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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我在孙华身上看见了张平的衣服
那件衣服我记得很清楚
原来是一件长袖
是我当时烤火的时候把衣服的袖子烧了
所以张平干脆把两边的袖子都剪了
直接做成了t恤
这样的衣服
应该找不到第二件了吧
于是我拉住了孙华
问他衣服的来源
孙华当时看着我就说
当时是衣服的主人自己走了
把衣服就留在了宿舍
我当时细想了很久
总觉得不对
于是我就一直追问孙华
多次询问之下
终于让孙华松了口
他询问我与张平的关系
我告诉他
他是我兄弟
然后宋怀就在满脸担忧中告诉我他知道的事情
当时初九
工地上工人陆续返工
我哥是初七离开老家
初八就到了工地
那时候工地上还没来几个人
但是上头为了快速建好样板间
已经让返工的人去干活了
于是当时已经来到工地的几个工人被迫去建楼
宋华是初十凌晨回到工地的
当时回到宿舍
看见宿舍里面已经有两个工友回来了
两个工友一身的泥泞
坐在凳子上
脚边都是满地的新烟头
于是松华问他们怎么了
其中一个工人深吸一口烟
在烟雾缭绕中凝重的说出一句话
雪还没化
地太滑了
所以第二天
那些工人就全都被调到去了别的工地
而孙华则是因为凌晨来的
所以没被调走
被调走的工人临走前还要带走张平的行李
说是张平也要被调走
要把张平也带上
但是那些人带走行李的时候
把张平挂在阳台的衣服给忘了
孙华见那些衣服没人要
就自己拿来穿了
这些就是孙华告诉我的事情
结合种种
我和孙华都觉得不对
于是孙华抽了一根烟
跟我说
弄不好你哥当时就死工地上了
他死在工地也得有消息啊
于是松阿就说道
工地的圈子里乱的很
这里一大片都是连合同都没有的黑工
很多时候人死了旧里埋也是很常见的
再说了
如果这事倒到上头去
工地就要停工整改
不管耽误工期
还要赔给工人家属一大笔赔偿
工地肯定不愿意呀
还不如给那几个知道真相的人一人一笔钱
这事就这么算了
我被孙华说动了
我想到联系那些工人
但孙华却说
那些工人也是黑工
互相之间是没有联系方式的
我想去问工地要一个说法
但这里是工地
如果他们都能杀了张平而不泄露一点点消息
那我去问是不是也会被杀掉三次
之后
我就去了警局
就带着孙华去的警察
将我们的猜想告诉了警察
但当时接待我们的警察说
没有劳动合同就不能证明张平在这里上班
即使能证明
也只能证明他曾经在这里上班
按照孙华的描述
张平也许和那些工友去了新的工地了
我们的描述全部都是猜想
现在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明张平死了
他们最多会去工地了解一下情况
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明张平死在工地
那警察也不能勒令工地停工并搜查工地
经过多次的沟通
最终警方给我的结论还是原样
最多给张平报失联
无法确定他的遇害
我一连去了好几个警局
最终也只能得到这个答案
没有证据
警平猜想就只能被试图失联
但是这次去警局并不是毫无收获的
警局有身份证追踪的系统
身份证的登记和使用都会录入警局的系统中
可以显示这半年来张平的身份证一直没有被使用过
但即便如此
也无法证明张平就是死了
我无奈
又去找了报社和广播电视台
希望报社可以替我报道这件事情
我同时联系了好几个记者
但最后也只能得到这个结论了
他们对我说
只是怀疑
并没有证据
他们也不能用公信力来承担这个风险
不想着干脆用新媒体发声吧
于是我打开微博
编辑了一长串文字发出去
结果内容在发布十五秒后就因不符合社区规范被删除了
我修改内容
再发一次
这次还是不超过十五秒
又被删除了
之后不论几次
不超过十五秒都会删除
最后连号都给我封了
在此期间的二十一年间
我从没觉得一个大活人想要发生是这么难的事情
如果张平只是去了别的工地
怎么会手机欠费半年都不续费呢
如果张平只去了别的工地
怎么会行李都要别的工友来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