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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集土包子的点心自己吃
外面起风了
屋里静得能听到它吹过青檐屋镂中的丝丝啸吟
那啸吟如冰线一般传入采蘩的耳朵
迅速将着火的心包茧自外往里浇冷
火气因此还没显到眼里面上
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跳灼
不但如此
她原本开始僵硬的神情如春水似的轻柔
一向清冷的眼梢都笑挑了
大夫人问得正好
我就是瞧着眼熟
奇怪的
城里的水晶糕怎么都长得一个样子
采蘩眸瞳璀璨
今儿早上我去寺里求福
在一家饭铺子用早饭
老板就送我一块水仙糕
我看样子漂亮味道又好
特别喜欢
所以贪嘴
就多买了几份让他送进来
刚才我还问雪清这事儿
结果她跟我说没有
我便以为是老板忙忘了
打算明天找他要回银子呢
雪清被提到名
低福了身
恭敬回答
是的
小姐之前就问过
原来是这么回事
秋氏始终面上亲善
管事来报知我时
我还以为是有人想混水摸鱼
蔡凡呐
你不知道我们府里的规矩
所以呢
也不能怪你
府中的吃食都是府中自己做的
从来是不能由外头送进来的
即使树大招风
难免有些人嫉妒眼红
存不好的心思
别的倒还好说
这食物一旦入了人口
放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吃坏了
那就出大事了
采蘩看一眼雪清
她也正好看过来
目光中有些歉疚
大夫人
是雪清不好
没有提醒小姐
雪清忙揽上身
别说四房以前没这样的事儿
我们整个府里都很久没人送食上门了
怪不得你没说
秋氏还很体贴下人
也不是完全不能叫外面的东西来吃
但都是知道底细的
好比梅蜜斋
天鹤楼
百香坊这些数一数二的旺家
老板掌柜的我们都熟悉
我们也是他们的常客
无论如何都不敢有所闪失
而且味道也是无可挑剔
采蘩呐
你喜欢甜食
那就告诉丫头们一声
让她们帮你去买
采蘩面色柔和
不说别的
只说自己思虑不周
但说完了又慢条斯理的拿起一块水晶糕咬下去一口
她什么性子
我行我素
看到这个动作
秋氏的笑脸再也扛不住
瞬间敛净
大夫人的话很有道理
但采蘩自幼家贫
少有能去镇上铺子的时候
每年过年我爹娘才肯带我去一次
最喜欢的就是各式各样的小点心
采蘩却神情不变
这糕我不该买回来
可就此浪费我也实在不愿意
那店虽小
老板看着人好
我姑计也信一回自己的运气
要是吃了之后没痛没病的
还请大夫人允我把那些点心带回莲园
毕竟真金实银买回来的
至于下回
采蘩就知道了
不会再坏姬府的规矩
周围一圈人齐刷刷掉了脸
只有欧阳氏目光中带着兴味
采蘩最会视而不见
笑容就跟黄花胭脂似的贴着不动
浮于面上
大夫人
采蘩自知失礼可就是贪嘴嘛
我借自己是客
您是主
就允我这回吧
雪清在一旁诧异的张开嘴
这是撒娇了
秋氏眼皮子跳两跳
顿觉乌云盘顶
她原以为说了规矩之后
采蘩会知难而退
乖乖的照她的吩咐做
谁知不但出乎她意料之外
反而反过来了
自己不答应还不行
谁叫对方确实是客呢
下不为例
末了
她也只能说这么四个字儿
欧阳氏抿嘴笑过
开口道
采蘩
我们也不是为难你
你这会儿是客
没准下一会儿就成一家人了
所以这府里的规矩
早知道比晚知道好
采蘩不以为然
嘴上却道
三夫人
采蘩懂了
片刻
有人将点心放进笼屉里送上来
采蘩让雪清拎了
便跟三位夫人行礼别过
自回莲园去
秋氏把仆婢们都差出去
手里一杯热茶转到温对她两个妯娌
说道
你们怎么看
马氏终于能畅所欲言
大嫂
她那模样摆着呢
定然是个生祸的主
妖里媚气
眼睛勾人
什么没落的名门闺秀
我从没看过哪家小姐长得这么不正经的容貌
八成骗了老好人的四弟和四弟妹
又想到我们府里来讨便宜
赶紧跟老夫人说
不能让她留下来
二嫂此言差矣
欧阳氏说话斯文
她相貌虽艳
面淡笑冷
四弟夫妇为何认她为义女
我们至今也不清楚
但看十郎和雅雅往莲园跑得忙
想来有除开容貌之外的本事
我们不能以貌取人
马氏与欧阳氏一武一文
没有大矛盾
但小冲突
长生瞥他一眼
三夫人不会以为她跟你一样出自书香门第
所以捡好听话来说
想日后留她在四房
你俩就成了莫逆了
欧阳氏笑开来
以帕掩嘴
二夫人
她和我女儿一般年纪
我便想和她成莫逆
她还嫌我老呢
我不过觉得她留不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罢了
马氏冷笑
我们说了不算
难道是她一个孤女说了算
欧阳氏眼波流转
看向同样有疑问的秋氏
没道实话
自然是老爷子和老夫人说了算
我们就别瞎操心了
大嫂你说是不是
哪里是我想操心
秋氏终于放下茶杯
都摸冷了
这府里真正管事的是老夫人
我们听话做事儿
轮不到费神
偏偏这采蘩姑娘却是个不听话的
今夜里的事让老夫人知道了
恐怕老夫人不会喜欢
留还是不留
等着看吧
三人说完话
马氏欧阳氏各自回自己的地方
秋氏带了使女则往澄明园去
澄明园里
老夫人还没歇
秋氏就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又道
就是几份来历不明的点心
她自己吃的
我也不好强制扣下
就让她带走了
老夫人双眼一眯
收紧精光
她用客来压你这个主人
你也不能不让她
这丫头面上冷冷淡淡
心里却极争强好胜
很难对付
就是一正一个孤女而已
婆婆不必与她较真儿
等四弟他们的丧事一过
给点银两打发走就是
打发
老夫人冷哼
没那么容易
钥儿和雅雅依赖她颇深
加之四房没了长辈
她凭两件信物就当得了那个家
你可知那枚宝石花在童芷的那十间
嫁妆铺子里
见物如见人
能说一不二
秋氏还真是不知道
童芷
也就是姬钥之母
娘家是名震江湖的童氏
童氏靠商起家
后来捐官
渐渐出了理财重臣
被皇帝所重用
地位是一日千里
童芷之父童度是嫡幼子
成家后分出去单开一支
专和朝廷做生意
皇帝钦定大官商
主涉盐矿
二爷童芷自小聪慧
喜读书写字
心慈孝顺
深得父母宠爱
出嫁时嫁妆丰厚
至今还没有人真正知道她手中到底有多少产业
但四房用度都从她那出
从不问本家要银子
还每年贴补公中
在都城中
光是本家看在眼里的就有十铺子
以做米盐和丝绸茶叶为主
由她娘家供货
生意兴隆
当初童芷和姬明的亲事
老夫人打心眼里是不满意的
童氏虽然富裕
但商为贱只追上三代的话
根本配不上姬家
然而事到如此
皇帝重用浊官寒门已非一两日
且有越来越盛之势
以致姬氏无论权力还是财富都大不如前
因此不得不妥协
所幸童芷是个好媳妇儿
进门没多久又一举得男
四房是更打理得井井有条
久而久之
这老夫人的心也就顺畅了
聪明漂亮的钥儿雅雅
甚至成了她最喜爱的孙子孙女
如果明儿和童芷没出事
她的心会继续顺畅下去
但如今有了变数
四媳妇每年贴补公中五千两
平时大小事若我开口
她也是二话不说帮着支撑这个家的
她如今不在了
今后怎么办
老夫人问
大儿媳妇秋氏答得理所当然
她的嫁妆
自然是要给十郎和雅雅的
这反而归了家里
不是挺好的吗
老夫人长呼一口气
哎 错了
给钥儿和雅雅
却还属四房所有
跟公中仍无干系
公中银两豁不开
但我还不至于贪自己儿媳妇和孙子孙女的东西
只想能帮衬着些
毕竟都是一家人
秋氏点头
老夫人用心良苦
媳妇儿是知道的
这两年地里收成不好
租息也上不去
那么点银两要支撑这么大家子
不管账的哪里能明白您管家的辛苦
呃
只不过媳妇觉得钥儿和雅雅还小
那些铺子产业两个孩子也没法管
您帮看着
就不会让下面的掌事掌柜们乱来
将来把好好的营生都糟蹋掉
今后自然要还给四房的
但现在
必须由公中一块管了
您好好跟十郎说说
那孩子小
大人不会不明白其中的理儿
老夫人摩挲着手上的翠玉扳指
要是没那个采蘩还好说
她是明儿夫妇认下的女儿
模样虽然轻佻
却不是应别人声气的性子
前些日子上来就给阿雯一个下马威
今日你跟她说规矩
又居了下风
再者
她还拿着宝石花
等钥儿告诉它能派的用场
只怕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秋氏始终不像婆婆那样高看采蘩
直道
她今日让人送来点心的铺子是芝麻绿豆大
却当了宝似的
想来没见多世面
而且连姓氏都没有
就算留下来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还不得仰仗我们姬氏
到时候给点好处
什么事儿都会答应的
更何况
钥儿兄妹俩是姬家嫡子孙
不会胳膊肘往外拐的啊
等丧过了再说吧
老夫人觉得累了
让秋氏先回去
莲园和四房那边
你让人盯瞧着些
我也不妨别的
就怕钥儿他们年纪小
分不清好坏
错把贼人当恩人
如今外头有多少冒充士族之后的骗子
你也不是不知道
就是起身微服
媳妇儿谨记
一出门
到姬钥站在门边上就笑
十郎还没睡呢
姬钥乖巧作揖
大伯母好
钥儿刚读完四书
来跟祖母道安就睡了
秋氏摸摸姬钥的头
哎
十郎真有出息
你几个哥哥里
除了三郎
就没人能比得上你
好好用功
将来四房就靠你挑大梁了
姬钥嗯了一声
大伯母钥儿送你出园子
秋氏忙道
不用
寒夜刺骨地又冻
万一受凉老夫人心疼
你赶紧进去请安吧
也好早点休息
说罢
带着一干使女小丫头走了
姬钥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
眼珠子转了两圈儿
露出个狡猾的笑来
转身进了祖母屋子
第二天一早
姬钥就和雅雅到莲园找采蘩一起用膳
姐姐买的水晶糕呢
怎么没见着
我听说你买了好几份
应该是想着给雅雅的吧
他明知故问
采蘩哪能不明白
挑高漂亮的黛眉一晚上全吃了
撑得睡不着
半夜里翻来覆去想起床又找不到事做
一不会写二不会画的
天亮才睡
结果你又赶早来吵我
我可不敢给雅雅吃
万一吃出什么不妥来
我就成了谋财害命的了
雪清 雨清
姬钥听了一耳朵冷嘲热讽
面皮却也变厚实了
今后谁请我姐姐去哪里
或者谁到莲园对姐姐说话
立刻找人来报我知道
两人称是
退了下去
把你当自己
才跟你说规矩
祭月耍滑耍莎
不是嫌我穷酸
找了家小点心铺子当榜样往回搬
采蘩让雅雅在一旁玩
却不打算在这种事上纠缠
我昨日回来路上碰到一直跟着我们的人
他们问我
你们兄妹俩是不是回府了
还想抓走我
虽说最后我逃了
但恐怕他们不会罢休的
姬钥大吃一惊
怪她
我让你别出门
你就是不听
看 遇上了吧
一回运气好
两回运气好
第三回还能凭运气吗
我觉得奇怪
采蘩道
什么奇怪啊
姬钥聪明
但年纪终是小了点儿
历练还不够
如果说是你爹娘得罪了人而遭杀身之祸
为什么非要你和雅雅的性命
杀人灭口也该挑金
灵骨两个小孩子当时逃脱了
以他们的身手
还不容易找到你们吗
况且
姬府的护院武士未必是这些杀人利器的对手
其中好像还有别的缘故
采蘩在和杀手的近身交锋中
感觉到对方的隐忍
后面是有向家挡煞
前面两人包抄她的时候呢
姬钥耸耸肩
多半任务没完成
无法回去交差
所以还想伺机而动
总之
你最近安安静静待在家里了好
你最好也把这些告诉你祖父
要想办法摆脱飞雪楼的杀手
不然今后真要一辈子躲在家里了
这件事
采蘩一点没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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