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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集
左宗棠瞟了陶恩培一眼
全当没有听见他的话
继续对着骆炳章开口
天不添
由忠诚决定
但有功不赏已不大
现在连在皇上面前一句好话都舍不得说
只怕将来难以服人心啊
左宗棠说完抬脚就走
骆秉章连忙叫住他
季高
你看着添几句吧
骆秉章把奏稿又塞给了左宗棠
待左宗棠走后
骆秉章看向陶恩培
曾国藩虽然专断了些
但他勇于认事
也难得可贵
皇上信任他
你就开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我倒是无所谓
只是忠昌你处于这种地位
难以应付嘛
论年龄
论资历
论现在的官位
哪样不在他曾国藩之上
团练就只能做团练的事
不能事事都插手
安徽的吕贤基
江苏的纪之昌
哪个不是在巡抚的管辖下办事
团练大臣几十个
没有哪个像他曾国藩这样
骆宾章没有作声
从他心里说
对曾国藩快刀斩乱马
敢于认事
不避嫌疑的作风并不反感
他是个老官僚
对官场那种推诿敷衍
不负责任
办事拖拉的习气看的多了
深知国事就坏在这种风气上
难得曾国藩这几个月来雷厉风行
湖南境内的动乱已见次肃清
功劳是大的
但曾国藩也太不顾各衙门的面子了
开口闭口总说湖南官员默气深重
要启用一般书生来代替他们
气势咄咄逼人
办事从不与他们商量
许多超过自己职权范围的事
他擅自处理
长此以往
弄得各衙门都不痛快
叫他这个巡抚如何当
停了一会儿
罗宾章问
你刚才说报提督讨厌他
是什么事
听说曾国藩要撤换清德副将
提拔塔其部
清德到鲍提督那里诉苦
鲍提督大为恼火
这不是清除异己
培植亲信吗
塔其布还只是早几个月前才授予独司弦
现在实际上不过是一个梳理府标中营守卫
比起清德来
还差得远啊
罗秉章应和着
一连打了两个哈欠
他今年六十岁了
常常感到精力不支
陶恩培见状
便起身告辞了
两个月前
等曾国藩把大团三营永丁整顿好后
便与提督报启报商量
这三营团丁和驻长沙的露营兵平时分开操练
五日一会操
由他亲自来检阅
太平军撤离长沙后
外省奉调来的兵勇已全部回防本省
一部分士兵随张靓机去了湖北
长沙还有三千本省兵
鲍启报把他们全部留在长沙
和长沙携左营五百兵在内
还有三千五百人
一旦有势
以资防守
鲍启豹同意曾国藩的建议
军队吃黄粮
战时打仗
平时操练
这是天经地义的
只是自己懒得吃那个苦
不想到操场去督促
现在曾国藩自愿领这份苦差
何乐而不为呢
在操练过程中
曾国藩发现露营中几个尖子
一个是属辅标中营守备塔其布
他带的影每次会操都按时到齐
自己短衣紧裤
脚穿草鞋
为兵士做示范
曾国藩见塔旗布时
上三其中的人对他格外亲切
为了今后办事方便
曾国藩要把这个满人推上来
因此特别把他去年守城时的功劳提出向朝廷保奏他为游击将军
另一个是提标二营的千总朱殿元
他是武举出身
技艺精熟
训练士兵有方
还有一个把总周凤山
是镇干兵中的小头目
此人不仅武艺好
且熟悉兵法
在镇干兵中很有威信
大团中的三营
带队的几乎都是书生
虽然热情很高
有的武艺也很不错
但毕竟缺乏航武经验
近来虽有杨在福
报抄做教师
两个人究竟不够
于是曾国藩将塔旗部朱殿元
周凤山请来当大团泳丁的教师
给他们双份
想
大团泳丁的武艺在一天天进步
露营的训练也有起色
但不久麻烦事来了
原来那些录营兵平素懒散惯了
一个月难得有一两次操练
就这一两次
去的人也不多
用几个钱雇个人代替
本人则睡觉
上馆子下妓院
操练也有名无实
集个合
点个名
走走步伐
各自拿刀枪挥舞几下就算完了
三伏天
三九天
照例是不操练的
但曾国藩练兵作风却大不一般
大团一天的操练总在四个时辰以上
事事讲认真过硬
一丝也不许马虎
他自己一天到操场去几次
严格督促
这样一来
露营兵也只能陪在那里
到了逢三逢八会操这一天
天还没亮就得集合上操场
那些录营兵游子擦着惺忪的眼睛
胡乱穿上号褂
昏昏沉沉的跟着走
个个嘀嘀咕咕
曾国藩整天一刻也不离开练兵场
将士们无奈
只得一遍又一遍的练习
一天下来
浑身骨架都散了
不仅如此
他还要驯化喋喋不休的郭造
个把时辰
讲军纪
讲作风
讲吃苦耐劳
讲尽忠报国等等
讲的那些露营兵腻烦极了
个个昏昏欲睡
一回到营里便骂开了
这个曾剃头
早点死好了
曾国藩不过是个团练大臣罢了
他有什么资格管我们呢
跟那些做田老一起操练
脸都丢尽了
一个香乡级的兵
告诉大家一个秘密
哎
你们知道吧
曾国藩呢
是个蛇皮赖
他每天都佯不可当
死命的转
抓下来的鲜皮呀
有一半碗血流不止的
活该
这是天报应
让他一天养到晚上不了操场就好了
士兵们在一阵笑骂中
放出满肚皮怨气
个把月后
除塔旗部的浮标中营外
其他营的士兵常常缺席
最近一段时期
上操场的录营兵越来越少了
浮标中营也受到影响
曾国藩对此很恼火
尤其是他难堪的是长沙协副将清德
几个月来
凡会操一概不参加
派人请也请不动
这两次会操
长沙鞋缺席的又特别多
经打听
原来是清德对曾国藩重用塔其布很嫉妒
塔其布还是火器营的护军时
清德便已是副将了
曾国藩一来便宝奏塔其布为游击
最近又宝奏为参将
眼看就要与他平起平坐了
秦德如何能夫妻
他认为这是曾国藩明显的在讨好满人
想用满人来取代他
因此
清德不但自己不会操
而且对不会操的长沙携士兵也暗中支持
对于清德明目张胆的对抗
曾国藩十分恼怒
他听说太平军围攻长沙时
有一次清德竟摘去顶带
躲到老百姓家里去了
查实以后
便决定拿清德开刀
机会来了
六月初八日
是清德最宠爱的四姨太二十五岁寿辰
早在五天前
清德就大发请柬
准备为四姨太热闹一天
而这天又恰恰是逢八的会操七
初七上午
曾国藩以团练大臣的身份出了一个告示
小玉
全体露营
和团丁明早在南门外大操场会操
要对半年来的操练做一番全面大检查
不管是谁
不管任何原因
一律不得请假
当晚
长沙协中被清德安排为酒席服务的兵士
公推几个代表到副将衙门
把曾国藩的告示给清德看
清德看完
把告示揉成一团儿
丢在脚下
冷冷一笑
嗯
不要理他
他神奇得了几天啊
长矛一平啊
他就得滚蛋
大人是不是让他点了名以后再来
你们那饷是谁管呢
长沙鞋归谁管
曾国藩的一张告示
你们就这样怕的要死
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副将
明天啊
操办喜事的人一个不能少
另外
有事儿有病的兄弟都可以不去
你们就说是我亲额讲的
看他曾国藩能奈我何
第二天一早
曾国藩就穿戴利索
骑马上南门外练兵场
这是一个酷热的日子
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
一丝风都没有
整个长沙城就像一口烧红了的大锅
而南门外练兵场
无一株树
无一堵墙
灰尘扑面
砂石烫脚
更如同这口大锅的锅底
正中无情的折磨穿着号挂
舞刀弄棒的兵丁们
点名时
曾国藩知道长沙鞋缺了不少人
但他没有发作
到了四正时分
曾国藩特意来到长沙鞋操练地
本来应到五百人的长沙鞋左营
现在不到三百人了
曾国藩顿时火起
下令全场停止操练
声色俱厉的问
长沙携带队的督司
人都到哪里去了
有
有五十多号人在清
清德江底家办喜事儿
有 有有 有七
七十多号人因病
病假 假
有八十多号人半着溜溜子走了
曾国藩听后
对全场兵丁大声喊
各位弟兄们
你们看看
究竟是国事重要
还是私事重要
自己不来会操
还要弟兄们为他办私事
国家出钱招兵
是为他个人招的吗
大家都还只二三十来岁
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
长沙协就有那么多的人吃不了苦
不来的不来
溜走的溜走
这还像个军队吗
眼前这点苦都不能吃
日后两军搏斗
生死存亡之际
岂不当逃兵吗
本部堂四十多岁了
还和大家一起操练
所谓何来
为的是练出一支能打仗的军队
为的是保湖南全境不被长矛占领
今天天气是热了点
这样的天练兵确是一桩苦事
但比起流血杀头
这个苦就小多了
各位兄弟要体谅本部堂的苦心
常言说
夏练三伏
冬练三九
再冷再热都不能不练兵
今天缺席的
每人计大过一次
曾国藩讲完后
要李旭斌带一营相勇到城里各处去寻找长沙协的兵
记下他们的名字
这天晚上
李旭斌来汇报
长沙协昨天有五十八人为清德办酒席服务
有四十六人在营房里乘凉躲拍聊天
有三十三人在酒店里喝酒
有十二人在妓院里胡闹
还有五十一人在城里逛街
真正生病卧床的只有六个人
曾国藩把这些情况写了一封长信
连夜打发人送到武昌张亮接处
按制度
各省陆营受总督节制
巡抚除兼有提督衔外
不得干预兵士
湖南露营由蜀湖广总督张靓机管辖
张靓机对湖南露营的腐败本极为不满
曾国藩又是他一再请出来的
看了曾国藩的信后
也很气愤
立即复信叫来人带回
请曾国藩按军纪国法处置
了解千古名臣曾国藩
读懂中国式处世智慧
多人有声剧曾国藩作者唐浩民制作
兰心阁主播白刚浩兰
由独客
熊猫君官方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