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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首辅作者
陈证道播音
心房的律动第四百二十集
张寅显然并不知自己已经被德华兄鄙视了
继续谈笑风生地道
据说巡按甘肃的陈九畴谎报军功
犯下欺君死罪啊
皇上龙颜大怒
已派出锦衣缇骑前往擒拿问罪
受其牵连
兵部尚书彭泽亦获罪抄家呀
德华兄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王琼闻言
一脸快意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冷笑道
老天有眼呐
可惜杨廷和这老匹夫已经告老还乡了
话说王琼当初便是被杨廷和从吏部尚书的位置上撸下来的
还差点丢了性命
幸好他还立过不少功劳
这才被嘉靖帝赦免了死罪
不过最后还是被革职发配充军不已
王琼恨死了彭泽和毛澄等杨党
当然最恨的还是杨廷和
张寅阴笑道
杨廷和告老还乡岂不是更好吗
哼
德华兄这次回到朝廷中枢
便可以借此案大做文章了
正所谓欲加之罪
何患无词也
王琼暗皱了皱眉
他虽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但听张寅说得这么露骨
依旧觉得有些刺耳
不过也罢
何必跟这粗鄙的武夫计较
忒的拉低了自己的水平
淡道
张璁在皇上面前举荐了本人
本人这次回京
估计也不会待在中枢
十有八九是顶替陈九畴巡按甘肃啊
张寅屡续微笑道
嗯
如此也不错
以德华兄之才
击败吐鲁番指日可待
待凯旋回京之日
便是德华兄飞黄腾达之时了
王琼愉悦地哈哈大笑
张寅终于说了一句中听的话
拱手道
承子希兄之吉言
两人杯来酒往的喝了半个时辰
接近酒宴尾声
张寅拍了拍手
立即便有一名亲兵拖着一盘金锭进来
摆放在王琼的面前
王琼目光一闪
不动声色地道
子希兄
这是何意啊
张寅笑吟吟地道
哎呀
德华兄明日便要启程回京了
小弟无以为贺
呃
这一百两黄金呢
送给德华兄作为盘缠
呃
也算是呢聊表心意
还望德华兄不要嫌少才好啊
王琼犹豫了一下
他并不是贪财之人
但是几年前他被夺职抄家了
所有家产均被抄没
此刻身无长物
此番回京
一家老少要花费的地方甚多
最迫切的自然是要买一座宅子
呃 如此
呃
便多谢子希兄了
王琼他日必有后报
王琼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把这一百两黄金收下了
张寅屡续道
哎
德华兄见外了
说什么报不报的
唉 朋友之间
难道不是应该患难相扶吗
王琼不由小小的感动一把
拱手道
子希兄所言极是
倒是本官着相了
张寅眼底精光一闪而过
很明显
这位并不像是表面那般的粗鄙武夫
这时
只见张寅又拍了拍掌
立即又有一名亲兵行了进来
手里捧着一只精美的木箱
张寅示意亲兵把木箱搁在桌面上
然后亲自打开盖子
顿时珠光宝气
晃得人眼花缭乱
王琼疑惑的看着张寅
皱眉道
子希兄
这又是何意呀
张寅笑吟吟的道
啊
下个月初六呢
便是武定侯的生辰
呃
这一箱黄白之物呢
是在下呈给侯爷的礼
呃
麻烦德华兄代为转交
王琼不由恍然大悟
深深的看了张寅一眼
屡絮道
啊
自然没问题
回头本官也备上一份厚礼
一并运去便是
张寅会心一笑
道
哈哈哈哈哈
呃
如此甚好啊
其实张寅要给武定侯郭勋送银子
根本不用通过王琼
之所以让王琼转交
一来是以示信任
二来也是在向王琼秀一秀自己和武定侯之间的紧密关系
王琼本来就不什么正直之人
当年他连江斌和钱宁的马屁都拍
自然是不排斥结交武定侯这种勋贵
更何况如今武定侯郭勋和张聪的关系密切
都是受嘉靖帝宠幸的新贵
跟他们搞好关系
有百利而无一害
何乐而不为呢
在此值得一提的是
张寅的太原卫指挥
便是当初通过重金贿赂武定侯郭勋得到的
嘉靖四年六月十六日
慈寿皇太后张太后薨了
并不是突然暴毙的
他的死便早有先兆
今年年初的左顺门事件当晚
张太后便突然昏迷
经太医李延文救治后好转
只是后来又是间歇复发
纠缠床榻数月之久
三月份的时候
嘉靖帝实现了承诺
把张家兄弟从南京押回京城软禁居住
张太后见到两个弟弟后
病情明显好转了
至今已经两个多月没发病了
谁知六月十六日这天却再次发病
而且病情相当严重
太医们最终抢救不过来
张太后病薨
正所谓认认真真走形式
嘉靖帝虽然对张太后没什么感情
但对方好歹是太后
这形式是必须走的
所以诸侯总当晚便命宫人发丧
并宣布罢朝五日
张太后停灵寿安宫十天
令群臣前往凭丧
自六月十六日起
百日之内是国丧
全国禁止一切婚庆喜宴活动
七七四十九天内不得杀生
国丧之间禁止嫁娶
永福公主的婚事自然也得推迟而且按照大明的礼节
张太后乃永福公主的伯母
齐衰一年
也就是说
永福公主得为张太后守孝一年
换而言之
其婚期至少得推迟到明年的八月份
自六月十七日起
张太后的遗体将停灵寿安宫十天
这段时间内
大臣可分批前往凭吊
六月十八日
以内阁府臣毛季和
蒋冕为首的护理大臣们齐到寿安宫
跪倒在张太后的灵柩前放声痛哭
哭声震动整个皇宫
据说毛阁老还一度昏迷过去
六月二十二日
罢朝五日后赴朝
内阁辅臣毛纪和
蒋冕同时上书请辞
嘉靖帝不允
于是毛纪和蒋冕称病不朝
以此来表达不满
毛纪和蒋冕两人称病不朝后
由翰林学士石玠为首的护礼派官员纷纷上书弹劾张璁和桂萼蛊惑君上
矛头直指在建中的兴献帝庙
说建造兴献帝庙坏了皇宫的风水
这才导致张太后暴薨
护礼大臣们表面是在谴责兴建帝庙
实际却是暗指嘉靖帝不孝
听信张璁等人的谗言
试图将兴献帝朱祐杬的牌位迎入太庙供奉
这才活活气死了张太后
其实建造兴献帝庙的主意是徐晋出的
但是徐晋这不过是个折中之法罢了
既避免了兴献帝的牌位进入太庙
又救下了被关押的护礼大臣
所以护礼大臣们自然不会把矛头指向徐晋
而是把怒火向张璁和桂萼倾泻魔个
再加上这半年来
护礼大臣们被张璁打压很惨
此时借着张太后病薨
这件事便猛烈爆发了
弹劾张璁和桂萼的奏本像雪片般飞向嘉靖帝的案头
新事张桂二人均有些慌了手脚
连忙上书自辩
而新贵派们也纷纷上书保张璁和桂萼
护礼派官员的奏本虽然来势汹汹
奈何现在的嘉靖帝已经不是当初刚登基时的菜鸟帝皇
手腕越来越厉害
他将所有大臣的奏本都留中不发
不慌不忙
稳如磐石
最后
翰林学士石玠愤而上书请辞
嘉靖帝只是假意驳回一次
当石玠第二次上书请辞
他就准允了
翰林学士石玠辞职后
护卫派便群龙无首了
终于消停下去
徐纪和蒋冕二人显然去意已决了
他们不听任何人劝阻
包括内阁首辅费宏
徐晋在嘉靖帝的授意下
登门拜访两位阁老
结果在毛纪那儿吃了闭门羹
蒋冕倒是客气了很多
不仅接见了徐晋
两人还聊了很久
但最后也没改变请辞的主意
这也难怪
杨廷和 毛纪
蒋冕三人都是正德朝的内阁辅臣
可以讲
嘉靖帝就是他们一手捧上皇位的
然而由于大礼议之争
他们君臣间的分歧越来越大
朱厚熜觉得自己追崇生父理所当然
而毛纪
蒋冕等人却认为朱厚熜逾礼了
而且越来越过分
最终逼死了张太后
毛纪和蒋冕难免会觉得愧对孝宗和武宗
可以说
他们现在对嘉靖帝已经彻底死心了
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
所以他们不想再继续辅助嘉靖帝了
估计他们心目当中
嘉靖帝也不再值得他们辅助
所以坚决告老还乡
徐晋在跟蒋冕聊过后
已知无法挽回
只能如实禀报了朱厚祖
后者听完徐晋的回报后
沉默良久
徐晋看得出
这小子既郁闷又气恼
整个人都怏怏不乐的
显然受到了万点暴击
徐晋没有安慰他
无论是皇帝还是普通人
这人生中磕磕绊绊在所难免
谁都会面对挫折
皇帝也不例外
只有经历了挫折
才会懂得思考得失
才会渐渐长大
慢慢的成熟
十日后
听陵结束
慈寿皇太后的遗体出殡
与孝宗朱祐樘合葬于泰陵
谥号孝康敬肃庄慈哲义懿天赞圣敬皇后
安葬完张太后之后
已经是七月初六了
蒋冕和毛纪两人继续称病不朝
而且再次上书请辞
这回嘉靖帝倒也爽快
批准了两位阁老的辞请
并厚赏了两人
同样加封了虚衔后
送两人风光回家养老
朱厚熜这小子显然想通了
正所谓当断不断
反受其乱
既然蒋冕和毛纪两人已经不能为自己所用
继续强留也没意思
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反正现在国内稳定
再换其他人上位就是了
蒋冕和毛纪这一去职
局面就尴尬了
内阁只剩下费宏这唯一名阁臣
费阁老也是年将近六十岁的人了
精力有限
哪忙得过来呀
每日加班加点
还是落下了大量的工作
所以当务之急
便是尽快补充内阁大臣
否则很多政务就要耽搁了
于是乎
无论是新贵派还是护礼派
亦或是中立派
都把目光投向了内阁
有资格的老臣闻风而动
没资格的也摩拳擦掌
准备推举对自己有利的大臣入阁
另外
由于石玠的辞职
翰林学士和礼部左侍郎的职位也空出来了
所以除了补充阁臣外
还得选出新的翰林学士和礼部左侍郎
正所谓一个萝卜一个坑
现在缺了好几只大萝卜呢
那得要挪动多少只萝卜才能填满呢
所以一场震荡整个大明官场的人事调动在所难免
大家都在等候着皇上下旨廷推补缺
包括徐晋
嘉靖四年七月初八
早朝
大臣们仿佛达成了默契一般
无论是新贵派还是护礼派
均按部就班的出列奏事
没有指责公武
没有弹劾谩骂
所以一场早朝只开了半小时就散场了
风平浪静的让朱厚祖那小子都觉得不自在
然而朝官们都心水清着呢
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罢了
大家都在养精蓄锐的等候午朝
午朝将会在文华殿举行
届时将会廷推阁臣还有翰林学士的人选
所以真正的龙争虎斗
将会在午朝
早朝之后
朝官们都各怀心思的回到各自的官署办公了
徐晋一回到了户部的官署上班
他近日正在忙着开设大明银号的事儿
具体方案已经出来了
而且已经通过户部的内部论证
户部尚书秦金也点头允许了
届时将会拿到朝会上讨论
方案通过后
将会付诸实施
徐晋设计的这份方案
借鉴了后世的银行经验
说得简单点儿
就是国有银号与民营银号相结合
大明银号为央行
而地方财团获得朝廷允许后
可以开设民营银号
民营银号必须向大明银号交纳存款准备金
向国家上税
同时接受大明银号的领导和监管
开银行无疑是一门很赚钱的生意
但是前期的投入却非常巨大
别的先不说
光就是建起覆盖整个大明的网点
就得花费相当恐怖的人力和物力
让地方财团加入
则能更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首先
地方财团的加入能让利益均沾
阻力自然会少很多
其次
地方财团的加入能节省大量的投入成本
包括人工成本
时间成本
运输成本
再次
地方财团的加入能把社会闲散的钱财充分调动起来
激活全国经济
还能让国家增加税收
中央银行也能从具体的商业活动中解放出来
只专注于管理金融市场就行了
当然
不是所有的地方财团都能掺和开银号的
根据徐晋所设置的条件
资金量必须达到百万级别
才有资格向朝廷申请
且且还得通过层层审核
合格了才能发放牌照
如今内定通过的民营银号只有四家
分别是晋商银号
徽商银号
闽商银号
粤商银号
且说徐晋吃完午饭后
正打算在官署中小憩一会儿
然后参加接下来的午朝
结果刚趴在案桌上
户部尚书秦金竟然踱了进来
徐大人
方便聊会儿吗
秦金踱进来便直言道
秦金向来不苟言笑
每次进徐晋的办公室都是因为公事
私下交流的话估计加起来还不够十句
像现在这般吃完午饭后跑来
还是第一次
徐晋微笑道
啊 当然方便
秦大人请坐
户部两位一二把手便在茶几旁坐下
徐晋让小吏取来一壶开水准备泡茶
随口问道
秦大人喜欢喝什么茶
虎丘茶
碧螺春还是小种红茶
呀
这个客随主便吧
秦金显然有点心事重重
徐晋便泡了一壶碧螺春
大中午的
这茶提神
碧螺春被开水一泡
便舒展开来
清香扑鼻
叶色碧绿怡人
泡在玻璃杯中最好了
既好看又好闻
秦金端起那杯碧螺春轻抿了一口
顿时苦涩的皱起了眉头
徐晋放的茶叶有点多了
而且泡茶时水温也高
所以茶汤泡的太老
不过茶浓倒是更提神
待会儿午朝就要廷推了
徐大人以为谁更合适入阁呀
秦金瞥了徐晋一眼道
徐晋虽然只是户部左侍郎
朝中比他官位高的人还有大把
但是却没人敢小瞧
徐晋的意见对嘉靖帝的影响极大
所以他的这一票举足轻重
秦金乃护礼派
这时显然是在试探徐晋的口风
徐晋倒也干脆
直言道
本官打算举荐前三边总制杨一清入阁辅政
秦金闻言暗松了口气
杨一清虽然不是护礼派
但也不是新贵派
而且此人大气正直
德高望重
有他坐镇内阁
倒是可以制衡一下张璁这些新贵派
于是点头道
杨老德高望重
确实是阁臣的上佳人选
只是这次至少推举两名阁臣
徐大人心目中可还有其他人选呢
话说徐晋从江南回京已经大半个月了
对张璁这半年来不断排斥异己
安插亲信的做法已经有所警觉
之所以推荐杨一清入阁
便是有制衡张璁的意思
其实徐晋心中还有一个阁臣的合适人选
那就是老王王守仁
但是前些天跟着王守仁学艺三年的小舅子谢三枪艺满回城了
说他师傅近来身体不好
所以徐晋便打消了举荐老王入阁的念头
秦大人可有合适的人选呢
徐晋不动声色的反问道
秦金沉吟了一下道
徐大人觉得谢迁谢阁老如何呀
徐晋不禁皱了皱剑眉
谢老头铁定是护礼派无疑
之前在余姚县
自己就差点着了这老狐狸的道
不过谢迁已经将近八十高龄了
这老东西还折腾的动吗
就算谢迁人老心不老
朱厚熜那小子估计也不乐意调一个护礼派的死硬分子回身边添堵吧
秦金见到徐进的表情
便知谢迁没了希望
不由暗叹了口气
除了谢迁
护礼派阵营中还真没哪个有足够的资格入阁了
徐大人
本官这里有些话
不知当讲不当讲啊
徐进不由无语
通常说这话的人肯定就是要讲
却偏要来这么一句
把皮球踢给对方
而对方又不好拒绝
秦大人请讲
徐进只能捏着鼻子应了
秦金轻咳了一声
道
那本官
呃 便直言了
张璁此人心术不正
徐大人回乡省亲祭祖的这段日子
他肆无忌惮的排斥异己
在朝中大肆安插亲信
如今朝中只有徐大人能制衡于他
若再让此僚继续做大
恐非我大明之福啊
徐晋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并没有回答秦金
与人相处
切忌交浅言深
徐进自问与秦金并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秦金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不过今日他把此话说出口了
目的已经达到了
至于徐进不回答
他丁点也不意外
毕竟大家没啥交情
本官便不打扰徐大人休息了
秦金拱了拱手
站起来踱出了徐进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