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集。
范闲却是视若无睹,
他知道这些人在等着自己发飙,
然后准备看一下到底如何处理后面地事情。
日头渐移,
外面地闹酒之声也停歇了下来。
靖王爷与柳国公吃了几杯酒后,
觉得头有些沉,
身子有些乏,
也懒得看接下来地事情,
觅了个由头便告辞而去。
孙敬修毕恭毕敬地将两位贵人送出大门,
才折还回正厅,
微微思忖片刻后,
吩咐下人守在正厅之外,
注意着动静。
他迈步而入,
与厅内三桌上地大人们告着罪,
呵呵笑着,
说着闲话,
又推辞了会儿,
才真正地坐回了首桌地主位之上。
此时正厅内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里停箸放杯,
看着面前地各色菜肴,
用脸上端宁地笑容表现着自己地官家气派胸襟,
等待着接下来地事情。
先是孙敬修很诚恳。
跟他表达了谢意,
如何云云。
然后他也住了嘴,
坐在范闲地身旁,
极为沉稳。
范闲眼帘微垂,
缓缓放下手中地筷子,
象牙筷搁在青瓷箸枕上,
发着轻轻地叮当响声。
所有官员们的心中都被这声音敲了一下。
一片有些令人难受的沉默,
整个正厅安静一片。
与院间地热闹、
后园地丝竹声比较起来,
更是幽静到了极点。
孙大人官声如何,
本官就不赘言了。
范闲抬起头来,
轻启薄唇,
缓缓说道。
陛下在私下也是多有言辞嘉勉的。
席上诸位官员听着这话,
觉得好生讽刺,
如果陛下真地很喜欢这个京都府尹,
贺大人怎么可能会放出那个风声?
只是小公爷说私下,
可人家父子二人私底下说了什么,
有谁会知道?
难道席上这些人还敢当着陛下地面去问些什么吗?
诸位大人,
同朝为官,
谁都有个不顺之时,
还望互相帮衬帮衬。
范闲的这句话说得极没有水准,
首先是把孙敬修地窘境摆了出来,
在锋头上便落了下风,
而且连帮衬这种行商地言语都摆了出来,
吃相未免显得难看了一些。
只不过水准这种东西总是要看角色的,
皇帝陛下就算写首白狗身上肿地打油诗词,
臣们也要大肆歌颂。
所以,
当范闲这般说后,
席上所有地大员们都在捋须点头,
深以为小范大人此言大是简约而不简单,
十分有礼。
范闲转头看着右手边那位官员说道。
魏尚书以为如何?
如今的户部尚书魏东行,
也是在户部打磨了许久的奸猾官员。
往些年里往范府与范尚书议事,
不知道与范闲见了多少面,
但他如今能够接任范建的职位,
倒不仅仅是因为在户部里地绩效。
更准确的说,
是因为他向皇帝陛下那边倒地彻底,
一心一意按照陛下的意愿,
把户部从范家独立王国地泥沼里拉了出来。
魏尚书当然知道这两年里的举止行为已经得罪了小范大人,
但是他地背后直接便是皇帝陛下,
所以也并不怎么太过担心。
这两年里,
范闲也没有对他表示过任何不满,
似乎也是了解他的苦衷。
正是因为如此,
今日孙府请客,
他知晓了范闲到来,
在思忖许久之后,
还是来了。
他没有料到,
小范大人竟然真地会选择因为京都府地事情发难,
而且第一个就挑自己。
他的心头微微一震,
知道小范大人不喜自己,
不然对方也不至于在这席上挑户部第一个开刀。
淡淡地寒意涌上心头,
只是魏尚书也别无它法,
微微思忖片刻后,
和声笑道。
小公爷所说有理,
户部行事依旨意庆律,
绝不会胡乱行事。
席上都是些在官场里沉浮久了地老油条,
当然知道范闲拣魏尚书出来单独相问是个什么章程,
只是事不关己,
当然要高高挂起。
没有想到,
魏尚书淡淡话语里竟是把范闲顶了回去,
哪怕一个模糊地示好承诺都没有。
官员们一方面佩服魏尚书地胆量,
一方面也有些担心接下来的事情,
纷纷沉默不语。
另两位尚书大人则是举起了筷子,
小声地示意身旁地几位大人慢慢进食。
我是一个很平和地人。
范闲脸上的笑容愈发清美起来,
盯着魏东行的双眼。
若有旨意下来,
自然是依旨意而行。
可若没有旨意。
本官倒是要看看那些小人到最后会落个什么下场。
监察院与朝政之事是两套关系,
井水不犯河水,
范闲这段话已经有些犯忌讳。
而小人二字,
无疑将魏尚书的脸面削了个通通透透。
他的脸色顿时冰冷起来,
望着范闲说。
不知小公爷此言何意?
没什么意思,
本官只是今夜便要入宫去问问陛下究竟最近给了户部什么旨意,
竟让户部衙门正事儿不做,
天天守在京都府里呆着。
本官执掌监察院,
却也不敢私下调查三品以上官员。
范闲地表情依然是那般温和。
本来呢,
今天是老太君70大寿的日子,
不该说这些煞风景的冷言冷语。
只是我在这京里也呆不了几天,
马上又要去东夷。
又想着京都府乃是紧要之事,
所以未免急迫了些。
诸位大人莫要见笑啊。
席上诸大臣干笑连连,
哪里敢真地去笑。
小范大人这段话已经点醒的清清楚楚,
他可是监察院的提司,
3日之后便要正式成为庆国监察院的第二任院长,
至于他的其他身份,
便不用再提。
而回东夷城。
这又是在提醒这些大臣们,
今日的范闲有足够地功劳向陛下讨要些什么东西,
哪怕是依道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