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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集。
家属怪不好意思的，
连连跟程万里道歉，
又说赔鞋子。
程万里当然也知道，
这个事儿也不是人家故意的，
而且做大夫的衣裳被弄脏也是常有的事情，
哪能这么计较，
所以当即他回绝了。
不必洗干净就成了。
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
听云手里那一壶盐水已经是倒空了，
他赶紧又去盛，
张思九则是不停的挤压伤口附近一圈，
看着那一股股的脓液冒出来，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直到脓液渐渐稀少，
最后甚至没有，
张司九这才停下。
然后用勺子开始刮腐肉。
这些腐肉其实很好刮，
因为本身已经糜烂，
松软的像肉糜一样，
一刮就下来一勺子两勺子，
张司九刮得认认真真，
但程万里和听云却实在是有点儿受不住了，
几次都忍不住侧开头干呕。
没办法，
这一幕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加上那个味道的折磨，
他们也想不恶心，
但实在是控制不住了，
没有吐出来已经是最后的倔强。
当然，
没吐出来也全靠那桔子皮口罩的功劳，
毕竟隔绝了大部分味道不说，
还在坚挺的散发着桔皮清香。
张思玖一直刮到出现淡淡的粉色鲜肉组织，
而且按压会出现浅淡血水为止，
就连伤口里面，
他也仔细的把勺子伸进去刮了。
就如同张思玖预料的一样，
伤口里已经溃烂出空洞，
几乎见了骨头，
那个空洞里之前都是腐肉组织和脓液。
而这会儿刮干净之后，
那块肉整个儿没了，
皮肤也塌下去，
就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口袋。
张思九用两个勺子撑开伤口，
吩咐庭筠。
往里头倒水冲洗，
青云震惊了一下，
才依言照错。
于是更为震撼人心的一幕出现了，
盐水充满了空囊，
又被放空，
又被填满，
又被放空，
这已经不像是人体的某个部分。
恍恍惚惚中，
青云和程万里觉得这更像是个什么皮口袋，
就是长得像人腿而已，
就是家属最后也看不下去了，
忍不住的退出去哭了。
患者倒是麻木，
半靠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腿，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司九冲洗了好几遍，
直到感觉伤口味道都没那么大的时候，
这才收了手，
然后告诉患者也不用包，
这么大的伤口包起来反而不好，
我用棉布给你盖一下，
你到家了就经常掀开透透气，
别让虫子叮患者点。
点头，
干瘪的嘴唇开合一下，
小娘子，
谢谢她那双黯淡的眼睛里也隐约有了水光。
张司九笑笑。
不要紧，
我们是大夫。
清理好了创面，
张司九又去处理坏死的肢体末端。
坏死的肢体是一种不祥的黑色，
那种颜色看一眼都让人觉得心里不适。
但张思九仍旧是面不改色，
直接拿出自己用筷子改造的镊子。
是的，
一根筷子从底下劈成两半儿，
不完全劈开，
末端仍旧完好，
但在筷子中间的部分栽进去一个布团儿，
这样就正好撑开两片筷子，
形成了一个镊子一样的存在。
这样的镊子虽然看着不好看，
也不专业，
但用起来还不错，
至少呢，
夹虫子出来没有一点儿问题。
当张司九又是挤压又是掏洞，
然后拽出来一根根白白胖胖还在扭动的东西时，
青云终于第一个绷不住了，
把盐水壶往程万里手里一塞，
自己冲出去了。
两秒后，
外头传来惊天动地的呕吐声，
这个呕吐声勾得程万里不得不频繁地做出吞咽动作，
才能够压住胃里的翻滚。
患者这个时候显然也是不想看，
扭开了头，
唯一稳如老狗的还是只有张思九。
此时此刻，
程万里是真的服了，
而且那佩服还有如滔滔江水一般，
根本断绝不了。
张司九清理得很认真，
尽量一根都不错过，
清理完了不说，
还用洒了一把东西，
然后细细的用干净棉布包了起来，
而且包得很仔细，
一点儿黑色都没。
给露出来，
直到打完结，
她这才满意的收了手，
自己又打量了一遍，
这才点点头，
好了。
张司九这个行为让程万里迷惑极了。
不过他心里隐隐有个直觉，
觉得这个时候一定不能问，
所以就死死的憋住了。
张思九笑着对患者道。
回去之后加强营养，
多吃点儿好吃的，
平时舍不得吃的，
现在都吃上，
这样才能保证跟上营养，
而且心情愉快，
对伤口也有好处，
知道吗？
身边最好不要离了人，
少睡觉，
尽量的保持清醒，
这样对伤口恢复也有利。
她说得认真又自然，
一时之间甚至让人怀疑这话难道是真的？
患者，
显然就觉得是真的，
竟然微微松了一口气，
面上都带了一丝丝的笑容。
我听小娘子的。
长子九笑容如初。
一定别舍不得钱，
病好了才能挣更多的钱，
保证营养是关键。
直到患者被家属带了回去，
张司九这才收了笑容。
也是这个时候，
程万里才敢张口问。
刚才你在患者腿上撒的是？
盐。
啊，
在厨房抓的。
张司九摘下桔皮口罩，
呼吸新鲜空气的同时，
十分坦然地点点头，
还不忘嘱咐。
你们的盐不多了，
回头记得买。
程万里当然不在乎那点儿盐，
只是一脸迷惑。
可是这个盐有什么用？
张司九淡淡的看了程万里一眼，
问了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你见过腌肉吗？
程万里反应了一下，
没明白这个腌肉是哪两个字。
还是听云提醒了一下，
是不是怕肉坏了，
用盐抹一下。
张司九点点头。
对，
原理是一样的，
他那个腿一点儿知觉都没有了，
而且又是那个颜色，
其实已经完全坏了，
就跟一坨死肉一样，
放点盐，
至少能不烂得那么快，
也不至于再生虫子，
看着能舒服点儿。
程万里惊得只剩下一句话，
所以，
你把腿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