是巨大的沉香木十二扇落地屏风
上面漏雕十二花神
在鲜花烟云之中
向着昆仑山摇朝王母
她随着王若停在屏风前
低头站着听
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
思存着之前王若梦中的异郁冯娘
看来那必定是冯异娘了
可她口中的血色又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
眼前一片朱红色的丝巾
衣角腋裹
地上厚厚的波斯地毯
身边的人已经纷纷行礼
一个个连头都不敢抬
她知道必定是王皇后来了
便也随之躬身低头看着皇后衣裳的云霞纹饰
王皇后在宫女的簇拥下走到屏风后
安坐在琉璃七宝沉香榻之上
端着蜜色瓷茶盏沉饮许久才开口说话
他因治清亮如流泉
缓慢而沉静
阿若
你看来神情不太好
距婚期只有七日
怎么没有即将出阁的欢心啊
王若侧身与他同坐在榻上
低声说
因为一些琐事
所以进来忧思过虑
劳烦皇后过问了
王皇后端详着他
许久只握着她的手
却没有说话
黄紫霞悄悄抬头望了王皇后的面容一眼
见她脸上虽然还带着上位者惯常的那种冷漠疏离
但眼中隐隐透出一种家常的温柔
这一对堂姐妹看起来并不相像
年龄也差了十来岁
可感情却似乎着实不错
京臣之大
闲杂人等众多
风纷云云不足为扰
你何苦多思多虑
王皇后轻握着王若的右手
拢在自己的双掌中
温柔如抚慰幼鸟
黄紫霞看着
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朕微微一怔
却听见皇后问道
谁是奎王府派在王妃身边的人
素启和黄紫霞赶紧出声
是弟弟们
皇后目光望向他们
着意看了黄紫霞一眼
但也只停留了一瞬
便说道
王妃年幼
日后到王府中
你们要多加照料
是
他们赶紧应了
崇谷和素琪姑姑对我都尽心尽力
近日来多蒙他们照顾
嗯
有什么不喜的地方
你和本宫说
王皇后说着便牵着王若的手站起来
说道
七日后就是你的出阁之日
本宫为你准备了一些东西
你到内殿看看
一群人等候在外
内殿深广
声音低不可闻
过了不久
王皇后随身的几位女官都出来了
请大家到外间小店用膳
宫中的膳食与外间不同
制作的极其精细
但吃起来却淡而无味
黄紫霞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身旁的丫鬟贤云赶紧用手肘碰碰他
问道
哎 杨公公
我们一起到店门口看一看好不好
这里好像可以俯瞰整个太爷池
听说是很多人一辈子都看不到的景致呢
皇紫霞如今虽然是宦官身份
但在王家来往甚多
与贤云也处出熟悉
贤云叽叽喳喳挺闹腾的
太过相熟的人都不喜她
所以竟要拉着他去
他也不想再吃这样的饭
便与贤云走到门口
站在店外的栏杆旁
向着北面眺望
今日天气晴朗
不远处的太液池上波光点点
湖心的岛屿如同蓬莱仙岛
隐约点缀在太液池闪烁的水波中
真漂亮
难怪他们都说皇宫是天底下最美的地方
仙云张开手
仿佛想要将美景收拢在自己的怀中一般
黄紫霞俯视着下面的千重楼雀
说道
是啊
真美
只是太过庄严华丽
反倒显得不像人间
而像无法触及的琼楼玉宇
没有人间烟火气息
听众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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