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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那种作为一线医生的直觉和敏锐
让他越来越感觉不对劲
思索在混沌里纠缠
转了几转
内心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行政大楼大厅的接待处
墙面上LED大屏日复一日的放着医院的宣传片
从解放前建院到艰难发展到腾飞辉煌的历史
反反复复
根本没有人愿意多看上一眼
而萧雁却被吸引住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双立体荧光显微镜
墙上挂着三维的CT血管造影
曲曲折折的血管像是盘根错节的树根
而亮白的白色凸起就是已经形成了血栓的动脉瘤
显微操作的主刀医生白竹正穿着手术服
在镜头面前露出了专业精英的姿态
这是一例难度很高
具有创新意义的基底小脑上动脉动脉瘤的手术
大厅里面来来往往的人都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脚步声在背后停下
一个浑厚的男低应问他
好看吗
这个宣传片吗
对不起啊
没注意
那你看什么呀
按手术啊
短短一分钟的手术视频
这个手术是两年前做的
按照现在的思路
都算是很了不起的创新了
两年前
卢刀是我的学生
他这才转过身
认真的打量这位中年人
花白的头发
精神矍铄
自上而下有种不怒自威的风范
也教了个好学生
好学生从来不是教出来的
是悟出来的
因为医学是技术
也是艺术
技术可以教可以练
但是艺术就要凭刻人悟性了
而悟性是刻在基因里的
他伸出手
所以
很高兴见到你
肖院长的孙女
肖院长的女儿
我是江仲吉
他
他也伸出手
握了匣
松开之后慢慢的说
我们家的遗传病也是刻在基因里的
江仲景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
他眼眸炯炯的看着他
看到你
我就想到肖院长说过的话
这医生需要有大局观
却从不遗漏微小之处
对病人充满怜悯和关怀
但不越界
能钻研治疗方案
但也能在突发情况的瞬间做决断
相信医疗手段
也同样相信病人的意志
希望我的学生和肖医生你相处愉快
他目送他乘电梯离开
嘴角内抹社交性的笑容慢慢的消失
寥寥两句对话
他就被压到气场尽失
强势的人并不让所有人负手
软弱的人用泪水也打动不了所有人
刚柔并济的人才真正的可怕
老狐狸的学生应该是个小狐狸
但是白竹不光长相或者性格
都是一只憨憨的奶狗
忽然这个时候
楼外有人惊呼
哎呀 天哪
有人要跳楼啊
他转过身
视线穿过透明的绿色玻璃
虽然看不清楚
但是隐隐约约的能辨识出急诊大楼的楼顶上
有个尾雷的身影在围栏边缘摇摇欲坠
这时候
他的手机响起来
白竹语速飞快的问道
重症胰腺炎广泛的急性坏死
经脾经胃或者精神内静的引流清创术可以做吗
那想了想
可以倒是可以
他长长的呼出了口气
每个人都骂我疯了
还好你没有
他又不傻
听不出弦外之音吗
病人肯定是有禁忌症的
血小板多少
有凝血功能障碍吗
你问我这种常识问题
是在套我话吧
嗯
我已经安排输血了
你可想好了
出了事情没那么好收场的
已经出事了
他声音压的低低的
病人家属绝望的要跳楼
现在全院人大概都在看
嗯 我也在看
虽然会签一大堆免责知情书
但是上了手术台就是生死未卜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啊
比起保守治疗可惊险刺激多了
病人家属说
他不愿意医生什么都不做就放弃他家人的生命
她说丈夫死了
儿子横竖都是死
一家人都死了就清净了
不是一直在用抗生素穿刺引流
你不知道
有人就觉得不做手术就是什么都没做
解释也没用
非要看到病人推进手术室
身上留下刀口
真是很奇怪的想法
他短促的轻笑声传来
没事
责任我全担了
我不怕呀
我连阿富汗都去过
这次老姜还能把我送到哪里呢
萧在他的唇边迅速绽放
又迅速的凋谢
是不是在梦中梦见过让他听起来耳熟的话
而他身上那种偏执般的责任感
也让他似曾相识
他轻轻的问
有把握吗
你觉得人有运气这么一说吗
为什么这么晚
因为这个手术想要成功
得有逆天的技术和那么一点点运气
他抬起眼
冷漠的看了白竹一眼
没有回答
结果他却皱起鼻子
双眉拧起来
努力的将头伸到他的眼前瞪着
活脱脱的像一只发泄着不满的奶狗
他让白竹给看笑了
嘴角微翘
运气和命运常常是良莠不分的
叫人难以琢磨
听上去很有道理
这不是我说的
是简
奥斯丁说的
这是一台悄然无声的手术
又是惊心动魄的手术
它是一件独特的人声乐器
每一个停顿与呼吸
都是他当下最直接的感受
白竹不得不承认
有些人的手术是有灵魂的
就像是他的缝合
是带着时间的灵性
就像是他的穿刺
更换导丝
置入扩张管
放置支撑翘管
深入肾境
抓取坏死组织
每一步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他的手像是一把游标卡尺
能把推力的尺度精确到厘米毫米那样
在坏死的组织间游刃有余
潇洒自由
但是每个细节又都细腻的恰到好处
这就是所谓逆天的技术
他把引流管重新置住
手缓缓松开
抬头看了看屏幕
语气里轻松许多
嗯 没有出血
继续用生理盐水冲洗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
依稀可以看见高挑的眉毛和弯弯的唇角
我不相信
我觉得这是命运的安排
是吗
那剩下就交给命运了
做完手术
他们回到科室
就听见办公室里响起了起哄的声音
请客请客
陈总请客
这是科室一贯的传统
白竹被提醒了
谢谢你
请你吃饭吧
他想了几秒
为什么要谢我
这是我工作
医院给了我薪水啊
是跟你借的好运
萧燕琢磨了下
点头
虽然是理由牵强附会
但是有那么一点戳中了他的心
好
我还没有去过医院试她
那我们去食堂吧
正好他们中午要去外面吃饭
可室不能没人
他的脸上有笑
语气有笑
带着一点点的皎洁
但是这也不是我请你吃的饭啊
在食堂请吃饭
不叫请
嗯 那叫什么
要帮刷饭卡
中午的食堂人很多
人来人往
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萧燕下意识的往后退了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