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一沉默之后,
将当时悬空庙的场景说了出来。
虽然已经从儿子的嘴里听过一遍,
但宜贵嫔此时仍然听的无比担惊受怕,
双手死死地攥着手帕,
似乎担心隐藏在侍卫里的刺客会一刀将自己的儿子给劈死了。
听完之后,
她恨声说道。
怎么可能有刺客埋伏在侍卫里?
宫中的侍卫三代老底都查的清清楚楚。
应该不是针对老。
范闲笑了。
我叫老三,
可以吧,
你是做哥哥的,
当然随你叫。
不是针对老三。
范闲轻声解释道,
也许那名刺客会顺手杀了老三,
但是陛下还是他的真实目的。
1你放心吧,
虽然太子现在有些紧张家里的实力,
我和老二关系也不大好,
但是老三还太小,
应该不会被他们排作第一档的目标。
这话放在皇宫里说,
胆子确实有些大,
虽然吟风阁四周并没有偷听的人,
但是宜贵嫔的脸色还是变了变,
有些不自然地笑了起来。
她最担心的就是,
是不是宫里哪些人对自己的儿子不怀好意?
此时听范闲分说,
将心放了一大半,
然后便开始小声对范闲说起宫外调查的情况。
范闲不知道调查的进展,
她却因为娘家的关系,
在宫外有不少眼线,
摸的基本上和真实情况也差不多。
宫典已经被抓了。
范闲轻轻嗯了一声,
并没有流露出内心深处的震惊。
宜贵嫔用了抓这个字,
那说明朝廷已经对这件事情定了性。
不过也不奇怪,
身为禁军统领兼任侍卫总班头,
当悬空庙刺杀事件发生的时候,
竟然不在陛下身边,
光这一条理由,
就足够将那位宫大统领踩翻在地,
外加无数只脚踏上,
让他永世不得翻生。
范闲更感兴趣的是,
这个糊涂到了极点的大统领当时究竟是在做什么?
他在京南40里地的洛州,
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奉旨前去办事。
宜贵嫔一边说着,
一边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就算宫典要为自己开脱罪名,
也不可能说奉旨二字。
这话一捅到陛下那里,
马上就会被戳穿。
但至于办什么事,
监察院审了两天,
却始终交待不清楚。
范闲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叹息道,
哎。
我一向知道宫典这人耿直,
但全没料到他竟然愚笨如此。
嗯。
范闲摇头叹息,
既然不是陛下的旨意让他去洛州办事,
那一定就是那位。
可问题是,
出了刺杀的案件,
他怎么还能将那位搬出来当救兵?
就算他搬了出来,
陛下也不可能认帐。
只会让他死的更快。
宜贵嫔始终还是有些适应不了范闲直接、
泼辣、
大胆的言语。
这些事咱们就别管了。
事啊,
我们可没资格管。
范闲叹息着。
叶家这下可要倒大霉了,
刺客的身份查清楚了没有,
第一个出手的刺客就是死了的那名九品高手。
宜贵嫔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听说是西胡左贤王府上的刺客,
已经潜入庆国14年了。
怎么和西胡又扯上了关系?
胡人怎么可能在宫中当差这么久还没有被人发现?
嗯,
这胡人的来历有些厉害。
宜贵嫔想了想,
组织了一下言语,
解释了一番。
范闲这才知道,
原来这位死在洪公公手上的胡人刺客,
是当年庆国开国之时,
与西胡和亲时送过去的假公主的后代。
虽然过去了很多年,
但依然保有了庆国人的面貌。
其实这次和亲很有名,
因为当时西胡被庆国打到最惨的时候,
对方曾经想求和称臣,
派了一队当年和亲队伍的后代回到京都。
只是被庆国人坚决地拒绝了对方的归顺。
那一支队伍后来很悲惨地回到了西胡,
没料到却留了一位高手在京都,
然后选择了此时爆发。
对方怎么混入宫中当上了侍卫?
手续是谁办的?
办的人早已经死了,
所以成了悬案。
宜贵嫔蹙着眉。
范闲在心里翘起了一根手指,
自己对于这件事情终于摸到了立体的一个面。
小太监还活着,
以监察院的手段,
应该能查的清楚。
他沉声问道。
宜贵嫔点了点头。
嗯。
查的非常清楚。
这小太监是15年前京都那次风波中死的一位王公的后人。
当年京都死的人太多,
所以竟让王公府上一位仆人抱着他逃了出去。
当时他才刚出生不久,
所以未上名册,
漏了此人。
那位仆人应该是自杀了,
然后当年的婴儿被京郊一位农夫抱养。
后来又自宫入了宫。
那匕首是怎么藏进去的?
范闲认为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小太监应该谋划不出这种格局来。
宜贵嫔接下来的话推翻了范闲的想法。
3年前,
这小太监就负责在赏菊会前打扫悬空庙顶楼,
就是那个时候藏进去的。
监察院已经找到了匕首的做家,
确认了时间。
范闲皱起了眉头。
小太监既然是15年前流血事件的幸存者,
那个晚上自己也清楚,
是皇帝陈萍萍和父亲为了给母亲报仇而施展出来的手段。
当时庆国最大的几家王公都被连根拔起,
京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就连皇后的家族都被砍的一根枝叶都不剩,
只留下了她一个人孤守宫中,
谁知道这个小太监的身后又代表着什么意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