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集。
陛下春秋鼎盛,
比我年纪还小。
范建微笑道。
将来是将来的事,
是你们这一辈人的事。
你知不知道,
为了让你能够轻松地从公堂上走下来,
我们与郭家今天在朝廷里暗中交了多少次手?
大理寺、
刑部、
吏部到处都可以看得我们两家的影子,
郭家最后甚至还找到了监察院,
如果不是陈萍萍不在,
说不定你今天真的就回不来了。
陈萍萍?
范闲皱了皱眉,
对这个名字实在是很耳熟,
当然知道对方便是整个庆国阴暗力量的掌权者,
但是明知道范家和监察院之间的亲密关系,
所以他有些纳闷儿,
为什么陈萍萍在我就回不来了?
因为他反对你娶长公主的女儿。
这次急召你入京,
就是因为陈萍萍回乡省亲,
无法在陛下面前说话,
才让你入京。
赶紧确定这门婚事,
倒不是完全因为那位姑娘的病情。
范闲望着父亲问道。
费介是我的老师,
您与陈院长的关系也一直密切,
为什么他会反对不对?
在外人看来,
我与监察院之间并没有太深的关联。
至于他为什么会反对,
很简单,
因为就某些事情的看法上,
我和他有分歧,
所以会导致完全不一样的判断。
什么看法?
范闲盯着父亲的双眼,
一丝都不游离。
范建皱了皱眉,
最终还是决定告诉这孩子一部分的事实,
陛下不喜欢太子,
但是皇后与长公主亲近,
而长公主掌管着内库的银钱出入,
这是一笔暗帐,
很容易从里面取出银子,
这个事实让陛下很不放心。
范闲心头大惊,
说道,
啊,
原来陛下是怕东宫有变,
司南伯府的书房里并没有宫廷阴谋即将大展开的铁锈味道。
范建笑了起来,
心想面前这孩子虽然聪明,
但政治斗争方面的经验确实是太少了些,
看来以后要慢慢地教。
陛下这一生都是马背上过来的,
怎么会怕这些?
只是他并不愿意看到自己父子反目,
所以借这个事情警告一下后党。
后党就目前看来是皇后、
太子、
长公主,
或者还有宰相。
范闲继续问道,
皇帝,
陛下应该有更好的方法解决这件事情。
您以前说过,
内库的产业一向有监察院监管,
为什么会选择我?
很简单。
范建望着他,
眼光却像是望着极远的地方,
像是望着另外一个人,
因为我建议他选择你。
范闲眉头一挑,
知道父亲不会再作任何解释,
所以转而问道。
那为什么陈萍萍会反对?
因为他建议陛下不选择你。
陈萍萍一直认为,
你应该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堂堂监察院院长也如此关心自己,
范闲忽然想到了监察院门口那个石碑,
终于忍不住心中强烈的疑惑,
问道,
为什么检察院门口会有你母亲的名字?
很简单。
庆国,
当初本来就没有监察院,
你母亲当年说有监察院吧?
范建笑了起来,
似乎心中十分快意,
所以庆国就有了监察院。
范闲的心脏跳的比袋鼠跳得还要猛,
张大了嘴,
半天没有回过神儿来,
想到了前世很熟悉的那句话,
上帝说要有光,
就有了光。
父子俩的对话在继续着。
范闲今天在第一次知道当初那个叶家拥有何等恐怖的势力,
在庆国东征西伐陷入财政危机的时候,
是叶家一手撑住了摇摇欲坠的朝政。
而目前令百官惊悚,
被陛下用来团结整个庆国力量的监察院,
居然是母亲当年建议设立的。
并且,
从建院之初的机构设置到庞大的支出,
全部是由母亲一手处理和提供。
难怪监察院的门口写着叶轻眉这个名字,
难怪自己从小就在监察院的注视下长大。
范闲注视着父亲,
看了半天,
摇了摇头,
叹道。
父亲,
我说句话,
您可别生气。
放心吧,
我什么时候对你发过脾气?
范建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
脸上带着一丝有些诡异的笑容。
范闲想了一下措辞,
最终发现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苦笑着直接说,
我现在真的很怀疑。
老妈当年是怎么看上您的?
不要忘记你母亲的名字。
司南伯,
范建好象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
挥了挥手,
让他离开了书房。
范闲走到园子里,
心想这是什么意思?
忽然明白了,
叶轻眉,
叶轻眉,
看轻天下须眉。
父亲没有责怪你吧?
范若若担心的望着哥哥,
其实她和范闲长地并不相象,
唯一最相似的就是长长的睫毛和白皙地皮肤。
范闲苦笑道。
责怪并不是教育当中最可怕的一个环节,
最可怕的其实是长时间的思想交流。
父母们总以为应该和自己的孩子进行思想上地对话,
却不知道却是最最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
正青春年少时,
却要被迫亲近陈腐气十足的裹尸布。
他这是想到刚才看到地一幕有感而发,
过花厅的时候,
看见范思辙正满脸不耐烦地听着柳氏训话,
柳氏看见他之后才住了嘴,
他厚着脸皮把范思辙带了过来。
范若若叹息道。
哎。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她忽然想到白天在京都闹的沸沸扬扬的那桩案子,
好奇的问,
哥哥,
你曾经说过,
如果做一件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那背后一定需要一个很明确和强有力的理由。
今天你上京都府打官司,
肯定有什么原因。
范闲点了点头,
范若若没有问原因到底是什么,
只是问道。
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了吗?
还算比较满意,
至少知道了父亲究竟在朝廷里面怎么站的队,
知道了原来范家在朝廷里地影响力比我想像的还要大很多。
至于你能猜到的那个原因,
我就不知道效果了,
毕竟我不可能变成一只蚊子去偷听宫里那些大人物的对话。
范若若嗔怪道。
若是为了这些事情,
也不需要行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