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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集愿望
窦明和王映雪回来
看见堆放在厅堂的礼品
随口问了一句
是谁送的
是大姑爷
锦宁侯高声恭谨的回答
想想又觉得这样的回答对魏廷瑜不够尊敬
补充道
是大姑爷亲自送来的
王映雪听了微愣
她今天回柳叶胡同
除了恭贺大哥王之炳荫封世袭的千户之外
最主要的是母亲王许氏给她带信
父亲托大嫂高氏的父亲
翰林乐学士高远征给窦明说了门亲事
要她去商量
男方姓刘名碧
字清濯
今年二十二岁
是个举人
比窦明大八岁不说
而且自幼丧父
家境贫寒
全靠舅舅资助才学业有续
高老先生虽然口口声声称这个刘清濯才学出众
品行端方
以后必定前程无量
可这种事谁又说得清楚
父亲王行怡当年还是少年及第呢
结果怎样
王许是跟着王行怡半生跌宕
子女差点都没能保住
好不容易王行怡东山再起
做了封疆大吏
夫妻子女却是一南一北
天各一方
几年也见不到一面
王映雪想想都替母亲难过
又怎么舍得让明姐去过这种日子
何况
像王兴怡这样能念着发妻的辛苦
富贵之后不忘糟糠之妻的又有几个
那些十年寒窗苦的举人们
一旦金榜题名
哪个不是争先恐后的先纳个小妾
难道让明姐年轻的时候供着那姓刘的读书
等那刘清濯得志了
明姐姿容已老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刘清濯逍遥快活不成
这门亲事
王映雪没一处满意的
可看到王许是那满心欢喜的样子
她又不好意思直言反对
只得含含糊糊的说了句
哎
明姐的婚事得先和他父亲商量才行
就这么暂且搪塞过去
想到这里
王映雪不禁埋怨起大嫂高氏
不就是她娘家的老爷子帮着明姐提了门亲事吗
高适却像是自己要娶媳妇似的
把那刘清濯夸成了一朵花
哄得王许是喜笑颜开
要不是王映雪用话当着
王许是恨不得自己当场就写了明姐的八字才好
至于那么热心吗
此时看到魏廷瑜送来的东西
又听说是魏廷瑜亲自送来的
她心里不由窝了一肚子火
半晌才道
我们家的这位大姑爷倒是有心
窦明却冷哼了一声
转身穿过中堂
回了自己的院子
王映雪不解
急急地跟了过去
她望着板了脸坐在镜台前卸妆的女儿
你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你大姐又欺负你了
你跟我说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找你父亲跟你做主去
你找父亲有什么用
你只会同父亲争吵
哪一次把话说清楚了
把事情办妥当了
窦明冷笑着把牙梳丢在了镜台上
王映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窦明看了又有些不忍
语气缓了下来
外祖母和您说了些什么
我看着您从外祖母屋里出来
脸色不大好
是不是外祖母又教训您了
她老人家年纪大了
说什么您听着就是了
别往心里去
你难得回来一趟
我让周嬷嬷帮您捶捶腿吧
田庄的丫鬟会不会服侍人
要不要我送你两个丫鬟带去田庄
一句句的
只暖到王映雪的心底
她连连摇头
不用不用
你父亲虽然冷酷无情
在钱财衣食上却从不曾克扣于我
我在田庄也挺好的
说起来你也不小了
过几天我就要回田庄去了
你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二舅母家的檀哥待你比待自己还好
这次我们去柳叶胡同喝酒
你也看见了
只要你多看两眼的东西
他立刻为你取了来
母亲
你别说了
我是不会嫁给王檀的
你这孩子
王檀虽然比你小一岁
可对你却没话说
再说了
你要是嫁到了你外祖母家
难道你舅舅舅母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啊
啊 地一声
猝不及防地窦明捂着耳朵尖叫起来
我不嫁给王檀
我不要嫁给王檀
王映雪吓了一大跳
忙上前搂住了窦明
急急地道
哎呀
你小点声
你小点声
小心让人听见了
窦明才不管这些呢
她大声嚷着
我才不要嫁到二舅母家呢
二舅舅看见了二舅母
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王檀整天只知道玩乐
既不好好读书
也不好好习武
别人拿了个破青铜器哄他
说是商周的古物
他就傻兮兮地付银子
当然
大头还到处夸耀
说他捡了便宜
她说着
声音低了下来
神色也渐渐变得有些失落起来
我要嫁就嫁个好人家
公公威严
婆婆慈爱
还有疼爱晚辈的祖父祖母
相公敦厚老实
小叔活泼可爱
小姑温柔善良
一家人亲亲热热
和和睦睦地过日子
没有姨娘
没有庶子庶女
没有整天盯着我钱袋子的三亲六眷
我走出去
别人会说这是谁谁谁家的媳妇儿
会因此而用一种和善友好的目光望着和我打招呼
而不是在背后窃窃私语
说这是谁谁家的女儿
是不是因为这样
所以明姐从小就喜欢跟着王楠玩
还说要做高氏的女儿
王映雪掩面痛哭
那时王映雪以为是因为女儿从小在外祖母家长大
所以才格外亲近自己的舅母
现在才知道
原来女儿是羡慕那样的出身
王映雪很快知道了大相国寺的事
她惊愕地问周嬷嬷
这么说来
四小姐就是为这件事不吃不喝地闹绝食了
那四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五太太没有出面管管吗
具体的情况
周嬷嬷也不知道
更加不好评判
前些日子
老爷还兴致勃勃地准备给四小姐添箱
这几天却没了动静
我也只是听到一些风声
四小姐住槐树胡同
有时候也会过来
看上去却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如果是女方主动退亲
就要把当初小定的东西加倍的还回去
王映雪沉吟道
当初魏家送来的东西还在吗
周嬷嬷明白她的意思
低声道
还在
也没有人提过还东西的事
那就是窦昭觉得被明姐打了脸
哭哭啼啼的想要找回面子了
你看着好了
过些日子
老爷又会兴致勃勃地准备嫁女儿了
明姐怎么会和那魏廷瑜搭上话
明姐也是的
掺和窦昭的事做什么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你怎么也不拦着她一点啊
眉头不由紧紧的锁了起来
周嬷嬷苦笑
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
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闹腾起来
她怎么防患于未然啊
晚上窦世英回来
见魏家送了节礼
吩咐高升加倍还了回去
魏廷珍知道了
得意地对田氏道
我早就说过
透家哪里舍得和我们家退亲
他们呀
就是想吓唬吓唬我们
田氏听着松了一口气
退婚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再议亲事
对方肯定会仔细地打听退婚的缘由
一个不好
婚事就告吹了
甚至有可能传出什么身有暗疾之类的流言蜚语
到时候就更不好再议亲了
魏廷瑜在一旁不敢做声
魏廷珍吩咐济宁侯府的人不用理他们
济宁侯府的人等窦家的人不免就有些怠慢
王映雪听说后
心中一动
她问周嬷嬷
那天大姑爷去了大相国寺没有
应该是去了吧
周嬷嬷也不敢肯定
当时她们这些窦明身边服侍的全被叫去问话
差点被人牙子卖了
如果没去
五太太又怎么会如此生气呢
你派个丫鬟去给大姑爷送个口信
就说五小姐有事儿找他
周嬷嬷骇然
王映雪笑道
你想到哪里去了
是我要见见他
又不想让他知道
周嬷嬷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但王映雪已面露不虞
他只得还是照王映雪的吩咐给魏廷瑜递了句话过去
不过半个时辰
魏廷瑜就赶了过来
济宁侯府离这里也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
王映雪暗暗点头
吩咐周嬷嬷
人我已经见着了
你找个借口打发他走吧
周嬷嬷如释重负
魏廷瑜又莫明其妙地回了济宁侯府
王映雪去了窦明那里
窦明正歪在炕上看书
见母亲闯了进来
她抬了抬眼睑
您来干什么
不是说这几天外祖母找您有事吗
说完
又低下头去看书
王映雪一把抽了窦明手中的书
你可知道你父亲这些日子为何不管我的进出
她把王行宜找高远征为窦明说了门亲事的事告诉了窦明
那刘家到是清清白白的
可你得想清楚了
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
一个不慎
你姐姐就是那高高在上的侯夫人
你就是那乡间劳作的农妇
窦明毕竟还年轻
闻言满脸涨得通红
一本书被她翻来覆去地卷着筒
王映雪也不作声
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
窦明憋了半天
才沉沉的道
我想嫁给那刘清楚
可我也不愿意嫁给王檀
傻孩子
谁让你嫁给檀哥了
你看看你姐姐
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什么都不看在眼里
知道了大相国寺的事
下不了台了
只好一哭二闹三上吊
最后还是想着要嫁入济宁侯府
我这些年来为你父亲禁足
不知道外面的事
可我知道
若是你姐姐都觉得好的人
你五伯母六伯母都觉得好的事
肯定不会错
娘亲
您到底要说什么
王映雪微微一笑
笑容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把刚才魏廷瑜赶来的事告诉了窦明
你姐姐不是觉得你泼了她的面子
哭着喊着不愿意嫁到济宁侯府去吗
那你嫁过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