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ac3647bf13b36dcb2f42be19d70c9403.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你收听由翎远华章独家出品的长篇小说卧马沟的冬天
作者 刘裕民
演播
梦来狮子座第一集
药仙和月儿是在婚后第三个晚上
才品尝到那种用任何语言都无法诉说的美妙滋味
结婚的头天晚上
他们是在惊恐和慌乱中度过的
没有肌肤之亲
甚至连手都没有碰摸一下
他们合衣拥着被子
被缩在土炕的角落里
支棱着耳朵
警觉地倾听着窗外可能响起的一切声音
窗外的山风在这寒冬的夜晚
不时地吼刮上一阵
没有山风在窗外呜呜响起的时候
药仙和月儿就哆嗦着身子打一阵寒颤
药仙和月儿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形下
度过了他们的新婚之夜的
恐惧随着黑夜的消退而离去
当又一轮太阳从中条山上升起时
把整个卧马沟照亮的同时
也把沟底这座全村唯一的全砖四合院照亮
令人胆战心惊的灾难并没有随着昨晚呼啸的山风一起降临到这座全砖四合院子里来
自然也就没有降临到院子里的这对新人头上
院子里响起哗啦啦
哗啦啦大扫帚扫地的声音
这声音惊扰了刚刚打盹迷糊住的一对新人
他们蠕动一下拥背合一的身体
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
相互看一眼
连一句话都顾不上说
就急急慌慌的溜下了炕
邓耀先拉开栓插着的房门
看见爹已经把大半个院子扫完了
药仙他爹叫郭福海
他是卧马沟这儿唯一一座全砖四合院的当之无愧的主人
郭福海的严厉和勤奋
在这四十里长的一条沟
两道梁上是尽人皆知的
看着院子里穿着棉袄棉裤
并且还加穿了一套灰布棉袍
正在扫院的爹药仙闪身给跟在身后的新媳妇月儿让出了一条道
大家子出身的月儿知道自己这时候该干什么了
他从药仙闪让开的道上轻捷的走了出来
在公爹踩踩扫干净的铺砖地上
款款的跪了下去
嘴里轻柔的喊了一声
爹
媳妇儿给您磕头了
郭福海平板直
因穿戴的厚实而显得臃肿的身体
冷峻的脸上就有了一层歉疚和悲凉
面对第一次在身前跪下的新过门的儿媳妇
像是不敢受用似的
仰起头朝天哀叹一声
道 哎
罢了
罢了
他哀叹的同时
伸出一只有些颤抖的手
摆了两摆
用低沉的声音说
起来吧
起来到饭厦自己烧火做饭去吧
月儿听话地站了起来
向那个她还不曾进去过的陌生的饭厦走去
爹
药仙揉搓着双手
有些羞涩的站在爹的面前
微低的喊了一声
爹
郭福海冷峻的脸上就有了一丝柔和的神采
他以为儿子一夜成人了
他用同样低位的声音叫着儿子的乳名
说
神拉
你到后院窑里去给骡马拌一槽料
哎
药仙应了一声
但并没有马上转身到后院去
而是蹑手蹑脚的向前边的上门洞走去
厚实笨重的槐木梢门还栓插的死死的
药仙轻缓的走了过去
屏住呼吸
趴在两扇门合闭后留下的窄窄的缝隙上向外张望
梢门外和梢门里一样宁静无声
有的只是一片白亮亮的洒在地上的阳光
在儿子走向梢门
趴在门缝上向外张望的这一刻
穿着臃肿的郭福海扶着竹把扫帚
伫立在当院一动不动
但脸上的神色却和儿子一样
显得紧张慌乱
像是期盼着什么
又像是极力躲避着什么
药仙在门缝上张望了一阵
才扭过身
朝等在身后的爹摇摇头
默默的向后院走去
去给喂养在后面窑里的骡马和黄牛添加草料去了
十天前
这座排场讲究的四合院儿可不是这死气沉沉的样子
十天前
这座院子里时常洋溢着一股勃薄的生气
即使在去年后冬连着办了两件丧事
发落了老太婆和药仙**
这院子里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死寂和阴冷
尽管在不长的时间里走了两个女人
但这院子里还有东家和少东家
后院窑里还住着三个长工
前面梢门楼下的厢房里还住着一个做饭的女佣
这里的炊烟总是全村第一个升起
这里的梢门也总是全村第一个敞开
这槐木大梢门一敞开
便成天都敞着
任由长工
女佣和乡亲们的进出
在院子里
不仅主人说话大声大气
就连长工女佣说话也是爽爽朗朗的
只有上门前来求借告贷的穷家小户
才会在这个院子里低声下气的说话
这四合院里的气氛
是在前几天
在土改工作队进驻到卧马沟里来的时候
在三个长工和一个女佣丢下手里的活计悄无声息的走了之后
在那长满针刺的皂角树下开过第一次诉苦大会之后
这院子就开始变得死寂和阴冷了
即便是在昨天给儿子完婚成配
娶回下马河大财主贾德天的小女儿
也没有把罩在这院子里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和阴冷驱散开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婚礼
呀
没有颤悠悠乐颠颠的花轿
没有欢天喜地的鼓乐
甚至连一个道喜吃席的亲朋都没有
这样的婚礼只能给被死寂和阴冷笼罩住的院子带来不祥
是啊
现在是一九四七年的冬天
土地改革在中条山上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