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说吗?
林飞回头问,
她点点头说吧,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微风里,
一片嫩黄色的梅花花瓣飘过来,
落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
范子萱抓起林飞的左手,
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又弯腰拾起花瓣,
将花瓣放进她的掌心,
然后说,
你为什么不喜欢蓝小姐?
林飞不想回答,
范子萱又认真的问了一遍,
你为什么不喜欢蓝小姐?
是她不喜欢我,
为什么?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我希望你能回答,
因为有个6岁的男孩儿,
他没有办法和他的父亲相认。
深的眼眸里闪着星点般的光。
范子萱又问,
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个男孩是蓝小姐的儿子。
蓝小姐告诉我,
我男朋友是他的父亲,
你男朋友不肯认他。
范子建的嘴角沉下来,
林飞摇摇头,
这是蓝小姐的秘密,
以前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那她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他和我们一样残忍,
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制造别人的痛苦之上。
我们。
范子萱愉悦的笑意表示他很高兴听到这个词,
又满脸无辜的说,
我怎么了?
为了让某些人伤心难过,
你宁愿待在监狱里,
可惜你还太小,
只会靠折磨自己来折磨他们。
你也根本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报复。
四目相对,
林菲眼里那些更多的话不用说,
只需一点点提示,
已经足够让范子薰回味很久。
你呢?
你想让谁痛苦?
你。
林飞的语调清冷。
范蠡来了,
你必须见他。
范子勋断然拒绝。
我不借。
徐徐的风带走林飞的轻笑,
她的妖邪却留在范在行耳边。
你今天不见范蠡?
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我。
你居然敢威胁我。
范子萱眼里的愤怒和厌恶,
瞬间化作锋芒,
射向林飞。
灵飞不以为然的笑了。
没错。
你难道不知道,
女人总是喜欢逼男人做一些他们原本不愿意做的事,
以此来证明自己在他们的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睫毛微微颤动,
范子萱的脸色白了又红,
红了又白。
然后他也笑了,
带着残忍的冷酷。
既然你想让我见他,
我当然见。
目送范蠡的身影走向凉亭,
灵菲转身直奔洗手间。
脑海里满是范子萱脸上那冰冷凶残的笑意。
林菲抱着洗手池,
好半天都没能抬起头来。
林飞盯着手机屏幕上6个大字。
未知主教号码,
迟迟没有按下接通按钮。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比林飞更有耐心,
没有主动挂断电话,
似乎是呼叫的最后一秒。
林飞接通来电。
你好,
我是林飞。
你好,
林小姐。
话筒那头的声音沙哑刺耳,
带着金属变调的刺啦声。
请问你是哪位?
有什么事我想问问你,
天天睡在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身边是什么感觉?
你说?
林飞的反问还没完全说出口,
话筒里只剩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他怔怔的盯着手机屏幕。
通话时间一闪而过,
14秒整。
危险恶意不知从何而来,
不知针对何事。
下意识的扭过头,
镜子里的人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惧意。
那句话又重新响在耳边。
天天睡在一个杀人凶手身边是什么感觉?
电话里的声音除了嘲讽,
还有蔑视。
好似一只蚂蚁被放到漫天的热沟中央煎熬。
逃不掉。
全身开始隐隐作痛,
左手传来的刺痛让她惨叫出声。
紧紧握住拳头,
灵菲浑身颤栗。
弯腰俯身,
林飞又冲了好几把水,
直到冰冷的刺激让意识彻底清明。
扯过身边的纸巾。
林飞擦擦脸上的水渍,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手下意识护住腹部。
你能保护她对不对?
这种小事根本不用你费心。
如果你办不到。
我真的。
真的很愿意帮你。
手指划过镜子表面,
勾勒出镜中人的眉眼。
挺直身体。
林飞的唇角上挑,
又自然的抽出一张纸。
拭去脸上的水渍,
慢慢擦干手。
平静的做出一个决定。
范里已经整整5年没有见到范子萱,
最后一次见他还是开庭宣判的时候。
范子宣穿着球衣,
面色苍白,
身形比在家里消瘦了半圈。
范礼坐在旁听席上,
心如刀绞,
身边的大哥大嫂低声抽泣。
整个宣判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在那期间,
范子勋一次也没有看向他们,
甚至连头都没有转向旁听席。
再后来,
不管申请多少次,
范子勋都拒绝见他和家人。
最后,
范蠡只能求助兰卓。
兰卓成了范子萱唯一愿意接触的外人。
兰卓和范子萱的通信,
每一封他都仔细看过好几遍,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范子萱皱着眉,
心情复杂的看着对面的父亲。
可她依然温温和和不带一丝情绪的叫了一声。
小叔。
范蠡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立刻又接着说。
你长高了。
范子萱的喉咙猛地哽住,
不能再说出第二句话。
一时间又沉默下来,
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轻缓。
好像带着莫名的情绪,
无形的纠缠在一起,
割不断。
一种突如其来的烦躁袭上范子萱,
她浑身发热,
几乎要淌下汗来。
范子萱猛然站起身来,
想转身就走。
范蠡突然说。
小轩,
我对不起你。
鸡皮疙瘩迅速窜满了范子薰全身,
他强忍住头皮的酥麻感,
努力压下暴怒。
稍稍迟疑了一下,
岔开话题。
我爸妈还好吗?
范蠡点点头,
又摇摇头,
他的视线停留在生前的桌面上,
仿佛上面有奇妙的纹路,
让他挪不开眼,
没什么大毛病,
就是每天都想你。
再过几年我就能回家了,
小叔,
麻烦你转告我爸妈,
我挺好的,
让他们也好好的等我回去。
范子萱温顺的垂下眼睑,
保持微笑,
看起来真的是真诚极了,
他们也想来看你。
范蠡慢吞吞的说。
一瞬间,
范子萱脸上的笑意凝固,
全身的肌肉绷直,
冷冷的。
她说,
不必了,
这种地方看了也没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恨我,
恨我骗了你。
范里盯着儿子的脸,
嘴唇微微泛白,
不知道是内疚还是其他别的缘故,
她又很快将视线转向其他地方。
范子金的睫毛微微颤抖,
继续冷笑着,
哼,
我只不过是你以前和女人玩出火,
生下来不要的孩子,
我有什么资格恨你们?
说完,
她抬起头,
正对上范蠡的视线,
目光中的寒意冰冷的像是刚刚从南极冰河最深处捞出来的。
他的声音更像是在三九寒冬的室外动过,
而且你也结了婚,
又有了自己的孩子,
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范里的视线这次没有从范子萱的脸上移开,
盯着他的双眼,
范里坚定的表示,
小学,
我没有不要你。
范子萱的喉咙里响了一声,
他强迫自己接受范蠡的对视,
想努力保持冷静。
但止不住,
眼圈慢慢发红,
声音也变得沙哑。
这么多年。
除了赶妈妈的血型。
那次。
你早就忘了我是你儿子吧?
还有那个女人。
10几年,
他来看过我吗?
他关心过我吗?
他既然不要我,
为什么要生我?
直接让我死掉不就行了吗?
小男孩对一切都那么好奇。
妈妈的体检报告,
昨天偷看时还是B型血。
当着自己面打开,
却变成了AB型。
一对都是B型血的夫妻,
怎么可能生出AB型的儿子?
科普书上明明白白写着。
揭露所有的谎言那么荒谬,
和小叔出去被认为是父子。
小叔也是AB血型。
小叔从小到大长久凝望着自己的眼神。
小树。
你到底是谁?
我。
到底是谁?
那些过去的回忆,
有时候午夜梦回,
恍惚间不可察觉到底身在何处。
摸到身下冰凉的单人床,
才知道一切都没有改变。
那场梦还在继续。
活着,
在噩梦里,
无边无际的梦里。
家人、
朋友,
所有的人面目都不再可变,
模糊的混为一团。
只有寒冷还在,
只有黑暗还在,
那些想一想,
令人骨头都颤栗。
这一切的起源,
都是一场欺骗。
范蠡低低的叹口气。
他没有不要你小时候他每年都来看你。
小时候。
范子萱只觉得头昏脑胀,
耳边全是嗡嗡的回声,
嗓音也变得尖锐起来。
小时候多小,
我即使很早,
就连四五岁你带我去外地玩我都记得。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人每年都来看我,
原来你还记得我带你去外地玩儿?
哼,
范子萱不屑的笑出了声,
是啊,
去外地,
我记得我们下了火车,
又上了汽车,
走了3天,
破破烂烂的小村子,
破破烂烂的小学校,
破破烂烂的教室,
破破烂烂的操场,
脏兮兮的小孩儿,
这就是你唯一带我去的旅行,
我回来还大病一场,
那个学校什么都没有,
操场边上居然还有座坟。
范子勋突然***,
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许久,
他终于走向范里,
离范蠡还有一步的时候停住脚步。
范礼抬起头,
眼里唯一的光芒是泪花,
死死盯着范子军的双眼,
灰白墓碑上的照片,
年轻漂亮的女人,
雅琪,
我带小萱来看你。
小叔,
她是谁啊?
她是小叔最爱的人,
阿姨长得真好看。
范子萱眼眶慢慢变红,
她是谁?
紧握双拳绷住脸颊,
他厉声质问那个叫做雅琴的女人到底是谁?
范里的喉咙像被绳索紧紧勒住,
除了发出无助的痛,
明根本不能再回答范子萱的一言一语。
无言的确认,
范子萱只觉得身体被撕开,
生命正逐渐从身躯里流逝。
视线变得模糊,
整个世界都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天旋地转,
他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范子萱转身就走。
不知走了多久,
绕过一棵大树,
他发现灵飞正怔怔地坐在树下。
听到脚步声,
林飞刚抬起头,
范子萱就冲到他面前,
抓住她的手臂,
拉她起身。
表情还没有来得及变化,
范子萱已经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嘴唇恶狠狠地贴过来。
除了最初下界的回避,
林飞没有挣扎反抗,
只是微微抬起左手,
在范子萱的背后缓缓挥动两次。
不远处闪现出的几个人影和追赶过来的范蠡得到指示,
都停住脚步,
默默观望。
软软的嘴唇,
用尽范子萱的全身力道,
不带有一丝轻柔。
范子萱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包围着林飞。
近在咫尺的呼吸,
炙热凌乱。
林飞紧紧锁住牙关,
拒绝他。
范子萱睁开眼。
微风拂过,
像是骤然停止的机械装置。
他放开手,
离开林飞的船。
阳光汹涌,
从松树针尖般的缝隙间透下斑驳的影子,
印在两人的脸上、
身上。
汗水打湿范子萱的全身,
从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滚落。
在光影里闪耀。
喘息慢慢平静,
他像头温顺的野兽,
缓缓靠近。
贴在灵飞耳边轻声说。
我见过范礼了,
这个是我应得的奖励。
谁都没有想到,
专案组对第二实验中学的调查居然遇到了学校和教育部门的阻力。
由于涉及到未成年人,
学校禁止在校园内对学生开展公开调查。
不仅如此,
学校进一步提出强硬的要求,
必须在学校代表和学生法定监护人同时陪同的条件下,
警方才能质询学生。
面对调查的僵局,
方雅静跑到法医办公室找林飞商量对策,
他一本正经的提议,
正好现在第二中学缺个校医,
不如我们派个人去做卧底,
先私下里查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