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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睐在外面解决了晚饭
回到公寓一看
语音信箱的灯在闪
他急忙甩掉鞋子冲进屋
只求那是吉野的留言
可惜事与愿违
他只得抖擞精神
按下子姬的回拨键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给他留言的是绘图师西川农夫
嘟了几声后
西川本人接了电话
哟 阿青啊
你还活着呀
哎呀
多少年没见了
有十年了吧
上次见还是在糖果喝酒那回吧
你知道不
那家店的小领班加奈跟那个装腔作势的阿尼玛大叔结婚嘞
西川一开口便是追忆当年的美好
您最近还好吗
还行吧
老样子
呃
化了吃
吃了画
没完没了
西川毕业于设计专科学校
多年来专攻建筑设计效果图
运用透视技法绘制的效果图又称渲染图
西川貌似很爱这个词
所以自称渲染师
港导好像已经联系过您了哎
对对
所以我才会打电话给你啊
哎呀
谢谢你介绍这么好的活给我
真是太感谢了
青睐不禁语色
这话实在不像是从西川嘴里说出来的
你可千万别这么客气
我还怕百忙之中给您添麻烦呢
哎 怎么会呀
我正闲得要死呢
偶尔接个活吧
质量也糟糕的很
简直要命啊
哎呀
真是多亏你帮忙
我老婆也高兴坏了
这样啊
那就好
你还记得那个姓山根的渲染师吗
呃 记得
是当年跟您搭档的那位吧
嗯
但后来出了点事儿
我们就散了
您知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干啥
他改行了吗
他在新宿那边开出租呢
有一次我碰巧坐了他的车才知道的
他说他也跟大伙一样
泡沫破了以后日子越来越难过
只能改号
他还笑着说
现在的收入不错呢
可他一点都不认路
动不动就要点导航
根本就不专业
难得他画的一手好图啊
瞬间
颤抖的嘴唇闪过
你辞职了
是你主动辞的
那些年
无数设计事务所濒临倒闭
即便是跟政府部门搞好关系
在公共建筑设计领域尽享合作协议恩惠的中型事务所
也因为能分到的项目锐减而岌岌可危
部分绘图师惨遭淘汰并不意外
可青睐万万没想到
连在业界享有一流一点五流口碑的西川和山根都曾在失业线上徘徊
不过
你们家老板还挺能干的嘛
您是指
哎
我是说他眼光好啊
项目不错
藤宫春子纪念馆好的不得了啊
要是能顺利拿下
等于是给你们事务所打了个重量级的广告嘛
啊
青睐不禁叫出了声
藤宫春子
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依然鲜明
是这一代出身的那位画家吗
可不是嘛
啊
哎
青岚你不知道
你们老板想拿下那个纪念馆啊
啊
这阵子我们都有点忙
看来纪念馆的事是正式敲定了
嗯 好像是啊
应该是你们老板打听到了近期要竞标的消息吧
青睐无声的呼出一口气
啊
可不是
仅停公共厕所这种寒酸的小项目
确实不是小项目
藤宫春子的个人资料接连浮现在青睐眼前
他是s市出身的画家
三年前死于巴黎郊外的公交车事故
保持单身七十年
期间几乎没有发表过作品
只靠在街边卖明信片为生
去世后
人们在他位于巴黎市内的公寓找到了八百余幅油画与素描
其中大多数是描绘街头巷尾的贫苦劳动者与孩童的人物画
因为法国画坛大佬对他赞不绝口
日本媒体也进行了大规模报道
他的家属在东京都内举办了追悼画展
会场大排长龙
s市的小种市长想把画家的人气利用起来
便于去年春天大胆提出了建纪念馆的构想
在记者招待会上
他反复强调这是为了保护保存一座
但是不难想象
这其实是为缺乏强势旅游资源的s市创造吸引游客的噱头
这件事也曾一度在他们事务所引起热议
可后来有消息说市政府没能和画家遗书谈妥
港岛也一脸扫兴的说
等具体的建设计划一出来
那可就是数万亿规模的大项目
到时候肯定找一批名震全国的事务所搞竞标
总之
今后也请多多关照阿青
我也会全心全意把这次的工作做好
那就这样
替我跟你们老板带好啊
西川先生
青睐赶忙喊住他
您能不能假装我们没有通过这通电话啊
等所长提起纪念馆的时候
我想表现出大吃一惊的样子
青睐笑着说道
然而西川熟知建筑师的心思
根本瞒不过他
再爽朗的回答
知道了
还知道了之前他停顿了片刻
肯定是在琢磨青睐与港岛间的关系
青睐握着啤酒罐走到阳台
真想出去吹吹风
呆呆的远眺夜景
万家灯火的闪烁格外明显
那是大气在摇曳
也许政府终于跟遗嘱谈拢了
原本不了了之的纪念馆建设设计死灰复燃
港岛率先捕捉到了这个消息
于是为了获得提名暗中奔走
毕竟要想参加这场竞标
他得先让事务所跻身s市指定合作方之列
所以他频频约见县政府和市政府的官员
大力推销港岛设计事务所
找关系接近库田县一员
也是因为他的地盘就在s市
要跟市长和提名委员会打招呼
肯定绕不过他
青睐不禁回想起在赤板事务所跑腿的那段日子
当时上面派他去播种
也就是跑各个区工所套近乎争取提名
可建筑科的官员个个态度冷淡
上来就问你没有议员的介绍信吗
青睐用啤酒润了润喉
西川这个外人把港岛的小算盘透露给了他
让他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与此同时
他又觉得要是换成别人
十有八九要置气的
毕竟是上亿规模的竞标项目
单枪匹马的建筑师绝对搞不定
只有事务所上上下下齐心协力
一起构思创意
绘制图纸
才有资格站上舞台比拼
然而港岛却只让青睐介绍绘图师
仗着他没有多打听
愣是瞒到现在
连一丁点蛛丝马迹都没透露
而且他们今天可是一整天都在一起
青睐知道港岛这人喜欢搞惊喜
他大概是想等有朝一日真的拿到了提名
再开瓶香槟什么的控制于众
不对
莫非他不想让我参与这个项目
连所长都嫉妒您呢
港导师真的在拼命经营事务所
这一点旁人一看便知
而这个纪念馆项目称得上千载难逢的良机
如果能在竞标中胜过东京的事务所
拿出水平过硬的作品
今后说不定就能获得其他地方团体的提名
而如果公共竞标的业绩足够多的话
就能定期签署合作协议
虽然金额小了些
现如今
泡沫崩溃的后遗症早已渗透到各行各业
的最末端
优胜劣汰也进行的差不多了
也许正因为大环境如此
才更需要拿出积极进取的精神
可问题是
港岛的心思就只有这么简单吗
青睐凝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
任想象朝着某个方向延伸
肯定存在某个爆点
纪念馆项目的竞标在港岛心中点燃了一把火
他必然经历了作为建筑师而非经营者的奋起的瞬间
他想打造的并非一块宣传事务所的广告牌
而是港岛朝艳作品
我跟你说啊
我可不准备一辈子偏安关东原以为这句话是当老板的野心
看来太小瞧港岛了
不过港岛也并非四十五岁才突然开窍
准备制出建筑加板大富翁的头子
在大型事务所积累商业建筑的经验
独立后在公共项目的竞标中所向披靡
之后受邀参加国际竞标
打造出名垂千史的力作
最终财富名誉双丰收
梦想这般结局应该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恐怕不想到脸红的地步都想不起来
港岛也并非特例
青睐也好
无数为手头项目忙得天旋地转的建筑师也罢
无一例外
那难道是魔法作祟
说不定港岛也像青睐那样中了某种魔法
但施法的是因飞来横祸离世的孤傲画家
是让他获得永恒生命的展馆
藤宫春子纪念馆说过
虽死犹生这个动听的词语就是驱动港岛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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