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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章西北狼
晏雁沉默了许久
终于开口问道
公子是中原人氏吧
徐凤年笑道
祖籍辽东锦州
不算中原人
晏雁不是那种与人相处八面玲珑的女子
一时间竟是不知如何接下话头了
就这么冷了场
可是她想到天亮以后自己跟姐妹二人的惨淡前景
就让她呼吸都艰辛困难了
只想着分心
想要跟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此地
又行事诡谲莫测的人随便说些言语
才能不让自己崩溃
徐凤年眺望远方
没来由的有些感慨
略带自嘲地柔声道
我以前呀
认识一个离开家门行走江湖的女子
如你一般
也很侠义心肠
我曾经跟她一起去过北莽
一路冷眼旁观
看着她吃了很多苦
还告诉她一些类似福祸无门
唯人自招的无聊道理
她也倔强
最后我帮了点忙
如今也不敢确定对她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徐凤年转头微笑道
你放心好了
我改变主意了
只要我在城内一日
你们就安生一日
要说理由
还真有一个
那就是这个江湖没了你们这些真正的女侠
哪怕高手如云
那也该是多无趣啊
然后
徐凤年苦涩道
这个江湖
已经没有很多老人了
晏雁凝视着他
眼神清澈
徐凤年冷不丁的笑问道
怎么
觉得我跟那董老色胚萨是一路货色
其实是垂涎你们姐妹的美色
差别只是那老不修喜欢用强
我喜欢玩弯弯肠子那一套
好吧
我承认被姑娘你看穿了
你呀
是才逃狼群
又入虎口
还不赶紧哭
晏雁嫣然一笑
梨花带着雨
别有风情
轻声摇头道
我知道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徐凤年后仰倒下
说说城里的事情吧
你拣选有趣的说好了
比如那座小烂陀山
她嗯了一声
嗓音轻灵起来
脸上悲苦神色淡了几分
不是柳暗花明的那种欢喜
而是彻底认命的那种
她身边这个都不知道姓什么的人
她知道他没有安臜心思
但更知道他只是这座城
或者说她们生长地方的一个过客
但是她仍然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公子可能已经听说了
山上有座从来没有谁能够转动的转经筒
但也许还不清楚
其实山脚有个外号鸡汤禅师的老和尚很有意思
不是咱们西域人
是个念中原禅法的外来和尚
如果有人去茅舍问禅
老和尚必定先请吃一罐香喷喷的鸡汤
他自己不喝
看着别人喝
然后给人说些朴质的道理
所以才有这么一个绰号
徐凤年轻声道
中原有一脉禅宗
的确有这托钵行乞天下的做法
自称乞儿
只求一个真字
一钵千家饭
独身万里游
最后这个老和尚到了这西域啊
煮起了鸡汤给人喝
不过我很好奇啊
那煮汤的鸡是谁杀的
她愣了一下
无奈道
这我怎么会知道
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啊
徐凤年打趣道
姑娘你啊
好像没什么佛性啊
就算真见着了鸡汤和尚
也少不了被棒喝一声痴儿
说不定啊
连鸡汤也喝不上一口
她无言以对
徐凤年笑着补救道
那有没有名人轶事传到你们所在的外城
她点头道
当然
听人说很多年前有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马贼
大摇大摆进了内城
喝上了老和尚的鸡汤
就问他这种人能不能也成佛
老和尚说
当然了
只要放下屠刀便可
那个靠杀人起家的马贼就笑了
说他呀
杀人从不用刀
嫌麻烦
都是双手锤杀敌人的
有个屁的屠刀
哎
你猜老和尚怎么说呀
他说呀
那就先拿起屠刀再放下
你猜又怎么样
很多年后
那个马贼果真带着一把刀回到了山脚
当着老和尚的面丢掉了那把刀
哭着说呀
他想放下了
后来那个年过半百的马贼就自己重新拿起刀
剃光了头发
又放下刀
从此以后
他就在老和尚身边当了和尚
一心向佛
徐凤年轻声道
此放彼放
此方彼方
此岸彼岸
此生彼生
确实是真的放下了
似懂非懂的她讶异道
公子
你还真信这事啊啊
其实我打心底也是不大信的
那个越来越让人不明白的家伙没有说话
于是她就接着说道
还听说那个鸡汤老和尚喜欢唱一支莲花落的曲子
曲子本来没有名字
只不过百余唱词有半数都是莲花落三次
内城外城才给按上了一个莲花落的曲名
然后就人去喝了鸡汤
问老和尚
他既然修禅几十年了
那莲花落没落呢
老和尚就很遗憾地告诉了那位似乎存心刁难的访客
说他自己心中莲花未落啊
不过等到哪天终于落下了
他也就能够修成正果了
然后他也就不再煮鸡汤喽
新近传到外城的趣事是
有个外乡人硬闯入内城
到了山脚
却也不喝那鸡汤
只问老和尚是不是与他师父一般是那个什么世间天人
很是奇怪
她自顾自说着
没有察觉到那位公子听到后来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她更没有意识到
不知何时屋顶又多了一个双手空空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