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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三年**就要到来的时候
杨新海跟随老乡一起回到了阔别五年的家
家里边儿的面貌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他见了父母兄弟啊
也没有久违的这种亲切感
这次回家的主要目标就是冲着那个一直等他的姑娘来但
但他却把这个目的呢窝在了自己心里
既不向父母说
也不向兄弟姐妹谈
他认为啊
这样的事儿本该家里人主动给自己谈
父母都是经历沧桑的人了
兄弟姐妹也都一个一个长大成人了
难道他们还不知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道理吗
难道他们就不知道自己是一个过了婚嫁年龄的大龄青年吗
难道他们就不该关心关心我这个常年在外流浪的亲人吗
哎
他是这么想的
而且他呢
更不主动提出到那个女孩家走动走动
他认为啊
已经多年没有来往了
光是在石家庄听老乡说那个女孩还在等着自己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人家的思想会有没有变化
如果冒失的到人家家里边去
要是被人家赶出来
那该有多难看啊
哎
不论杨新海怎么想吧
此时他倒是有一个强烈的愿望
那就是啊
赶快见到这个女孩
哎
赶快谈婚论嫁
赶快成了一个家庭
赶快过上夫唱妇随的幸福日子
但是随之而来发生的事儿是彻底粉碎了杨新海的美好梦幻
几乎啊把他击倒
眼看到了大年三十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这天上午
杨新海正在家里看父母包饺子
突然啊
门外响起了欢快的鼓乐声
听声音像是哪家在办喜事儿
可他呢
也懒得出门去看
别管谁家办喜事啊
反正和自己都没有关系
可一会儿啊
他就听见门外有小孩在喊
可他呢 啊
荷花出嫁了
嗯 荷花
这杨新海腾的一下可就站起来了
快步就冲到了门外
迎新的汽车呢
刚好开到他的面前
这汽车里啊
就坐着那个盛装的新娘
果然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女孩
在在敞篷汽车的后厢厢里边
一帮吹鼓手啊
正在那使劲的吹奏着百鸟朝凤
这一帮抬嫁妆的年轻人呢
高兴着分吃着喜糖
那一刻杨新海只觉得大脑是一片空空白
差一点就摔倒在地
他呀
赶紧就往家里跑
拉个被子蒙住头
一觉就睡到了天黑
中午父母喊他起来吃饺子
他都推脱说脑袋疼
连过年的饺子都不愿意吃了
第二天便是大年初一啊
在石家庄工作的那个老乡到他们家里来拜年
他见到杨新海还睡在床上没起呢
就凑上去问他说新海啊
你咋没起来过年呢
这杨新海就没有好气儿
说懒
我不想起
那个老乡就关心的问说昨天那个女孩出嫁了
听说你不要人家了
杨新海啊
这个时候恨不得一拳打过去
把这个好心的老乡啊揍成个熊猫眼
但是躺在被窝里的他只感到双手软绵绵懒洋洋的
想伸都伸不出去
他觉得正是眼前这个老乡把自己给耍了
别看他表面上装出一副关心自己的样子
自己在石家庄劳改期间
他又是去看望又是送钱的又是表示安慰的
实际上呢
他把自己在石家庄被劳教的事儿走了出来了
以至于在村儿里边啊
传的是满城风雨
这对象准是听说之后嫌丢人
哎
才离他而去的
现在村儿边边二百多户人家肯定都知道了他在石家庄被劳教的事儿
别说是再也找不到媳妇了
从此之后
他在村村里边还怎么做人还不知道呢
本来看这一家子在村儿边边地位就不高
这回有了这件事
哎
他见了人呢
都抬不起头来了
他觉得这个社会真的太坏了
这个社会上的人真是太坏了
这人人都没有一点同情心呐
包括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
父母生下他就不再负责任
没有尽到父母培养孩子的义务
自己的天赋那么好
父母硬是没有能力供他上学
兄弟姐妹呢
也是个人顾个人
没有尽到同胞兄弟姐妹的情谊
自己在外流浪了多年
也劳教了好几次
兄弟姐妹呀
没有一个人前去看看他
自己回到家里
也没有一个人替自己设身处地的想一想
帮帮自己
他呀
是越想越觉得人生在这个世界上真**没有什么意思
杨新海特别记恨的就是那个曾经跟他谈过对象的女孩儿
他觉得这个女孩之所以要在他回家以后当着他的面嫁人
就是要故意出他的洋相
让他心里难受
让她丧失自尊
让他今后啊没法做人
让他永远只能做一个缩头乌龟
哎
就从这个时候起
杨新海对女人的仇恨就像一颗种子埋在了心里
整个的**期间
杨新海都是郁郁寡欢
刚过了年
他就要外出
父亲啊
就苦苦的劝他说
海儿啊
你也老大不小得了
在这儿
在外边瞎跑
跑到啥时候是个头啊
不如就在家安生生生干干
年年攒钱钱找媳
媳妇 成了家 哎
也就算了
嗯 杨新海啊
没出声
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年开春之后呢
杨新海在本村的一个砖厂干了不到一个月的苦力
给这个砖厂啊摔这个砖坯子
其儿里的人后来回忆杨新海在这个砖厂干活的情景的时候
评价他呀
说他那个时候光着上身穿着短裤
干活儿很卖力
其实呢
他是把这种繁重的体力劳动当成了一种发泄的方式
把自己满心的委屈和满身的屈辱都挥洒在出苦力上边了
村里里边的人回忆说啊
他干活从来不跟人多说话
有人要是和他说话
他就答上一句
没人跟他说话
他也不吭声
哎
就低着头只顾干活
干了一段时间
杨新海觉得实在受不了思想和身体的双重压力了
于是呢
他再次上演了离家出走的把戏
一天吃过早饭啊
他带了两件替换的衣裳
跟父母说啊
要去砖厂干活
一出村
他就直奔正阳县城的方向
当父亲天黑到处找他的时候
他呀
已经是不知去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