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集。
范闲说的是你们的人。
这便把这起事件给定下了基调。
枢密院右副使大惊,
他皱眉反驳道,
范提司遇袭,
我等同僚无不感同身受,
只是事件未清,
还请不要太,
何必解释什么呢?
发型也不理会他,
只是轻轻地抚摩着光滑的马鞭。
你们认识我拖的这个人吗?
范闲看了一眼马儿身后那个血人,
微笑着说。
当然。
你们肯定不认识。
哪怕他一定是军中某位大人物的亲随将军,
你们也不认识。
这个人是今天袭击本官留下来的唯一一个活口。
他叹息着。
一个很好的军人,
可惜了范闲反手一鞭,
鞭肩极长,
啪的一声抽在了身后雪地上那个血人的脸上,
只是那个人早已奄奄一息,
根本没有什么反应。
军人自有其气息,
而枢密院中人早已从京都守备处知晓,
此次伏击范闲的小股部队中,
居然用上了守城弩。
如此一来,
军方肯定脱离不了干系。
此时的枢密院,
众人满心考虑的是要如何面对监察院的怒火、
陈萍萍的反噬和陛下的震怒。
所以对于范闲如此明显的对军方的羞辱,
一鞭也只是面色微变,
心头恼火,
面上却不敢太过直接地表露什么,
从枢密院的正门处又缓缓地走出一个人。
只见此人身材并不如何高大,
但却显得格外强悍,
尤其是那一双眸子,
神光内敛却又咄咄逼人。
他一脸肃容,
身后负着一把长弓。
看他身上的紫色服饰,
明显是一位极品大臣。
如此打扮,
不是回京都述职的征北大都督燕小乙又能是谁呢?
偏生范闲却是看也没看燕小乙一眼,
只是反手一鞭又打在了身后那个血人的脸上,
在这个人本就已经惨不忍睹的脸上,
再留下了一道恐怖的伤痕,
紧接着鞭尖一飞,
将这个人卷了起来。
刀光一闪,
系在马尾后的绳索立即断开,
那个血人直直地飞了起来,
越过了石阶下的兵士,
重重地摔到了枢密院衙门之前的雪地上。
砸起了一片雪花,
一片雪花正好摔落在燕小乙的身前。
燕小乙低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眼神有没有一丝变化。
范闲一抬右手,
沐铁抽出身旁的配刀,
走到唯一残存下来的马车旁边,
双手持柄用力砍了下去。
刀光一落,
马车厢的最后一丝束缚也沉不住力了,
半边马车厢壁轰然垮塌,
无数个圆滚滚的东西从马车里滚了出来,
滚过散乱的木板,
滚过洁白的积雪,
滚到了枢密院的石狮之下。
去势男指渐渐堆高,
将整个石狮靠着道路的一侧淹没了一半的高度是人头,
无数的人头堆积在马车和石狮之间,
点点污血,
无数双或睁或闭的血污,
双眼头颅下系着的丝丝络络的肉丝,
就这样淹没了枢密院门口威武石狮的胸口。
伏击我的军中200壮士,
尽数在此。
范闲淡淡说道,
他一挥马鞭,
遥遥直着石阶上的庆国军方大老们。
活人我给了你们,
死人我也给了你们。
我希望你们也能给我一些东西。
然后,
他对一脸漠然的燕小乙说道。
练公子可好?
最后,
范闲低着头,
对着石狮那里的200个人头牵扯了一下嘴唇,
嘲讽的说。
大好头颅啊。
燕小乙抬头,
眼中精芒乍现。
谁都能听出来这两句话地意思和其中隐含着地怨毒。
燕小乙站在石阶上盯着范闲的双眼,
似乎是想用自己地目光冷冷地钉死对方。
但他清楚自己不可能在京都里杀死范闲,
这是很悲哀的一个事实。
在这么多年之后,
他依然难受的发闲,
就算面前这个骑在马上地小白脸如此阴狠地诅咒自己地儿子,
当着整个京都的面儿威胁不是恐吓自己,
那他也不能提前做什么,
因为自己是猎户地儿子,
而对方是陛下地儿子。
燕小乙和军方那些其他大老都不一样,
他不是秦叶两家那种世家,
也不是大皇子那种天潢贵冑,
虽然有长公主作为靠山,
但实际上他在军中地爬升依靠地还是他自己地实力。
如今的荣耀征北大都督的崇高地位,
都是这些年在北边,
在西边,
在南边,
他自己拼着性命打将出来的。
他的箭下,
从无一合之敌,
他地军队正前方,
从无能坚守三日之师。
他为庆国朝廷立下无数功勋,
这才有了今天。
所以,
即便陛下明知道他与长公主过往甚密,
却依然信任有加,
恩宠非常,
甚至在前些年里,
让他担任着宫中地禁军大统领。
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就是因为燕小乙有一颗坚毅而强大地心。
身为九品上地超强高手,
在整个庆国军方,
只有叶重可以与他抗衡,
或者是老秦家那些藏在深处地隐秘人物。
所以燕小乙这一生从未畏惧过什么,
甚至偶尔有时还会想到,
如果当自己地部队面对着一位大宗师时,
大宗师他能不能逃得过自己地箭?
他何尝会惧怕一个年轻人?
就算是石阶下的马上,
这个在他看来只是靠着父荫母遗而获取莫大名声地年轻人。
就算这个年轻人地目光如此冰冷和狠戾,
可是你不要来撩拨我。
他的双眼盯着范闲,
两束目光有如他背后负着地惊天箭,
似乎是在告诉范闲,
如果自己愿意,
随时都可以将你杀死,
哪怕你身份特殊,
可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做地好。
范闲凛然不惧,
抬着脸,
双眼微眯,
化去微微地刺痛,
冷笑相迎。
他不清楚这次山谷伏击是不是燕小乙做地,
虽然这件事情长公主有最大地嫌疑,
但某些疑点让他不能得到很笃定地判断,
可他依然要这样说话,
因为燕小乙终有一天是要来杀自己地。
既然如此,
那自己就不需要考虑太多东西了。
不管是不是燕小乙做的,
范闲清楚,
自己都必须做出某些令天下震惊地事情来,
来警告那些暗中打自己主意地人,
想要杀我,
就要掂量下能不能付得起这些代价。
枢密院石狮前的200大好头颅便是明证。
枢密院石阶上下似乎被一股寒冷地空气凝结住了,
燕小乙傲立于石阶之上,
范闲直坐于马背之上,
两个人地目光刚好平齐,
目光中所挟带地杀气是那样地令人难受,
便是这四周充斥着地血腥味儿。
石狮下头颅所散发的恶臭,
似乎都害怕了这二人对视地目光避散开去,
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秦恒牵着马走到石阶旁,
低声对枢密院右副使道了个歉,
便直起了身子,
对着燕小乙温和微笑说道。
见过大都督,
他来地很巧很妙,
恰好挡住了范闲和燕小乙地目光对峙,
缓和了一触即发地冲突。
燕小乙缓缓收回刺人地眼光,
平静说道。
小侯也好,
老大人最近身体怎么样,
末将回京,
总要去看看老大人。
秦恒早已封侯,
而燕小乙口中说地老大人,
自然是那位一直病居府中地秦老爷子。
以燕小乙征北大都督之尊,
在那位军方柱石秦老爷子面前,
也只有自称末将地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