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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集
拍卖的主持人是个圆头圆脑的和尚
天灵盖上钉着九个戒疤
一身僧袍偏配了一双皮鞋
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
然而那和尚生了一副好口舌
为了给这件鱼皮衣抬身讲
他特地准备了一个诡异绝伦的故事
刚讲个开头
就将狼大脑袋的心神给勾了过去
民国六年一九一七年
黑龙江上游南岸大兴安岭北路漠河县
大雪封山
天地一片银白
在漠河县城外有一处所在
名曰胭脂沟
又名老金沟
老金沟从清末至今一直是淘金圣地
这条沟全长十四公里
乃是格穆尔河的一条支流
河沙中藏有金墨
一八八七年
新上任的黑龙江将军公堂奏请清政府调吉林后卜知府李金庸督办漠河金厂
正是拉开此地淘金热的序幕
至于这条沟为什么叫胭脂沟
在民间一直有两种说辞
第一种说法
督办漠河金厂的李金庸将从老金沟里掏出来的黄金转运京城
押往朝廷
所经途中每到一处都被当地地方官刮削一层
再送进京城时
又被各衙门大员刮削一遍
再送入宫内交给大太监李莲英后
这太监更狠
直接黑了一半
可慈禧太后她老人家精明着呢
掂起一块金锭子笑着说道
这金锭原来比这要大得多
只不过被人层层剥了皮
越剥越瘦
瘦的人心疼
李莲英当时就吓尿了裤子
跪在地上体如筛糠的哭倒
奴才这就去查
慈禧却说
那倒不必
天下人哪个不是见钱眼开
杀了一批还有另一批
本就没什么分别
也罢
这块金锭就留下给我买胭脂吧
言罢喊过笔墨提下胭脂钩三个字
将老金钩定为他腌制粉钱的来源之地
第二种说法
当年这位李金庸来胭脂沟开办金矿之时
招请了一大批妓女
不但有江南姑娘
还有日本
俄罗斯等外国美人
莺莺燕燕的在金沟里开了三十多家窑子
众多女子每天卸妆打扮
沐浴的水流入金沟河
在水面上凝出一层胭脂
其香远飘数里
故而得名胭脂沟
一九零零年
俄匪入侵
漠河
金厂由此解体
虽说金厂倒闭了
但是河中的金子还在
此地人员冗杂
龙蛇并居
俄匪 土匪 政府
地主豪强等各路人马围绕这座金沟连年争斗
也不知死了多少人
才渐渐形成相对稳定
多方制衡的格局
胭脂沟左近山势凶恶
林密雪深
珍奇异兽层出不穷
彼时东北之地破布太平
兵灾 匪灾
雪灾层出不穷
贫苦百姓大多流离失所
食不果腹
在当地漫长的冬日里
身无长物的贫民若想得到一口能活命的吃食
相当不易
白山黑水中来快钱的路不多
采参需得学手艺
入行会
寻常人家大多不得门路
隆冬三九
冻土一人多深
一搞头下去连个白印儿都看不着
挖掘坟墓的活计想都别想
再加上冬天整条老金钩都冻上了
上面的冰厚实的能跑马
偷着淘金就是做梦
唯一的路子就是去山里打皮子
所谓打皮子
就是猎取耗子
紫貂 狐狸
黄鼠狼等动物
剥下皮毛卖于有钱人家
换粮果腹
东北是满族的发源地
骑射鱼猎是深埋在基因里的本能
东北纬度高
热量低
不适合棉花的种植
再加上这片土地自古就地广人稀
根本就没有几个人会种棉花
从棉花织成布匹
再织成衣
这条产业链费工费神又费力
远不如直接剥块动物皮毛披在身上方便
所以上到王公贵族
下到平民百姓
都着遭受皮衣遇害
而皮毛中又尤以紫貂最为名贵
各在前倾
服饰装扮都有严格的等级
什么身份的人能穿什么动物的皮
规矩极为森严
紫貂是贡品
除了皇帝没人敢穿
谁敢穿就砍谁的脑袋
直到清朝灭亡以后
这些名贵的皮草才进入寻常百姓家
有需求就有市场
地主老财和姨太太们都是身骄肉桂的主
不可能顶风冒雪的爬冰窝子去打皮子
但是他们有钱有粮
就凭这一点
他们就能指使无数的苦哈哈代劳
这一年冬天
长工李蒜头的日子过得山穷水尽
家里米缸空的见底
李蒜头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
心里明白
若不再趁着手脚能动弹去山里打皮子
等到饿的不能动的时候
可就真的完犊子了
上半夜
大雪渐停
山中刮起鬼哭一般的白毛风
李蒜头穿过妥当
将最后两个粘豆包裹好
塞进七岁女儿的枕头底下
推开门
一头扎进老金沟的乱葬岭子
自古狐狸
黄鼠狼
貂嚎等兽类最喜在乱坟种打动穴居
往返出没
李蒜头怕被嗅到气味
特地选了一个下风口
缩在一处老树洞中
用枯枝扫去脚印
用积雪堵住树洞口
只留一个巴掌大的孔洞
向野坟外瞭望
月上中天
昏昏欲睡的李蒜头被一阵稀稀酥苏的响动惊醒
他眯眼一瞧
只见前方的乱坟岗子里猛地出现一抹火红
是赤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