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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睡得很好
第二天也没有晕船
精神也好多了
前天还肆虐的大海
如今竟如此安详
太不可思议了
那位鼓励我上船的朋友害怕我真的不愿意在航海
就过来安慰我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
嘿 爸爸
如今你感觉怎么样
那天晚上的那一阵微风
就把你吓了个半死啊
啊
那只是一阵微风
我说
那是多么可怕的一场风暴啊
风暴
傻瓜
他回答
那怎么能算是风暴
根本算不上
船坚固
海宽阔
这样的风我们才不怕呢
呃
不过这毕竟是你第一次航海
也难为你了
抱抱 来吧
我们喝碗甜酒
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吧
你看
天气多棒啊
我不想具体叙述那段伤心往事
总之一句话
我们和一般水手一样
嫖 兑了甜酒
我被灌得烂醉如泥
当天晚上
我和其他人纵情喝酒肆闹
忏悔与反思以及对将来下的决心都被抛诸脑后了
总之
风暴过后
大海又平静如常
我大脑里杂乱的念头也随之而去
对大大海的恐惧也烟消云散
我重拾对航海的热衷
那些险难中的悔意和誓言都被我忘得一干二净
偶尔我也会想起之前那些忏悔和誓言
可是我却尽力忘记他们
让自己振奋起来
就像让自己从某种坏情绪中解脱出来一样
所以我照例和水手们一起喝酒肆闹
很快我就说服了自己
让那些正经的念头灰飞烟灭
五六天不到
我就完全战胜了自己的良心
就像那些想摆脱道德束缚的年轻人一样
所以
我注定会经受新的苦难
我不知悔改
上帝不再宽佑我
决定惩罚我
这实属自作自受
推卸不得
上次化险为夷
我并没有感谢上帝的恩赐
接下来的灾难定会变本加厉
即使是船上最心狠手辣
最肆无忌惮的那些水手
在那个时候也会胆寒
都要告饶
在出海第六天
我们到了亚茅斯茅蒂
在那次大风暴后
我们的船行径不畅
虽然天气晴朗
可是一直在刮逆风
因此我们只能在海中停泊处放锚
这股风是从西南吹来
持续了七八天
这段时间
很多来自于纽卡斯尔的船只也只会在这里抛锚停泊
这个港口是海上往来的必经之地
船只都需要在此地等候顺丰
然后驶入河口
本来我们应该趁着潮水驶入河口
而不是在此长时间停泊
可是风太大
等了四五天后
风势反而更猛烈了
不过这块毛地一直被看作良岗
同时我们下的锚很牢固
船上的锚泊索具等也很结实
所以水手们都不是很害怕大风
生活娱乐照旧
到了第八天早晨
风势突然增大
于是上下人等才被动员起来
一起动手卸下重围
规置好船上的所有家事
以便让船能顶住暴风
安稳住泊
中午时分
大海掀起骇浪
有好几次
我们的船头都钻入水中
灌进了很多水
有那么一两次
我们都认为船脱了锚
船长赶紧命令放下备用大锚
于是我们在船头有了两个锚
他们的锚索都被放到了最长
此时风暴来势汹汹
我注意到就连水手们也害怕了起来
船长小心翼翼
试图保住自己的船
可是当他出入自己的舱房
打我身边过时
我听到他自己嘟囔
呃 上帝啊
保佑我们吧
我们都没法活了
我们都要不行了
这样的话他说了好几次
最初的一阵慌乱中
我不知该怎么办
只能静静的躺在自己的船舱里
我的舱房就在船头
当时的心绪无法形容
不过我没有像之前一样忏悔反省
而是无动于衷
我本以为死亡的恐惧已经过去了
和上次一样
这次的狂风也终将过去
可是当我听到船长这些沮丧的话时
开始感到惶恐不安
每走出舱房
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眼前是一片前所未见的惨状
每走四分钟
就会有巨浪向我们扑来
再看四下
情况更糟糕
我看到的是之前停在我们附近的两艘船
因为装载的货物太重
船侧的桅杆已经被砍掉了
突然听到船上有人惊呼起来
距离我们一海里远的一艘船已沉没了
还有两艘则因为狂风吹脱了锚
不得不冒险离开锚地
驶向大海
船上连一根桅杆都不剩了
小船要好些
毕竟在海上小船好行驶
可是也有两三只小船被风吹的从我们船旁疾驰而过
只剩下船上的斜杠帆向外海飘去
傍晚时分
大副和水手长恳请船长砍掉前围
船长很不情愿
可是水手长抗议说假如船长不答应砍掉前围
船肯定会沉没
没办法
船长也只能答应
可是砍掉前围后
主围就难以控制
船晃的厉害
因此他们只好再砍掉主围
就这样
只剩下一个空空的甲板了
我这样一个没有什么经验的年轻人
之前的小风浪就已经把我吓得不得了
如今如此大的风暴
我的心情可想而知
此刻回顾当时的心情
依然心有余悸
我还赶到
虽然那会儿
我固然害怕死
可是只要想到自己违背了先前的忏悔和反省
且又和之前一样在危难中痛下决心
我就感到更恐惧
这种恐惧感比对死亡的恐惧更厉害
这样的复杂心绪加上对暴风的恐惧
我当时的心情难以言表
可当时这还不是最糟的呢
更要命的是
风暴越来越猛烈
就连水手们自己都说
这样的大风暴他们前所未见
就连我们的船很牢固
可是载货太重
吃水太深
所以不停的在水里颠簸
不时能听见水手们惊慌的喊着
船要
要沉默了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沉船意味着什么
不过对我而言
不知道也许是件好事
后来我问了别人后
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风浪更猛烈了
见到了平素极难见到的情景
船长 水手长
还有一些判断力强的人都在不停的祈祷
他们都觉得船随时都有可能沉没
半夜的时候更是雪上加霜
那个时候有些人在船舱底下探查情况
忽然听到有人跑上来喊
船底进水啦
一会儿又有水手说
底舱已有四英尺深的水啦
于是所有人都去抽水
听到船底进水时
我感觉自己的心似乎突然不再跳动了
我那时正坐在舱房床边
突然觉得无力支撑
就倒在了船舱里
然后有人叫醒我
告诉我之前什么都不会做
但是如今最起码可以帮助抽水
听了这句话
我马上振作起来
来到抽水机旁
很卖力的干起来
就在大家全力抽水时
船长看见几艘青梅船因经不住狂风
只能随风向海上飘去
他们经过我们附近时
船长就下令放枪求救
毕到枪声
我大吃一惊
还以为船破了
或是有什么更恐怖的事情发生
毕竟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放枪的真正用意
总之
我吓得晕倒在抽水机旁
情急之下
大家只顾自己
谁还顾得上我的死活
根本没人想起看一下我到底怎么了
我倒下后
马上有人过来接替我抽水
他一脚把我踢到一边
任由我躺在那里
或许他认为我已经死了
过了很长时间我才醒过来
尽管我们不停的抽水
可是底舱的水还是越来越多
很明显
我们的船很快就会沉没
这时虽然风势稍弱了些
可是船却不能使劲港弯了
船长只能不停的鸣枪求救
一艘轻量级的船从我们前面顺风飘过
他们冒险放下小艇来救我们
救援人员划着小艇冒着危险靠近我们的大船
可是风浪太大了
我们下不去
他们也没有办法靠拢过来
最后小艇上的人奋力划桨
舍命相救
我们也从船尾抛下一根带着浮标的绳子
尽可能的把绳子放长
救援人员吃力的抓住了绳子
我们一点儿一点儿把小艇拉进船尾
全体船员最终下到小艇上
可是我们却没办法回到他们的大船上去了
大家只能任由小艇随波逐流
并努力向岸边划
我们的船长答应
如果小艇触礁
他会赔偿
所以小艇在人力和风力的相互作用下
逐渐向北岸飘去
最终得以在温特顿角附近停靠
我们刚从大船上下来
他就沉默了
此时我终于明白了沉船的含义
说真的
水手们和我说大船沉没时
我竟然不敢抬头看一眼
那个时候我几乎是被水手们丢进小艇的
下到小艇时
我已心灰意冷
不仅是被暴风雨吓坏了
更是因前途未卜而惶恐
虽然我们身处险境
水手们依然全力滑向岸边
当小艇涌上浪尖
我们已经能够看到岸上的人在四处奔走
想必是等我们的小艇靠岸时给我们提供救援
可是小艇前进速度很慢
很难靠岸
最后我们竟偏离了温特顿灯塔
从这里开始
海岸向西往克罗莫方向凹进去
这样陆地就能挡住些风势
费了很大的劲儿
我们终于能靠岸了
所有人都安全登陆后
我们就步行至亚茅斯
当地官员复古和船主们热情接待了我们这些遇险的人
他们安顿好我们的食宿
还筹足了我们所需的盘缠
我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去伦敦还是回赫尔
那个时候
如果我知趣的话
就应回赫尔
回到家
我肯定会得到幸福
我父亲也会和耶稣讲道中的提到的那个父亲一样
杀肥牛欢迎迷途知返的儿子
我家人一直以为我搭乘的那条船在亚茅斯茅蒂遇难了
直到很久之后才知道我还活着
可我依然没有逃过厄运
他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引诱我执迷不悟
尽管很多次我冷静的时候
理智也会告诉我应该回家
可是我依然一意孤行
我不清楚啊
也不想知道这种让自己不思悔改的力量是什么
我只知道
这是一种神秘的力量
没有办法逃脱
他总是诱使我们自寻死路
明知前途暗淡
却还是自取灭亡
显然
这样的命数让我违背了理性
甚至不愿意吸取航海灾难中的教训
最终难逃厄运船长的儿子
就是力劝我上船的那位朋友
如今胆子比我还小
我们被安置在亚茅斯市不同的住处
所以两三天后我才又看到了他
这是我们脱险分别后第一次见面
一交谈
我发现他的语气变了
他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极为消沉
不时的摇头
他询问我的情况
还介绍我给他的父亲认识
他告诉他父亲
我是第一次出海
就是想尝试尝试
以后打算出海远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