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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集
嗯 知道了
你想吃啥不
晚上我给你捎回去
嗯
暂时没想好
算了
家里有啥吃啥吧
那去吧
路上滑
慢点啊
看着于艳拎着兜子走远的背影
张景辰转身掀开红缨小吃部的棉门帘
红
红小小吃部
张
张景辰掀开门帘
屋里坐着四五桌客人
说话声
筷子碰碗声嗡嗡地响着
靠墙的桌子边
马天宝站起来招手
帽子顶上还沾着雪沫子
哎 这儿呢
看的咋样
张景辰走过去
把棉手套摘下来搁在桌面上
搓了搓手
马天宝咧嘴一笑
从怀里掏出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他小心展开
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的记着一堆字
有些地方还画了圈圈杠杠
像道士画的符
我按你交代的跑了四个地方
马天宝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手指点着纸上的第一行
先是供销社五百抢的大地红卖两块二
一千响的四块三
还有那二踢脚
张景辰从棉袄内兜里掏出自己的小本子和半截铅笔
在桌上开始记
马天宝一条一条的念
他一条条写
供销社的
国营副食品店的
街角小卖部的
还有一些摊子的价格
密密麻麻记了快
一页纸念完了
马天宝端起桌上那碗已经温乎的白开水
咕咚的灌了两口
哈了口气儿
哎呀
可累死我了
跟做贼似的光问不买
人家连售货员都快拿眼珠子帮我了
张景辰没接话
把本子往前翻了几页
那是范德明给的零售价单子
两相对比
铅笔尖儿在本子上轻轻敲着
马天宝凑过来
他认字不多
看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就眼晕
看出啥门道没
贵了
普遍比范哥给咱俩的价高两成到三成
你看这大地红
范哥单子上建议是卖一块八
咱这供销社卖两块二
哎
那咱便宜点卖
不是想疯了
先不着急定价
明天看看情况再说
地方呢
瞅着合适的摊位没有
马天宝来了精神
把那张符纸翻过来
背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简图
我看了三个地儿
一个是电影院门口那片空地
人倒是多
可那是公家地界儿
估计不让随便摆
一个是二道街的拐角
老孙家修车铺子的前头
地方小了点儿
但老孙说要是给点地方费
他能帮着说说
还有一个
再就是昨天说的那个东大桥那个农贸市场里头
我邻居陈哥在那卖瓜子儿
说里头好像有空摊位
但得找管理员
张景辰听完心里琢磨开了
电影院门口流量大
但太扎眼
容易惹麻烦
二道街拐角地方太憋屈
农贸市场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两位同志
馄沌好了
借着白围裙的老板娘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海碗过来放到桌上
清汤里浮着十几只皮儿薄馅大的馄饨
撒了一点葱花
旁边配着两个刚出炉的烧饼
啊
胡椒面就在那桌上
自个加就行
老板娘指了指靠墙的小桌
上面摆着几个脏兮兮的玻璃调料瓶
马天宝已经迫不及待地抓起烧饼咬了一口
烫得直哈气儿
张景辰起身去舀了一小勺胡椒粉撒进碗里
辛辣的香气混着热汤的蒸汽一冲
冻僵的脸部舒展开了
两人埋头大吃
马天宝吃得呼噜呼噜响
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张景辰吃得慢些
但一大碗热汤下肚
身上那点寒气儿也被驱散了哎呀
舒坦
这大冷天就得整点热乎的
马天宝把最后一口汤喝干
抹了把嘴
满足地叹了口气儿
结了账
两人走出小吃部
等风一吹
刚出的汗瞬间变冰凉
张景辰把棉帽子往下拉了拉
挡住耳朵
哎 走
先去东大桥市场看看
农贸市场就在东大桥桥头
是个长长的带顶棚的砖砌廊道
还没走近
喧闹声已经传了过来
进了大门洞子
先是眼前一暗
接着一股混杂着各种气味的暖流涌来
顶棚虽然挡住了雪
但也使光线没那么亮了
人影晃动
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