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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集以龙虎之势踏入街巷
李青山这位大唐国师和光明大神官之间言语互问
过往对印
内容惊人
却语气平和
仿佛就像是斗茶一般
将那些杀伐争执意全数隐在拈腕挑匙间
勘看的是道心
较量的还是道心
这一番交谈下来
看似没有胜负
却也可以说光明大神官全胜
所以那便无须再谈
强劲的机簧声响起
锋利的弩箭像密集的暴雨般射出
箭矢撕破空气的声音尖锐的令人耳痛
从四面八方笼向光明大神官的身躯
没有留下任何的空隙
几乎同时
隐藏在远处坊市里的大唐阵师启动了天罗阵
将军府败的街巷上
天地元气一阵急剧的变幻
无数的元气湍流化作了一道道无解的元气锁
强行锁死了光明大神官身周所有的空间
一声清亮的龙吟
李青山身后负着的长剑嗡鸣振荡
剑鞘若闪电一般飞出
在空中化作一道青龙
须臾间横渡半条街巷
龙吟阵阵
撞向光明大神官苍老的脸颊
这是大唐帝国筹划已久的一次狙杀
因为目标是恐怖的光明大神官
所以他们的准备很充分
除了街巷间这些强大的攻击
还有很多后续的布置
而对方的应对非常简单
面对漫天剑雨
锁住天地的天罗阵
还有那道化作青龙的飞剑
老人幽深的眼眸里散出一道笔直的光线
然后是第二道
第三道
千万道
无数道
光明大神官大放光明
长安城上空
厚厚的通云将石头遮在后方
南城将军府外的街巷间
却陡然生出一轮太阳
炽烈的光线迸发于光明大神官的双眸
瞬间将周遭阴暗的天地照耀成比白昼还要白昼的白昼
枯叶斑墙
残石狮旧台阶都蒙上了一层刺眼的光晕
完全失去了原初的模样
变得圣洁无比
数十名以精神坚毅著称的精锐弩手扔掉了手中的劲弩
捂着自己的眼睛
惨呼着向地面倒去
犀厉飞舞的弩箭鸣叫的更加凄惨
在炽光中早已失去了方向
隐约可以见到树上
墙上到处都是微颤的芦尾
大街上集结的大唐玄旗重甲一片混乱
那些训练有素的负甲战马似乎感应到了巷中那蓬炽白光幕里蕴藏着的无上神威
嘶鸣着恭顺地屈下了前蹄
惊惧的跪倒在地面
不知掀落了多少骑士
隐藏在远处坊市里的昊天道南门阵师更是脸色苍白
有数人身前衣襟被鲜血涂满了
他们并没有受到什么天地元气的反噬
只是因为识海里极大的惘然震动和惊惧精神冲击
直接伤到脏腑
传承自西陵神殿的精妙神阵天罗阵
竟是根本没有办法定位目标
他们修的是昊天道
向天罗阵里灌注的是光明力量
而光明大神官从身到心皆是光明
没有一丝杂质
等若要用晶莹剔透的湖水去锁死一团清水
根本无法做到
更远处的朱雀大街上
无由刮起一场清风
深刻在石板里的朱雀绘像上的碎石砾
被这阵风卷的到处都是
来自帝国各郡的游客被风沙迷了眼
被碎砾扑了面
下意识里低头避开
或是以手揉眼
即便他们没有低头
没有遮眼
八约也看不到
一道极清极淡
近乎肉眼不可见的朱雀魅影自石刻地面招摇而起
双翅一挥
卷落叶碎石
以难以想像的恐怖速度
刹那之间在长安城上空骑掠了一周
可惜朱雀未能在长安城里发现任何敌人
九霄冬云之上
隐隐传来了一道怒鸣
李青山沉默站在将军府外的街巷前端
听着云上的那道隐幕燥鸣
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
看着已空无一人的街巷中
表情变得愈发凝重
游走于巷间的那道青龙发出一声不甘心的低吟
缓缓收敛了气息
化剑归鞘
朱雀没能发现那个人的踪迹
散布在长安城里所有的眼线也没能发现那个人的踪迹
大唐帝国布置的无数后手
竟就这样被迫戛然而止
长安城上方
厚厚的冬云忽然渐渐散开
露出久违的日头
并不炽烈的阳光轻轻柔柔地洒了下来
洒向人间千万府邸寒宅
到处都是
那个人没有出手
没有展露丝毫敌意与战意
只是将自身的光明意散发出来
便像太阳洒下的光线一般
悄然逝去
难觅其踪
人间到处都是光明
你如何能够寻找到光明
李青山抬头望向冬云间漏下的光线
喃喃开口
神座之上
天穹之下
师兄
我终于明白你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红袖招后楼的小院内
颜瑟大师盯着桌上不停摇晃的烛台
满是细小皱纹的眼角微微颤抖
似乎在思考某个极为重要的决定
水珠儿姑娘倚在他的怀中
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满脸困惑不解
但看着老道凝重的神情却不敢发问
为什么大白天的却要把烛台点亮
莫非这位包括简大家在内
整个帝国都没谁敢得罪的神符大家在这些日子始终不肯真被饮水得趣之后
竟生出了某些奇怪的心思兴趣
看着烛台上渐渐积起的烛泪
水珠儿的身体有些僵硬
这等情趣我倒是听过不少
但却是从未亲自做过
也不知烛泪落在身上会烫的痛
还是真的别有意趣
她有心想要拒绝
但又哪里敢说出来
忽然间
桌上的烛火骤然间放大光明
把房间照耀的纤毫毕现
水珠儿被吓了一跳
险些从颜瑟的腿上跌了下来
颜瑟大师盯着暴燃复敛的烛火
眯着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宠溺地在水珠儿丰盈肥嫩的臀上揉了一把
声音微哑开口
过后这些日子
我有些事情要做
大概不会常来
若
若今后有什么事情是你家简姑娘也解决不了的
你去南门找我师弟
现如今水珠儿早就知道了这位老道的真实身份
自然也知道他口中说的师弟便是大唐国师李青山
骤听此语
明白今后等若寻觅了一座极为厚实的大山
不免有些惊喜
但紧接着便生出无限惶恐
这话听着怎么有几分交代后事的感觉
欢场之上无真情
更何况颜瑟与水珠儿之间的年龄
身份地位相差太大
然而不知为何
水珠儿看着老道猥琐的脸
竟看出了几分酸楚与不舍
下意识里伸手抓紧老道的道袍领口
浑然忘了平时自己最厌憎这件道袍上的油渍与污垢
穿着一件满是污垢的厚棉袄的老人
负手于佝偻的身子后
慢条斯理地走在东城的街巷中
棉袄上还散发着极淡的酸辣面片汤的味道
正如先前在将军府外与李青山对话里所说的
只要夫子不在长安
他就是光明
唯一所忌便是长安这座大阵
然而他不是邪祟
他心中存善
他道心纯净光明
纵使所行所施在全世界看来都十恶不赦
但他依然坚信自己光明
只要长安城这座大阵没有全面发动
起于光明的朱雀神符又如何能发现他
然而修行到他们这种境界的人
即便不能领悟天地间元气流动的最深规律
却已经开始有某种天人之间的感应
能够隐隐明晰时间河流的前方会出现什么
老人感觉到自己会死在长安城
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冥界的使者开始在长安城里替自己挖掘坟墓
只是不知道墓碑上会写些什么
生命结束并不见得都是悲哀的事情
但正像颜瑟对人世间有所留恋
他对人世间也有所遗憾
当年他曾经一只脚跨过门槛
看到那边神妙的世界
却被某些存在无情地收了回去
他不甘心
所以他想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
收一个传人
留下自己的衣钵
让自己的传人日后代替自己去清楚地看看那个世界
神符师拥有真正传人很难
光明大神官想要有个真正传人也很难
颜瑟现在有了明缺
所以他没有遗憾
而他还没有
他甚至以为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也不会有
直到他来到长安城
来到临四十七巷
看到桑桑
嗯
老人站在老笔斋门槛外
看着铺内忙碌的小侍女
心中不尽赞叹
喜悦 满足
甚至感动地快要流下泪来
觉得自己此生虽然屡次违背昊天旨意
但至少在人生的最后阶段
昊天还是仁慈地赐予了自己最珍贵的礼物
世间再没有比这个小姑娘更适合做光明大神官传人的对象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
不可能存在第二个比她更干净没有一丝杂质的人
老人跨过门槛
走进老笔斋
对着忙碌的小姑娘躬身一礼
你好啊
桑桑转过身来
把手中的大抹布放到桌上
回答他
你好
这些天
她早就注意到这个看着很可怜的孤苦老头时常出现在巷子里
齐三爷那边的手下甚至曾经问过她
要不要把这个老头赶走
但她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怪老头
所以拒绝了这个提议
甚至懒得再加以更多的注意
你知道人和禽兽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桑桑没有思考
直接摇头
不知道
然后她抓起抹布
准备继续抹桌子
能不能试着想想啊
桑桑这次想了会儿
然后开口道
人比禽兽更禽兽
所以我们比禽兽更强大
所以我们可以吃禽兽
听到这个回答
老人明显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他压抑问桑桑
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啊
我说过我不知道了
这是小时候少爷告诉我的
你家少爷想来也是个妙人
不是大恶人呐
便是大善人
桑桑想了会
开口道
少爷就是少爷
话没有说完
她也没有把话说完的习惯
对方能理解便理解
不能理解也不关她的事情
她的意思其实很清楚
儿子就是儿子
母亲就是母亲
哥哥就是哥哥
相公就是相公
少爷就是少爷
明缺对她来说
不同于恶人善人
男人女人富人穷人这些定义概念之外的单独存在
老人沉默片刻后
开口
在我看来
人与禽兽之间最大的区别在于传承
禽兽不惜生死也要传承的是自己的精血
而人类想要传承的是精神
相同点在于
这种传承都蕴含着极强烈的渴望
都是想让自己留在人世间的痕迹更久远一些
稍一停顿后
老人看着小姑娘微黑的脸颊
神情凝重开口
如果传承里的承载代表是世家的根骨或是道统
那么这种强烈渴望啊
甚至会变成某种沉重的责任
这就是所谓后事
桑桑睁着明亮的柳叶眼
看着身前这个古怪的老头
想了很长时间
以为自己想明白了
于是认真问他
你是不是想找个老婆生孩子啊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老人的模样
判断对方的年龄
说道
如果你确认自己还能生的话
东城人牙子那里有卖燕女的
价钱也不贵
而且好生养
老人一阵恍惚
那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桑桑愣了会
微微摇头头
不行呢
我
我不能给别人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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