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集。
没有人回答他,
轿外一片安静。
郭保坤有些狼狈地从将要倾倒的轿子里爬了出来,
发现街道上一片安静,
正是回府前必经的牛栏街。
围着轿子的有3个蒙面的黑衣人,
而郭府的轿夫和护卫都已经倒在了地上,
不知生死。
郭保坤以为是遇着沿路抢劫的贼人,
吓得半死,
心想这京都治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劲儿了?
他哆哆嗦嗦的喝问道,
你你你你你你你,
你们是是什么人意?
意欲何为?
牛栏街一向安静,
尤其是入夜之后,
基本上没有什么行人。
郭保坤也有些绝望,
根本不指望高声叫喊能喊来人救自己,
所以声音很低。
有一个清清柔柔的声音回答道。
我是范闲,
我想打你。
郭保坤愕然回首,
却发现一个麻袋迎面而来,
套住了自己,
所以没有看见范闲那张可恶的笑脸。
麻袋里有幽幽清香,
却让郭保坤昏沉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只是这样一来,
却更加凄惨些,
因为紧接着便是一通暴风骤雨般的痛揍,
拳打脚踢竟是毫不留情。
范闲看着藤子京几个人下手,
心里微觉快意,
他只是想让别人知道,
不要轻易尝试来撩拨自己,
另外还存了些别的念头。
郭保坤堂堂尚书之子,
何时曾经受过这等屈辱和痛苦,
但他知道下手的是范闲,
权贵子弟之间的争斗,
向来没有下死手的可能,
自忖不会送命,
所以犹渍放着狠话,
是三个小杂种,
有种你就打死我。
范闲听到这话,
怒上心头,
他挥了挥手,
让一直默不作声锤着人的藤子京几人让开,
走了过去,
蹲下身来,
先是一顿痛揍,
再对着那个不停滚动的麻袋轻声说道。
高啸。
你知道下午为什么会写那首诗吗?
范闲的力气大,
麻袋里的郭保坤早已痛的说不出话来,
呜呜呜的哀鸣着。
风急天高猿啸哀,
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
大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
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
潦倒,
新停浊酒杯。
你欺我两次,
我便要打得你。
哎,
悲多病不如此,
怎能让我痛快?
话音刚落,
他一拳头已经隔着麻袋狠狠地砸在了郭保坤的面门之上,
也不知道在深夜之中,
隔着布袋怎么会有如此精确的准头,
竟然是狠狠命中了郭保坤的鼻梁。
郭保坤只觉一阵痛麻酸痒直冲脑际,
鲜血流淌,
终于忍不住痛哭惨嚎起来,
开口不停求饶。
范闲看着地上不停扭动的麻袋,
这才发现自己心狠手辣的一面,
似乎慢慢要从这些年的掩饰里挣脱出来了,
仍然不解恨地朝麻袋上踹了几脚,
才一挥手,
领着身后那三位打手撤走,
遁入夜色之中。
真可谓是来也匆匆,
去也匆匆,
郭公子恨不能不相逢。
半天之后,
郭保坤才从麻袋里钻了出来,
身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
看着身边那些护卫轿夫还躺在地上,
不由痛骂无数句,
用脚将这些人踢了起来。
这时候才知道,
原来手下是中了某种迷药,
但那个可恶的范闲居然在麻袋里放了解药,
打得自己痛不欲生。
护卫们捧着昏昏沉沉的脑袋,
看见自家公子居然被人打成一个猪头,
吓得半死,
赶紧上前扶着,
连轿子也不坐了,
直接背回了郭府。
当天晚上,
郭府闹翻了天,
第二天一大清早就派人赶到了京都府,
将状纸直接递给了吏部侍郎兼京都府尹,
梅执礼痛诉昨夜惨剧誓要将范府那些杂种治上重罪,
更不能放过那个胆大包天、
敢在京都当街行凶的范氏私生子,
如果连他也治不了,
这堂堂尚书的脸面往哪儿搁去?
司理理觉得自己作了一个美梦,
在梦中遇到自己的良人,
正在花烛之下行了羞人之事。
几番云雨之后,
才悠悠醒来,
入目处却是一个犹自,
有些陌生的漂亮脸颊。
她这才想到昨夜的事情,
抱着自己的公子,
正是那位俊俏的范公子。
只是心中略感觉有些奇怪,
莫不是酒喝的多了,
怎么连那些气节都有些记不明白了?
想到这里,
不由一丝幽怨生上心头,
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走上了一直有些抗拒的道路,
但一想到脑中残存的销魂记忆,
不由双腿微夹,
浑身酸软。
发现身旁男子一动,
司理理赶紧装睡。
范闲醒后,
看着这姑娘的如花睡容,
哪里忍耐的住,
抱在怀里好生温存了一阵儿,
才满意地带着满手余香洗漱离船而去。
过了一阵子,
司理理才睁开双眼,
开始收拾昨夜战场,
不知道发现了什么,
竟是发出了一声又羞又疑的惊呼。
离开花舫的时候,
其实天还没有完全亮,
世子还在房中抱着袁梦姑娘睡觉,
所以范闲并没有打招呼。
他之所以急着离开,
是因为自己刚来京都不久,
总不方便在外宿娼,
更何况估计郭家应该马上就要闹起来了,
所以他准备回范府去看戏。
之所以昨天晚上没有真的和那位理理姑娘做点儿什么,
倒不是因为范闲是个怎样的道学先生,
纯粹是一种精神上和生理上的洁癖在作怪,
他很难接受别的男人曾经染指过的女人。
而且前世的时候见多了街上放着的性病防治宣传板,
对于花柳病有一种很深的恐惧,
这个世界又没有避孕套?
所以青楼呢?
逛逛无妨,
真要做什么,
未免有些冒险。
只是有点儿后遗症。
范闲望着下身处不雅的突起,
很悲哀地叹了一口气,
有点儿后悔在澹州的时候没有和思思继续发展点儿什么。
轿子行到范府角门,
一主三仆四个人鬼鬼祟祟地喊开了门,
溜了进去,
还吩咐开门的护卫不准声张。
那护卫一看是藤大和澹州来的少爷,
哪儿敢多事儿,
自己又回去睡了。
范闲回房补了个回笼觉,
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大亮。
他拖着木屐走到前院,
只听那里一片吵吵闹闹,
心里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脸上却装作一片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