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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乌油油的海涂
一堆场的门卫没有来电话
一直到许半下车到中途的时候
才接到小陈的电话
小陈不知情
在电话那端惊的声音哇啦哇啦的
许半夏只是默默的举着电话
听他说完
才很简单的回复一句
你去现场看看
我立刻就到
小陈的惊讶反应正好是把许半夏排除在疑点外的最好证据
小陈的这种神情即使换许半夏自己去假装
也未必假装的来
要的就是真实
但是等许半夏自己到达海边的时候
虽然心里早有计较
还是惊住了
海风送来浓烈的机油味
还没看见海岸线的时候
就已经透露汽车封闭的环境得以闻到
到了公司
看见远远的站着很多人
反倒是自己公司附亲没见油花
绕着走过去
沿路看见逃命的小蟹
最终逃脱不了厄运
翻着染黑的肚子倒毙在原不应该是它们该出现的草丛里
泥土的颜色原本是深黄色
上面原本布满各色小洞
一颗石子扔过去的话
小鱼小蟹立刻飞快躲住洞里
现在滩涂全变成油亮的黑色
远近一片死寂
触目惊心的死寂
许半夏只想要搞得这片滩涂因为浓烈的机油味而导致无法养殖
养殖出来的东西也因为有异味而没人吃
没想到结果会是这一片海涂的局部生态大劫难
太惨了
远处还有一只海鸟在跌跌撞撞
许半夏看着这些
心中愧疚难当
胖子呀 哎
你怎么才来呀
这怎么办呢
啊
许半夏听到有人喊他
这才回过神来
抬头一看
见是村长
气急败坏的就站在附近
忙快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
我在上班路上小陈才告诉我这儿出事了
愧疚归愧疚
事已至此
只有设法掩盖和善后了
走到近前才又说一句
好像是机油的气味
村长
得想办法
否则烧起来我的堆场得废掉
但是
许半夏的声音被村民的七嘴八舌掩盖掉
大家都在咒啊
虽然都不知道是许半夏干的好事
但听在许半夏耳朵里
则句句都是对着他骂
不过这个许半夏早有准备
并不在意
我已经通知镇里了
呃
他们很快会派人过来
可是人来了有什么用啊
这种机油味哪是一天两天除得去的
两年都没法除掉
等海堤围起来
这片滩涂不等于是死了呀
许半夏不吭声
此刻他已经从惊惶中恢复过来
也跟着村长等人发呆
尽量与周围的人行为保持一致
是人类的保护色
陆续有镇里新来的人过来
可污染已经造成
已无法可施
许半夏听着他们吵架似的提出自己的想法
可请示又请示的做不出最终决定
便找上村长
怏怏道了别
自己回去堆场
本来想在当场提出自己出钱买几十车黄沙掩埋一下
但一想这好像不符合奸商的行为
这种群情激愤的时候
还是收敛着点
免得得夫夫所指
被他们挖掘出情真相
至此
许半夏已无早上初闻此事时候的放松
心里只有愧疚
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
出去找朋友聊天多的是做贸易的朋友
生意不忙时都闲得慌
只是这一天许半夏实时争冲
寻思起来只觉自己这回做的是太伤阴德
被人骂不得好死也是应该的
只是许半夏总是弄不明白
那个颤颤巍巍远远立着数着佛珠念念有词的老太
嘴里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得往生
好像还蛮悬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
许半夏瞅个闲空
躲到车上
手机上网goole 了一下
反而哑然失笑
原来是个比不得好死还要厉害的诅咒
海滩毁都毁了
靠一个老太太念念有词有什么用
她许半夏又不信佛
咒她活着时断子绝孙他还会震动一下
往生精神还顾不过来呢
这一想
许半夏反而心情好转
开车去郭启东那儿送回扣
第一票生意都在试探着对方的信用
提前把回扣送上
足以让郭启东明白他许半夏的诚心
方便以后长久合作
郭启东的办公室里坐着不少人
房门像烟囱一样往外吐着烟雾
许半夏便不进去
在门口等着郭启东转过眼来
与他打个招呼
又直指裘毕正的办公室
这才离开
相比之下
裘毕正那里虽然冷清
不过另有一番旖旎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大概是出纳文员之类的
正细声细气的教着裘毕正用电脑
红袖添香
似乎古往今来的男人都很喜欢这个调调
存在即是合理
许半夏一直这么认为
许半夏同时认为
一个人要没有七情六欲
那才是最百毒不侵
难以接近的
裘毕正当然也不会觉得难堪
一见许半夏
便吩咐那个女孩出去倒茶
裘毕正对人之热情是业内公认的
都说他很豪爽
像个大哥样
就是肚子里的墨水太少
所以到一定地步后就不能上进
小雪
怎么有空过来呀
嗯 难得呀
我那里滩涂上面翻了一只机油船
废机油的气味熏的人头痛
所以跑出来避难
都说你喜欢看厂看设备啊
是不是听说我这有条新生产线上马
等不住来看了
走
我陪你去看看
许半夏看了眼裘毕正的白色凉鞋
哎
还真不能在老江湖面前打马虎眼啊
一眼就被裘总看出我的用心
不过裘总穿的那么整齐
还是别亲自下车间了
那个叫个人
裘毕正哪里知道许半夏死行的目的
还以为自己真猜对了
得意的起身
你还跟老哥我客气啊
咱们谁跟谁呀
走走走
我陪你去看
已经好几个人来看过了
赵总也来过看了
都说好
这小郭到底是搞技术出身的
上条新线别人要半年
他三个月就好了
主人竟然这么热情的要献宝
你要是不给他展示
他憋在心里还难受
所以许半夏笑嘻嘻的就跟着裘毕正下了车间
果然
簇新的一条生产线正生产着
照明灯也是新的
所以很亮堂
设备的犄角旮旯处也看不见陈年老垢
煞是好看
不过许半夏从机尾看到机头
心里犯疑
为什么少了一道原料平头的工序
看工人上料的时候
原料都是预先平头过的
按说郭启东是个很懂行的人
他应该明白在线平头的话
成本不知道要节约多少
按常规来说
他应该不会忘记添加这一道工序
再说了
车间也是特别为配合新设备独立建造的
不存在占地局限导致必须简化某些设备的问题
许半夏揣度这其中一定有鬼
所以对此不予置评
只是连连夸说这条生产线上的好
本地目前这种产品正缺
上了这条生产线保证稳赚不赔
呃
可能是刚上新线吧
成本一直下不来
我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不过据说新的生产线上去
不赔已经算好了
一般新线
呃
是很会出废品的
我们起码废品不多
许半夏旨在心里隐隐有个谱
不过还没证据
即使有证据也不会说出来
现在对他来说
郭启东比裘毕正要紧
你那可不是小厂啊
吊着脖子等着从裘总这儿收废品
他现下不知
失失求总啊
新线上发不赔就是赚了
我听那些搞工厂的人都这么说
裘毕正听了呵呵的笑
看了一眼手表
小许
你晚上没饭局吧
我们一起吃饭
我叫上冯遇
上办公室看时
郭启东那儿的人已经走掉一大半
裘毕正站在门口
老郭
晚上你别安排啊
我坐东吃饭
许半夏不知道这话听在自主意识极强的郭启东耳朵里是什么感觉
不过见郭启东笑了笑
好啊
你们等着
我叫一下赵垒
看他有没有空
他总说要与我们聚聚
埋怨我不给他机会
郭启东说完就拎起电话
裘毕正见此很感兴趣
走进去旁边候着
许半夏趁机出来
到一僻静处给童骁骑打手机
喂 阿奇
你最近有没有给郭总的公司运过这种规格的材料
运到哪里了
许半夏给童骁骑报了个大致规格
他的声音不可能中
免得被郭启东或裘毕正听见
但童骁骑正在车上
老大
你说什么
我这边在卡车上
噪声太大了
我听不清了
算了
我给你发短信
许半夏干脆挂掉手机
发短信给童骁骑
没多久
童骁骑回短信回来
说这种材料没如其他的那样运到郭总公司
而是拖进一个类似许半夏的堆场那样的地方
第二天再从那里拉到郭总公司
许半夏一看短信就明白
童骁骑的话证明了他的猜测
因为他一眼就看出新生产线用的是什么原料
既然少了道最初平头的工序
就说明这道工序一定在其他地方完成
几乎可以肯定
童骁骑运货进去的堆场
就是完成这道工序的地方
作为一个很出色的技术人员
郭启东不可能在安排新生产线时忘记这道平头的工序
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存心的
很可能那个做平头的堆场就是郭启东自己的
因为平头设备技术含量低
价格便宜
安装方便
郭启东负担得起
如果真是这样
这人也真做得出来
摆明着是占裘毕正这个不懂行的大老粗
许半夏很看不起郭启东
觉得这种招数不入流
赵垒答应了郭启东的邀请
还说要带个朋友过来
而没想到冯遇却对裘毕正说
他今天答应回家给太太儿子做饭出不来
许半夏一听就知道冯遇一定又是坐在麻将桌边下不来
便自告奋勇的去拖冯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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