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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集。
逆风起时。
金兵在这天下午的停战畏缩，
很明显是得到了望远桥战报之后的应对。
但阵地上的华夏军将领并没有放松警惕，
何志成、
庞六安都在不断地提醒前线士兵巩固防线。
对于望远桥的信息也没有做正式的公布，
避免士兵就此轻敌。
在女真人的最后反击中，
吃了对方的亏有12g左右。
何志成、
庞六安等人在狮岭山背的道旁看到了从望远桥过来的大车，
与大车前方约百人左右的马队，
宁毅便在马队之中，
他走近了下马。
何志成笑道。
宁先生出马，
此战可定了。
太不容易。
他的脸上亦有硝烟，
说这话时，
眼中其实蕴着泪水，
一旁的庞六安身上更是已经挂彩带血。
由于黄明县的失利，
他此时是第2师的代师长，
朝宁毅敬了个礼，
华夏第5军第2师受命防御狮口前线，
幸不辱命。
多亏你们了，
如果在平时以宁毅的性格，
或许会说点儿俏皮话，
但这时没有。
他向两人敬了礼，
朝前方走去。
庞六安看看后方的大车，
这便是帝江。
嗯，
其实整个构想在小苍河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最后一年完成手工操作，
到了西南才慢慢的开始几年的时间，
第一军工里为了他死的残的不下200，
勒紧裤腰带，
慢慢磨了这么些东西。
我们原本还担心够不够呢，
还好斜保撞上来了，
也起到了作用。
或许是回想到这些年的历程，
他的语气有些严肃，
但并不紧张，
是带着些许放松感觉的严肃。
朝前走了片刻，
又说道。
其他人都还在望远桥俘虏了2万多人，
看押起来不容易，
一时半会儿很难处理干净。
我们担心女真人在这边发疯，
所以先拖着这些过来，
原本是600多发，
开战前担心够不够，
能不能在第一战里给女真人最痛的打击。
但最后只用了不到300，
宗翰这边怎么反应的？
反应速度很快，
姜是老的了。
哼，
何志成笑了笑，
前方便是山路了。
他抬了抬手，
又朝后方看了看，
这些车，
慢慢拖上去吧。
有些可能靠马驮，
不急找个好地方。
实测射程正常来说超过400张，
找不到应对办法之前，
够宗翰喝一壶了。
不过总还有了防备，
这么快啊，
小半个时辰前就开始了，
他们的兵线在后撤，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后撤。
大概是应对望远桥失利的状况显得有些仓促，
但一刻钟之前有了很多的调整，
动作不大，
极有章法。
众人一路走上山坡，
跨过了山脊上的高线，
在夕阳之中看到了整个狮岭战场的状况，
一片又一片被鲜血染红的阵地，
一处又一处被炮弹炸黑的土坑。
前方的金兵营地中，
大帐与帅旗仍在飘荡。
金人构筑起了简单的木头城墙，
城外有交织的木刺。
前方兵力的退却，
令得金人的整个布置显出手势来。
营地中队伍的调动换防看来还在继续。
宁毅拿着望远镜朝那边看。
何志成等人在一旁介绍。
从半个时辰前看到的状况，
一部分人正在往后方的山口撤。
前线的退却是最为明显的。
木墙后方的帐篷未动，
看起来似乎还有人。
但汇总各个观察点的情报，
金人在大规模的调动里，
正在抽走前方帐篷里的士兵。
另外看后方山口的高处。
先前便有人将铁炮往上搬，
看来是为了退却之时封锁道路。
宗翰这些人。
确实是当世人杰呀。
宁毅吐了一口气，
喃喃说了一句。
一旁的总工程师林静微也在好奇地看着那边的情况，
此时开口道。
确实是纵横天下30年的宿将。
若我异地之处，
恐怕不会在一个时辰内相信有火箭弹这等奇物的存在。
就算信了，
哎呀，
怕是心里也难转过这个弯儿来呀。
一旁有人说道。
面对现实是名将的基本素质。
不论如何。
望远桥战场上的确出现了可以远及四五百丈的火器。
他就必须针对此事做出应对来。
要不然。
他难道等帝江落到头上以后再确认一下吗？
宁毅拿着望远镜，
一面思考一面说道，
不过，
你们可以再多夸他几句，
以后写进书里，
这样显得我们更厉害。
众人便都笑起来了。
有人讲道。
若宗翰有了准备，
恐怕咱们的火箭难以再收奇兵之效。
眼下，
女真大营正在调动，
要不趁此机会赶快装上火箭，
往他们营地里炸上一波。
何志成等人互相望望，
大都思考起来。
宁毅低着头，
显然也在想这件事情呢。
他方才说，
面对现实是名将的基本素质，
但事实上，
宗翰做出决断，
面对现实的速度之快，
他也是有些钦佩的。
如果是自己，
如果自己还是当年的自己，
在商场上经历当头棒喝时，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承认现实吗？
还是在儿子都遭遇厄运的时候，
他也没有任何的把握？
而此时扔出去了这些火箭又能有多大的作用呢？
宁毅的舌头在嘴唇上舔了舔，
虚则实之，
实则虚之。
火箭架起来防备他们示敌以弱，
再做反攻，
直接轰暂时不用，
除了炸死些人，
吓他们一跳，
恐怕难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周围的人点了点头，
从今日起，
女真满万不可敌的年代彻底过去了。
完颜宗翰现在的心情呢？
一定很复杂，
待会儿写封信扔过去，
他儿子在我手上，
看他有没有兴趣跟我谈谈。
夕阳正在落下去，
二月将尽的时刻，
万物生发，
即便是已然苍老的生物，
也不会停止他们对这个世界的反抗。
世间的传续与轮回总是这样进行的。
月冷清辉，
繁星满天。
西南梓州前线的群山之中，
诡异的气氛正在数以十万计的人群之中蔓延呢。
军队也是一个社会，
当超乎常理的战果突如其来的发生，
消息扩散出去，
人们也会选择用各种各样不同的态度来面对它。
惊讶、
愤怒、
迷惑、
求证、
惘然、
不解，
最后到接受应对，
成千上万的人会有成千上万的表现形式。
入夜之后，
火把仍旧在山间蔓延，
一处处营地内部气氛肃杀，
但在不同的地方仍旧有战马在奔驰。
有信息在交换，
甚至于有军队在调动。
金国的内部高层人员已经进入会面的流程了，
有的人亲自去到狮岭，
也有将领仍旧在做着各种的布防。
与狮岭对应的秀口集前线临近此时，
一场战斗爆发，
在仍在戒严的山路西北侧，
试图绕道突袭的女真部队遭遇了华夏军巡逻队的阻击，
随后又有数股部队参与战斗。
在秀口的正前沿，
女真的部队亦在撒八的带领下组织了一场夜袭。
匆匆抵达秀口军营时，
宁曦看到的便是黑夜中激战的景象，
大炮手雷带火的箭矢在山的那一侧飞舞纵横，
士兵在营地与前线间奔行。
他找到负责这边战事的渠正言时，
对方正在指挥士兵上前线支援，
下完命令之后才顾及到他，
宁夕，
你怎么到这边来？
吧，
渠正言一贯眉头微蹙，
言语沉稳踏实，
两人互相敬了礼。
宁曦看着前线的火光说道，
撒八还是铤而走险了，
有两拨斥候从北面下来，
看来是被截住了。
女真人的孤注一掷不难预估。
望远桥的3万人折得莫名其妙，
只要不打算投降，
眼下肯定都会有动作的。
说不定趁着我们这边大意反倒一举突破了防线，
那就多少能扳回一城。
渠正言看了看前方。
但也就是铤而走险。
北边两队人绕不过来，
正面的进攻看起来漂亮，
其实已经有气无力了。
宁曦点点头，
他对于前线的接触其实并不多。
此时看着前线激烈的声响，
大概是在心中调整了认知。
原来这还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随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啊，
望远桥打完了，
父亲让我过来这边听听渠叔叔、
吴伯伯你们对下一步作战的看法。
当然，
还有一件便是宁忌的事。
他应该再朝这边靠过来，
我顺道来看看他。
渠正言点头，
不露声色的望了望战场西北侧的山路方向，
随后才来拍了拍宁曦的肩膀，
领着他去一旁作为指挥所的小木棚。
这样说起来，
你下午在望远桥？
嗯，
我跟随在后方的小队里远远的看着，
后来倒是参与了俘虏的看押，
天黑之后才启程往这边来的。
好，
那你再详细跟我说说战斗的过程与火箭弹的事情。
下午的时候，
自然也有其他人与渠正言汇报过望远桥之战的情况。
但传令兵传递的情况，
哪有身在现场且作为宁毅长子的宁曦了解得多呢？
渠正言拉着宁曦到棚子里给他倒了杯水，
宁曦便也将望远桥的状况整个的复述一遍，
又大致的介绍了一番帝江的基本属性。
渠正言斟酌片刻，
与宁曦讨论了一下整个战场的趋势。
到得此时，
战场上的动静其实也已经渐渐平息了。
铤而走险却不曾占到便宜的撒八，
选择了陆陆续续的后撤。
华夏军则并没有追过去。
此时已近午夜，
宁曦与渠正言交流完后不久，
在作战回营的人群中，
看见了半身染血的宁忌。
这位比其他人还矮一个个头儿的少年正跟随着一副担架在往前奔行的。
担架上是一名受伤严重、
腹部正不断流血的士兵。
宁忌动作娴熟而又迅速地试图给对方止血。
收治伤兵的营地便在不远处。
但事实上，
每一场战斗之后，
随军的大夫总是数量不够的。
宁曦挽起袖子，
端了一盆热水，
往宁忌那边走了过去。
担架布篷间放下，
宁曦也放下热水，
伸手帮忙。
宁忌抬头看了一眼。
他半张脸上都沾满了血渍，
额头上亦有擦伤。
见是兄长的到来，
便又低下头继续处理起伤员的伤势来，
两兄弟无言地合作着。
看到这一幕，
渠正言才转身离开了这里。
事实上，
宁忌跟随着毛一山的队伍呢，
昨天还在更北面的地方。
第一次与这边取得了联系。
消息发去望远桥的同时，
渠正言这边也发出了命令，
让这支离队者迅速朝秀口方向汇合。
毛一山与宁忌等人应该是迅速地朝秀口这边赶了过来。
西北山间第一次发现女真人时，
他们也恰巧就在附近迅速参与了战斗。
宁曦过来时，
渠正言对于宁忌能否安全回来，
事实上还没有完全的把握。
跟随军医队近两年的时间，
本身也得到了良师教导的小宁忌，
在疗伤一道上对比其他军医已经没有多少逊色之处了。
宁曦在这方面也得到过专门的教导，
帮忙之中也能起到一定的助力。
但眼前的伤员伤势委实太重，
救治了一阵，
对方的目光终于还是渐渐地暗淡下去了。
宁曦这几年跟随着宁毅、
陈驼子等人学习的是更大方向的运筹帷幄，
这样残酷的实操是极少的。
他原本还觉得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一定能将对方救下来，
看见那伤员渐渐死去时，
心中有巨大的挫败感升上来，
但跪在一旁的小宁忌只是沉默了片刻，
他试探了死者的鼻息与心跳之后，
抚上了对方的眼睛，
随后便站起来。
哥，
我们去那边帮忙吧。
宁曦反应过来，
跟随而上。
兄弟俩作为搭档，
此后救下一名重伤者，
因为一名轻伤员做了包扎，
军营棚下到处都是走动的军医护理，
但紧张气氛已经减弱了下来，
两人这才到一旁洗了手和脸，
慢慢朝军营一侧走过去。
空中漫天星斗，
宁曦望着身边小自己4岁多的弟弟，
犹如重新认识他一般。
宁忌扭头看看四周，
哥，
初一姐呢，
怎没跟你来啊，
她在望远桥那边领着女兵帮忙，
爹让我过来与渠叔叔他们聊聊之后的事情，
顺便看你。
宁曦说着，
这才想起了一件事儿，
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裹来，
哦，
对了，
初一让我给你带的米糕已经全凉了，
我也饿了，
咱们一人吃一半吧，
初一姐给我的，
你怎么能吃一半儿呢？
给你带了一路，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那。
你要大的一半还是小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