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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IKIK的k的KG上文书说到啊
老残和黄仁瑞吃罢了酒
转身呢
就要回店房休息
可仁瑞呀
一把把他拦住
铁兄啊
你暂且不要回去
今天呢
我听到了一件惊天动地的案子
这其中啊
关系着无限的性命
又有着离奇的情节
我正要和你商议
明天一早就要复命
你等我吃两口烟
长得精神了
我便说给你听
老残一听
这既然有这离奇的案子
那我还是得听上一听啊
随便呢
也就坐在了这炕上
等黄仁瑞吃几口烟
好把这案子呀
给自己详述的讲一讲
这个时候啊
翠环也相熟了一些
就倚在了老残的腿上问道
铁老爷
你这贵处是在哪里呀
这诗上说的是什么话
老蚕呢
就一一的给他讲解了一番
翠环凝神想了一想
说的还真是不错
但是
这世上也兴说这些话吗
老残说
这诗上不兴说这些话
那更说什么话呀
翠环说
我在二十里铺的时候啊
过往的客人见的也是很多
也常见有人题尸在墙上
我最喜欢的请他们讲给我听
可听来听去呀
无非也就是两个意思
体面些的人呢
总无非说自己的才气怎样的大
天下人呢
又都不认识他
次一等的那人
就无非说些这姐儿长得怎样的俊俏
同他呢
又是如何的恩爱
可实话实说呀
老爷们的财气大不大
我们呢
是不会知道
只是啊
过来过去的人
怎样都是这些大财
为啥一个没有财的都看不着呢
可我说一句假话
既是没财的人这么少
那俗语说的好啊
物以稀为贵
岂不是没财的倒成了宝贝了吗
嗨
这个我暂且不去管它
再说
那些说姐儿们长得好的
其实啊
无非就是我们眼前的这几个人
和我们呢
都是十分的熟识
这些人呢
鼻子眼睛还没长得周全的呢
他们不是比他做西施
就是比他做王强
不是说他沉鱼落雁
就是说他闭月羞花
王强呢
俺不知道他老是谁
呃 也有人说
这王强就是那昭君娘娘
不就想
昭君娘娘和那西施娘娘
难道都是这般的模样啊
看来这诗啊
一定是靠不住的
至于说呀
这姐儿们和他怎样的好
恩情怎样的重
我觉得呀
那更是胡言
有一次呀
我真就发了回傻性子
去问了问
可那个景儿说呀
呃
昨晚这客人住了一夜
就麻烦了一夜
天明间我就向他讨几个银子作为t几钱
可是不想啊
话一出口
他就把脸抹下来了
直着脖梗乱嚷
我这正仗呢
昨天晚上就已然开发了
你怎么还找我要什么t几钱呢
嗯
那姐儿再三央告
说是挣账的钱呢
店伙计扣一分
掌柜的又扣一分
剩下的全是那领家的妈妈拿去
一个钱也放不出来
我们的胭脂花粉和这身上穿的衣裳啊
都是我们自己的钱买的
那些光听曲子的老爷们也不能向他们要
只有你们这留住的老爷
我们才可以开口讨几个伺候的辛苦钱
再三央告啊
他才给了二百钱一个小串子
往这地下一摔
还撅着嘴说
你们这些强盗婊子
真是不要脸
混账王八蛋
你非啊
说出这番话来
哪里还有什么恩情啊
因此
我就想啊
作诗这件事
看来是很没有意思
无非呀
就是造歇谣言
可你老的师怎么不是这个样子呀
老岑说 嗨
这作诗啊
各个师傅是各样的传授
各个把戏是各样的辩手
我们的老师传授的时候啊
不是这个传法
所以啊
便和他们不同
这时候黄仁瑞呀
已然吃罢了一桶烟
把烟枪放下
哎
真是人不可貌相
海水不可斗量啊
呃
作诗不过是造些谣言
嘿 这句话呀
真就被这孩子说着了
哎
从此以后啊
我也不作诗了
免得呀
造歇谣言再被他们笑话
好的意的对翠环说
嗨
黄老爷说笑了
哪个敢笑话你呀
俺们呢
都是乡下没有见过世面的丫头
胡说胡道
你老啊
可千万别怪我们
我呀
给你磕个头赔个礼了
说着话呀
侧着身子就像黄仁瑞点了几点
黄仁瑞说 嗨
谁怪着你了
确实
你说的不错
呃
倒是没有人说过的话呀
嗯 可见呢
这就叫当局者迷
是旁观者清
老岑说
这也罢了
只是啊
你赶紧说说你那稀奇古怪的案件
既然是明天一早要复命
怎么还这么慢条斯理的呀
人瑞说
你倒不用忙
我先讲个道理你听
慢慢的咱再说那个案子
呃 你请讲
我且问你啊
河里的冰明天能不能开
老残说
恐怕是不能开
招啊
兵不能开
那冰上的路
你可敢走啊
呃 呃
那是万不敢走
哎
明日可就不能动身了
既然不能动身
明天早起又有什么要事没有
呃 倒是没有 哎
却由来呀
既然没有钥匙
又不能动身
昭欢 回屋子
你干什么呀
现在呀
正是这寂寥沉默之时
有个朋友谈天说地
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更况且
他们姐儿两个呀
虽然比不上牡丹芍药
哎
难道还比不上这牵牛淡竹叶吗
在此减竹侦查
也是十分有趣
我对你说呀
在这省城里呀
你忙 我也忙
想要找时间畅谈一番
总还是没有个空
难得今天你我弟兄相遇
正好是唱他一回呀
我常说呀
这人生在世
最苦的就是没有地方说话
你看呐
一天说到晚的话
怎么会没有地方说呢
要我说呀
但凡这人肚子里呀
发话总有两个所在
一个是从丹田底下出来的
那是自己的话
一个呀
是从喉咙底下出来的
这都是应酬的话
省里城啊
这省城里呀
有那么些人
不是比我强的
哎
就是不如我的
比我强的呢
他瞧不起我
所以呀
不能同他说话
那不如我的呢
却又要妒忌我
呃
也不能同他说话
难道就没有个同我差不多的
哼
这同我差不多的呀
境遇呀
虽然是差不多
可心地是大为不同了
他自以为比我强
哎
就瞧不起我
自以为不如我的
哎 就妒忌我
所以说呀
怎么着也是没有说话的地方
可是像你老哥这样
总算是圈子外的人
而今日难得相逢
我又素尝以往
是极为的佩服你
所以呀
你老就应当联系我
同我好好的谈他
可你偏要急着走
哎
怎能不叫我难受啊
老残说 哎呀
好一个能言善道的黄仁瑞
既然如此
我就和你谈谈吧
呃 实话实讲
回到屋子里呀
我其实也是坐着
可是啊
我只是想你叫了两个姑娘
正好在此
同他们说说情谊话
或者嬉笑嬉笑
打几个嗑儿
我在这里呀
实在是多有不便
其实
我也不是那假通正经的道学先生
仁仁说
既然如此呀
你就在此坐着吧
而且呀
我正为他们的事情要同你商议啊
说着话
黄仁瑞颜色变更
站起身来就把这翠环的袖子往上一抹
露出的一条雪白的胳膊
富翁啊
你来看
这些伤痕
叫人可怕不可怕啊
老残这时候啊
也是定睛观瞧
再看翠环的胳膊上啊
一条青一条紫
霎是恐怖啊
是 蕊蕊说
这膀子上尚且如此
我想这身子上就更为的可怜了
翠环呐
赶紧把身子上解开
让铁老爷看看
可此时啊
翠环早已是两泪了
只是忍住啊
不叫这眼泪落下来
可被他手这么一拉呀
却低低的连着滴下了许多泪
翠环说 嗨
看什么
怪害臊的
任瑞说 哎
你瞧这孩子傻不傻
看看又怕什么呢
可更何况啊
说句不中听的话
你做了这项营生
难道还害臊吗
哼
怎么不害臊
可这时候啊
翠花已然也是眼眶含泪
说 您呐
别叫她脱了
回头朝窗外这么一看
低低的就像任瑞耳中是耳语了几句
任瑞点点头
也就不再作声了
老残此刻呀
坐在了炕上
心里想啊
这些可都是好人家的儿女
父母养他之时
不知费了几多的精神
又经历了无穷的辛苦
小的时候啊
陶器破了点皮
还要抚摸抚摸
不但抚摸呀
心里还有许多的不受用
倘若是被别家的孩子打了几下
便恨得和什么似的
那种疼爱怜惜是自不必多言
可谁知啊
抚养成人之后
或因这灾年所迫
或因呐其父吃鸦片好赌钱打官司所拖累
逼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就糊里糊涂的把这女儿卖到了昌门妓院
被这宝儿的残酷
哎
真是让人不忍再想啊
对不对
想到这儿啊
老残不由得是触动了自己的生平所见各处宝儿的刻读
正如同是一个师傅的传授
总是一样的心狠
一样的手段
自己不由得是又是伤心
又是愤怒
眼睛里呀
也是有一点潮湿
仿佛啊
也要掉几滴伤心的眼泪
这个时候啊
屋内四人是莫无一言
可就见呐
外边有人扛了一卷的行李
由黄仁瑞的家人领着
送到了里间房去
那家人出来呀
对黄仁瑞说
请老爷要过铁老爷的房门钥匙
好把这翠环的行李送进去
老残说 哎
自然就扛到你们老爷屋里去
人瑞说 哎 行了
行了 你呀
就把这钥匙给我吧
哎 哎 那可不行
从来我是不干这个的
人人说
我早已吩咐过了
钱都已经给了
你这又是何苦
嗨
钱给的不要紧呢
该多少钱
明天我还你就是了
既然已然付过了钱
他那老鸨子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不会难安慰于他
又怕什么吗
翠花说 哎呀
田老爷
你当真的叫他回去
是免不了一顿的暴打呀
总说他是得罪了客呀
老残说 哎
我还有法子
今天就把翠环送回去
告诉他
明天呢
我还是叫他
这不也就没事了吗
况且
他是黄老爷叫的人
哎
又和我有什么干系
我情愿出钱
岂不省事
黄仁瑞说
我原是为你叫的
昨天呢
我已然留了翠花
难道今天还好叫翠花回去吗
不过是大家解解闷儿
我呀
也不是一定要你如此如之何
呃
昨天晚上啊
翠花在我这屋里也是谈了一夜
坐到天明
不过呀
我们就是借此解个闷儿
让她呀
也少挨两顿暴打
这不是积功德吗
是有
我先是因为他们的规矩
不留下是不准动筷子的
倘若不黑天就来坐到半夜里
饿着肚子
碰巧啊
还要来一顿痛打
所以说呀
老鸨总是说
客人既然留你到这时候
自然是喜欢你
为什么还会叫你回来
一定是应酬的不好
伺候的不周
碰的不巧啊
就是一顿痛打呀
所以我才告诉他们说
都已然留下了
你不看见他那伙计叫翠环吃菜吗
这呀
就是个暗号
说到此处啊
翠花对翠环说
你呀
自己央告铁老爷吧
可怜可怜你
老残说
我也不为别的
钱呐
是赵叔要给
让他回去呀
他安静些
我也安静些
那翠花鼻子里呀
哼了一声 哼
你安静
事实他呀
可就安静不了了
翠环歪过身子
就把这脸儿啊
朝着老残说
铁爷呀
看你老的样子
怪慈悲怪善良的
怎么就不肯慈悲我们孩子一点吗
你老屋里的炕
一丈二尺长呢
你老的铺盖
不过是占了三尺宽
还多着九尺地呢
难道说
就不能赏给我们必义秀
那么
倘若赏点呢
让我伺候着庄严倒茶
我也会做
倘若你老实在是恶
恶的很呢
就求你老包涵些
赏我个抗击角混一夜
这也是恩典的大了
说着话呀
这翠花和翠环呢
都是暗自落泪
老残于心不忍
伸手啊
就在这衣服口袋里取出了钥匙
就递给了翠花
听你们怎么搅去吧
只是我的行李可动不得
翠花站起来
递给了家人
哎 老 你家 呃
看他那伙计送进去就出来
请你把门呐
也锁上 劳驾
劳驾了
家人接过钥匙去了
咱们暂且不提
这时候啊
老残用手抚摸着翠环的脸
姑娘
你是哪里人
你家的宝儿又姓什么
几岁卖给他的
翠环说
俺这妈妈呀
姓张
说了一句啊
就不说了
从这袖子里取出了一块手帕来擦眼泪
擦了又擦
只是不再作声
老残说 姑娘
你别哭啊
问你老底子家里事
我也是替你解闷儿
呃
你要是不愿意说呀
就不说了吧
何苦难受啊
翠环说
哎 铁老爷
原本呐
我也没有家
翠花说
你老别生气呀
这孩子呀
就是这脾气不好
所以经常的挨打
可其实啊
也无怪他难过呀
二年之前呢
他们家还是个大财主呢
是去年才卖到了俺妈妈这里来
自小啊
他也没受过这个折腾
所以说呀
种种的不过好
其实呀
要说俺妈妈在这行里头
已然算是和善的了
她到了明年哪
哎
恐怕再要过今年的这个日子
也是没有了
可说到这儿啊
那翠环竟然是掩面呜咽起来
翠花说 哎
这孩子
你是不想活了吧
你瞧
老爷们叫你来
是为开心
你可倒好
哭开自己了
你这不是得罪人吗
快别哭了
老曹说 哎 哎
不必
让她哭 哭啊
也是好的
你想啊
他憋泄了一肚子的闷气
到哪里去哭啊
难得遇见我们两个没有脾气的人
让他哭个够啊
也算是痛快一回
发泄一场啊
说着就用手拍着翠环
你就放声哭也不要紧
我和黄老爷都是没有忌讳的人
只管哭
不要紧
再看这黄仁瑞啊
在一旁也是大声叫嚷
哎 小翠环
好孩子
你呀
就放声大胆的哭
你呀
哭的越大声
我越痛快
老你家把你这黄老爷肚里憋的一肚子闷气呀
嘿
也替我哭出来吧
大伙一听
嘿
这个黄老爷是太有意思了
人家小翠环在这哭
有你什么事儿啊
这下逗得呀
连翠环也扑哧一声是笑了出来
原来呀
这翠环本来知道在客人面前
那是万万的不能哭
可只因呢
老残问到他老家的事儿
又被翠花说出来
二年前
他的家里啊
还是个大财主
这才触起了她的伤心往事
这才叫啊
人不伤心不掉泪
这一下子呀
眼泪可就控制不住
想强忍也忍不住了
等到听到老残说他受了一肚子的闷气
到哪里去哭
倒不如让他哭个够
也算痛快一回
心里想到啊
自从这落难以来
从来没有人这样的体贴
可见呐
世界上的男子
也并不是个个都拿女孩家当做粪土一般糟践
只不过呀
不知道像这样的好人
世界上还多不多
我今生还能再遇到几个
既能遇见这一个呀
恐怕以后一定还会有啊
对 对
心里这么一盘算
倒把刚才的伤心事给盘算的忘记了
反而侧着耳朵听他们在说什么
可突然间又听到黄仁瑞喊要托他涕哭
嘿
这怎能不好笑呢
所以说
含着两包眼泪
扑哧一声啊
倒又笑出来了
抬起头来看了黄老爷一眼
哪知啊
被他们看了这个景象
是越发的笑个不停
这时候啊
翠环的心里一点主意也没有了
看着他们傻笑
只好陪着他们笑
老残说 哎
哭也哭过了
这笑也笑过了
我还要问你
为什么说两年前家里还是大财主
现在竟然落魄到如此的地步
翠花呀
你就啊
和我说一说吧
翠花说
他呀
乃是咱们这祁东县的人士
他家姓田
在这祁东县南门外有二顷多地
在城里呀
还有个杂货铺
他爹妈呀
只养活了他和一个小兄弟
今年呢
也就五六岁
还有一个老奶奶
俺们这大清河边上
地呀
大多数都是棉花地
一亩地能值一百多吊钱
他家呀
有二顷多地
可就是两万多吊钱呐
连上铺子
一共三万多了
俗话说得好
万贯家财
万贯家财
这一万贯家财
那可就是财主
他有三万贯钱
难道不是个大财主吗
老残说
既然如此
诺大的家业
怎么会这样就穷了呢
翠花说 哎
要说这败家呀
可比这发家要容易
他们家呀
不到三天
就已然是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