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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再也抹不去的痕迹
东北特有的冒烟雪常常封住各家各户的门
外婆担心的推了几下
门不太费力的就开了
一股寒风瞬间扑来
她的脸和手被风啃咬着
不过外婆不怕风
也不怕冷
最怕那些或薄或厚的雾
因为雾让他看不清远方
也看不清楚近处
她只能用脚尖试探着
用双手摸索着
走进院子
外婆惊喜的发现
今天竟然没有雾
太阳正从万宝山顶上探出头来
照亮了山上素净的白裙子
照亮了板着坚硬面孔的淹死狼沟
村子里一切都亮堂堂的
雪地上几串或深或浅的脚印
说明有跟外婆一样不怕冷的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要过年了
雾也知道让老百姓过个敞亮年
外婆双手捂着嘴
哈着气
开心的跺了几下脚
心情立刻晴朗起来
万宝山顶那久违的阳光照进了他的心里
打理完一家人的早饭
外婆又分别给东西屋装好火盆
看着玻璃上的窗花一点点湿润了
消融掉了
外婆这才有机会喘口气
回到他自己住的东屋
外婆开始给刘锦辞旧迎新
先用热水给刘锦洗头洗脚
再扎上两根羊角辫儿
绑上两片红绫子
没钱做新衣服
外婆就把刘锦的旧棉袄拆洗干净
烤干后连夜缝好
没钱买新彩线
外婆就找来旧白线
在左大襟上绣了只小白兔
用红纽扣做眼睛
红色旧袄配上白色兔子
很醒目
也很漂亮
属兔的刘瑾喜欢的咯咯笑
不停的用小手摸来摸去
外婆说
不能总摸
小心把兔子毛弄脏了
刘锦很听话
果然不再摸了
只是低着头笑呵呵的瞧着小兔子
这时
舅舅张琳撩开门帘子
抱着女儿彩凤走进来
说把孩子搁着
一会儿他要出去清扫积雪
彩凤属虎
比刘锦长一岁
个头也比刘锦大点
只是头发不如刘锦
又浓又黑
这会儿
彩凤手里攥着两块糖
嘴里还含着一块
右侧腮帮鼓鼓的
从头到脚都是新的
两只羊角辫儿扎着鲜艳的粉绫子
脸上扑了红胭脂
额头点了吉祥的红点
豆绿色的新棉袄点缀着黄色的小花
蓝色的新棉裤
蓬松的样子显得很暖和
刘锦见张琳抱着彩凤
就伸出胳膊也让舅舅抱
张林根本没有理会他
赶紧把彩凤放到炕上
甩过头出去干活了
刘瑾嘴唇哆嗦了两下
有些小委屈的望着厚厚的门帘
不明白舅舅为什么只抱彩凤
而不肯抱抱他
外婆看在眼里
暗暗叹了口气
彩凤年纪还小
不懂得大人的想法
反正他喜欢跟刘锦玩
一来因为刘锦特别听话
什么事都依着他
二来此刻正值寒冷的冬天
小孩子不能出去玩
在屋里能有个伙伴是件非常开心的事
彩凤眼睛不大
但眼神特别尖
脚尖刚一张抗
立刻发现了刘锦身上的小白兔
他风一样扑过去
摁住窗台边的刘锦
兴奋的叫道
啊 小白兔
小白兔
快给我抱抱
哦哦哦
刘瑾毫无防备
身子瞬间一歪
脑袋砰的一声磕到窗台上
惊吓 委屈 疼痛
百感交集的情绪一涌而上
他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外婆大惊失色
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
连鞋都没来得及脱
迅速爬上炕
拉开裁缝
仔仔细细的检查刘瑾的后脑勺
真担心一个寸劲儿把可怜的孩子磕个好歹
怎么向他自己的闺女交代呢
颤抖着双手
外婆反复检查几遍
终于暗暗舒了口气
幸好你抹的窗台很是破旧
失去了最初的坚硬
因此
刘瑾的头只磕了个大包
并没有造成可怕的流血事件
哎呀
不哭不哭啊
摸摸毛
没吓着
摸摸耳
吓一会儿
外婆抱起外孙女
然后垫着她自己的衣袖轻轻揉着
揉啊揉
揉大包大包没了变小包
小包没了就好了
哎 找到了 彩凤
谁欺负你了
快告诉你啊
门帘子呼的一下被撞开
赵美蓉人还没进来
大嗓门就已经冲了进来
同时裹挟着一股寒气
赵美蓉是彩凤的亲娘
张琳的老婆
刘锦的舅妈
妹妹
有小白兔不
给我
彩凤其实也感觉委屈
奶奶刚刚二话不说就把他推开
结果那只到手的兔子就跑掉了
现在奶奶紧紧的抱着刘锦
刘锦紧紧的抱着兔子
她已经无处下手了
听到有兔子
赵美容眼前一亮
眼睛下意识的四处血默起来
因为这段日子
兔子成了赵美容的心病
吃饭睡觉都念念不忘
以至于连他自己都起了疑心
常常摸着他自己的肚子瞎琢磨
是不是怀了第二胎呢
俗话说
飞禽莫如孤
走兽莫如兔
万宝山一带的村民都知道
这小小的兔子可不简单
浑身上下都是宝
这句话在赵美蓉心里根深蒂固
她原计划挺完美的
过年吃顿兔子肉
煲点兔子汤
兔毛可以给彩凤做棉袄领
肯定暖和
过完小年后
他就开始催促张琳去打兔子
可是张琳很不争气
去了几次都空手而归
赵美容询问原因
张琳的理由很干脆
天冷风大
兔子少
赵美容气得直骂
张林则躺在炕梢不吭声
就是不肯再去捕猎了
赵美蓉骂的口干舌燥
就气哼哼的摔上门去
找大哥赵光荣告状
赵光荣是生产队长
逢年过节总有人来送礼
赵美容到大哥家从不见外
没少往自家搜刮东西
听了妹妹的讲述
赵光荣拿烟袋锅磕几下抗炎
轻轻咳嗽了两声
说这事儿真不能怪张琳窝囊
今年天气情况异常
至今还没有来送兔子的
他忍不住悄悄问过王瘸子
答案也是天冷兔子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