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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劳拉是我职业生涯中遇到的第一位
但并非最后一位英雄
九岁时的他设法带着两个年纪更小的孩子在森林里生活了六个月
他生活中没有榜样
也没有成年人给予指引
然而他并没有放弃
他从电视剧陆军野战医院中找到波特上校
研究这个人物
进而仿效他的行为
这需要聪明才智与想象力兼具
实在是难能可贵
有意思的是
劳拉选择的丈夫史蒂夫与波特上校惊人的相似
他也很文静
而且既沉稳又自信
劳拉的坚韧外加他与生俱来的力量
以及无论遇到什么打击都不退缩的勇气
使他顽强的活了下来
他同时也具有天赋
其中包括美貌
头脑与好斗的性格
除此之外
出生顺序也对他有利
作为最年长的孩子
他不得不成为母亲
主动担起责任
他知道如何应对他父亲的过错
也懂得如何得到他所能给予的那一丁点爱
不管这份爱多么有限
他都有办法过下去
心理治疗结束后
劳拉便开始时不时的给我写信
后来我在我们最后一次治疗的六年后收到一封信
里面有一篇关于波特上校的新闻报道
洛杉矶讯
周三
西洛杉矶地方法院一名法官驳回了对演员哈里
摩根殴打妻子的刑事指控
该法官此前承诺
如果这位陆军野战医院的主演完成针对暴力的心理咨询疗程
他将撤销此案
目前 哈利
摩根已经完成为期六个月的针对家庭暴力与愤怒管理的辛鼻咨询疗程
劳拉在新闻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
我的眼光真是好啊
那之后又过了几年
我收到一封邮件
里面有一张巨大的渔船照片
照片背面潦草的写着
我昨天听到电台里播放背哈乐队的鲍勃
坎基恩
想起养父罗恩以前会在黎明时分带我们去钓鱼
我们就像歌里唱的那样
会看见星座与星星露了出来
我想你要是知道我给罗恩买了这条船会很高兴
梦想真的可以实现
我最后一次见劳拉
是为了告诉他
我在一本有关心理学意义上的英雄的书里写到了他
我们约在餐馆见面
他一走进来我就认出了他
他看起来和几十年前没有什么两样
妆容与发型都很完美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依然魅力十足
在餐馆里引人回眸
他坐下来的时候
我俩的眼眶都湿润了
我们聊起他的家庭情况时
他告诉我
他与史蒂夫的婚姻依然很幸福
而且史蒂夫后来在计算机行业大获成功
他们有两个儿子
一个从常春藤盟校的工程学专业毕业
如今在美国开了自己的公司
另一个则在多伦多当诉讼律师
劳拉的父亲大约在四年前死于癌症
他边哭边告诉我
他在苏圣玛丽的医院连续待了好几个星期
最后一个月里
他的父亲只认得出他来
劳拉在断断续续的抽泣中说
当父亲去世时
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也随着父亲一起离开了
劳拉随后抬头看着我
大概是读懂了我的表情
他说
我知道你认为我如此依恋他太疯狂了
我知道他有很大的缺陷
但我选择视而不见
他能给予什么我都照单全收
他顿了顿
然后以我所熟悉的冷酷语气补充道
我生来就是个斗士
我通过奋斗把它留在了我的生活里
当我问他为什么不管他父亲做了什么事
他都依然与其如此亲近时
他再次回忆起了童年时去医院那天的情形
他的父亲当时传达给他的信息时
他爱劳拉是因为劳拉十分坚强
对于受伤的脚没有吭声
我对自己说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能坚强应对
我永远会得到他的爱
作为回报
他是不是一直都是最好的父亲呢
可是他是不是一直爱我
或是把自己所拥有的全部的爱都给了我
是的
劳拉认为如果没有接受心理治疗
她可能会嫁给一个跟他父亲一样不可靠的人
他也就不会与史蒂夫结婚
无法体会他无条件的爱
史蒂夫是我的依靠
他一直说我不必完美误缺
也无需把所有的旧账都翻出来
他说他爱的是真实的我
或努力工作也是他爱我的原因之一
我问劳拉是否有什么遗憾
他说他希望自己没有那么迅速的长大
也希望自己没有臣服于如此严格的自我约束
力求完美让人精疲力竭
劳拉知道自己很向往两个儿子所拥有的那种无忧无虑的童年
不过他说就算有机会从头来过
他也不会希望有任何改变
真的吗
我表示怀疑
劳拉举起手表示抗议
你只要听听我在过去几十年里做了些什么
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让我从我弟弟克雷格说起
他说克雷格独自生活
最后在四十六岁时于睡眠中静静的去世
死因不明
他这一生过得很悲哀
单亲母亲翠西带着三个孩子生活
其中一个还有轻微智力障碍
他后来喝酒成瘾
完全依靠社会救助过日子
体重不足九十磅
他在孩子们的父亲自杀后便一直住在乡下的那间屋子里
一天
翠西在收集柴火时被一根钉子划伤了腿
她没有处理伤口及随之而来的感染
后来得了坏死性筋膜炎失去了双腿
她几年后同样在睡梦中去世了
医生说他由于酗酒和吸烟而心脏肥大
劳拉说
我觉得他基本上就是放弃了
全家人里只有我还活着
劳拉与史蒂夫收留了翠西那三个还在上学的孩子
尽可能的帮助他们
他们每个人都有这样或那样的特殊需求
劳拉花了大量时间来满足他们的需求
我成立了一个基金会
为脑损伤的患者筹款
劳拉说
你知道我一帆风顺的时候就像咬着骨头的狗一样不愿撒手
我在那个领域的工作获得了各种奖项
史蒂夫坚持要挂在房间里
我感到特别不好意思
所以说
就某种程度而言
我很高兴自己过上了一种需要工作并且事有所成的生活
从小就知道没有人会替我们做自己该做的事
有一些企业赞助商是我花了好几年时间才签到的
我从来都不放弃他们
这才决定加入
会意识到自己真希望那些抱怨童年琐事的来访者都能听到劳拉的这些话
我们等候结账期间
我详细讲述了我为什么将劳拉视为英雄
但劳拉打断我说
你知道吗
我觉得你把我称为英雄这件事对我产生了影响
她随后讲了一个故事
在公司晚宴上
她丈夫的一位同事说她靠结婚上位
知识幸运
这实在是让我心烦
他以自己惯常的爽快语气说道
我以前一度觉得被人看穿还会因此感到羞愧
现在就不可能有这样的感觉了
他说那名男子家境十分优渥
父母不仅资助他读完私立学校
出钱让他去欧洲旅行
还供他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
也难怪他会成为ceo
你也知道
生活就像是丛林
他是坐着教皇专车一路穿越过去的
而我则手拿斧头生生劈出一条路
步行穿过最黑暗的区域
还深入充满水质和鳄鱼的沼泽
关于这片丛林
我知道的可比他多得多
我还不得不独自穿行
不断走错方向
直到我对其了如指掌
并最终活着走了出来
我倒要看看他会怎么办
这也许算不上英雄事迹
但也是种成就
所以啊
永远不要说我靠结婚上位活计
我问劳拉
你过上了幸福生活
而你的弟弟妹妹却没有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他思考良久
我想我生来就有点专横
父亲对我的这种特质加以打磨
尽他所能的付出
我猜这就足够了
别忘了
我在他喝醉后摆平一切
还得到了他的表扬
不管什么表扬对我都有很大帮助
我最年长
因此会察言观色
自取所需
你在五年间给我的帮助让我有了改变
在接受心理治疗以前
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在驱动我
他的眼睛随即湿润
老实说
你就是我从未有过的母亲
克雷格和翠西只是没有得到他们需要的东西
如果他们留在养父母罗恩和格伦达那里生活
也许会好很多
我们走出餐馆
置身于凉爽的秋风中
秋天的树叶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劳拉说
哦
我差点忘了告诉你
去年发生了一件稀奇的事情
当时我有那么一刻想到了你
史蒂夫的公司在多伦多的一家大型剧院赞助了一场活动
豪华轿车载着高管与他们的伴侣从餐厅来到剧院后
打开了门
车外有好几百个看戏的人在排队
还有乞丐跑来跑零钱
其中一个头发油腻又蓬乱的人看上去十分眼熟
劳拉停顿了一下
看了我一眼
是艾德
我径直朝前走
避免与他有眼神接触
以免让他难堪
后来一位摄影师召集赞助商们一起拍摄宣传用的照片
拍完之后
我偷偷的朝他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但他已经不见了
劳拉沉默了几秒钟
我一方面对于这次偶遇感到猝不及防
一方面又觉得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