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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285集。
史阐立离开之后,
范闲的眉头却皱得越发紧了起来。
这么一个连自己也不知道的组织,
究竟代表着什么呢?
他喊了一声,
一直守在门外的高达阔步走了进来。
如今的范闲做事越来越少避着他,
一方面是刻意的通过虎卫向京中龙椅上那位展示坦诚。
另一方面,
也是想尝试一下以情动人这四个字儿。
看有没有可能真的将这几名实力强横的虎卫变成真正的自己人。
让高达喊来6处的剑手头目。
范闲对那名属下皱着眉头。
苏州城里边儿还有多少人?
这是问6处刺客剑手的人数。
陛下调拨过来的虎卫,
一共就只那么几个。
要离范闲的身边,
又要留在三皇子的身后,
这是断然不能调动的。
而监察院6处的刺客,
如今大部分在影子的带领下,
满江南的与东夷城派过来的那批高手在打游击,
所以范闲能调动的人手竟然一时间有些不趁手了。
6处还有7个人,
4处驻苏州巡察司的人倒是不少。
如今呢?
启年小组的正牌头目王启年在北齐。
邓子越在京都,
苏文茂又被范闲留在了闽北内库三大坊,
所以此人就是目前范闲最直接的下属。
恰巧此人当年也是出身六处,
所以启年小组中对于防卫工作最擅长的一个人。
四处的人就不要调了,
他们打架杀人可是不擅长的,
如果有个什么折损,
言冰云知道我乱用他的人,
以他那等性子,
还真不知道会怎么反应呢,
回京后我可是要挨批的。
在一旁听着的高达与那名启年小组的成员都笑了起来。
那名属下疑惑的问道。
大人,
今日有什么行动吗?
去保护一个人。
你带着6处的7名剑手,
这时候赶到江南居,
找到夏栖飞。
直接告诉他这是我给他的护卫,
同时让他不要疑心。
等内库招标仪式结束,
我马上就会收回来。
疑人不用,
用人不疑。
范闲在夏栖飞身边到底放了钉子没有,
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表面上,
除了那几名户部的老官之外,
监察院并没有监视夏栖飞的一举一动。
这才是双方相处之道。
所以范闲今天决定调人去夏栖飞身边,
总要解释那么一两句。
那名属下皱着眉头。
大人全调过去了,
您和三殿下身边怎么办呢?
范闲看了一眼高达,
自信的笑了。
哼,
我的安全自然有高大人操心,
你们的任务就是保证在内库开标之前,
夏栖飞本人不能有半点折损。
高达听到这话,
一握刀柄儿行了一礼。
那名下属不再发问了,
很平静的接受命令,
准备开门去安排。
范闲呢?
皱了皱眉头,
他忽然开口说道。
注意安全。
今天,
明家老太君的心情似乎不好,
连每日一粒的温补鸽子汤都没动,
一口原封不动地送回了小厨房。
而明老爷和少爷今天从苏州城回来之后,
便直接进了后园儿,
一直都没出来过。
而各房的叔伯直野也得到了命令,
满脸忧襟忡忡地穿过名园清美的行囊湖亭,
往老太君的院落赶去。
满脑门子不解的丫鬟下,
人们看着只爱遛鸟的四爷,
只爱取小妾的三爷,
只喜欢和武师们摔跤的六爷,
急匆匆的而面色不郁的行走着。
这明家平时极难聚集到一齐的男丁,
此时都到了。
他们不由是好生不解,
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呢?
一时间,
整座明园都被笼罩在一股紧张不安的气氛之中。
而流言这种东西传播的速度总是比庆国引以为傲的陆游系统更要迅捷。
没过多久,
明园里边所有的下人都知道了一个惊天消息。
原来啊,
今日在苏州城内库开标,
突然出现了一个敢和明家对着干的敌人,
而那个敌人竟然就是传说中早已经死了很多年的明七少爷。
当年明家上代主人最疼爱明七少爷的母亲,
在遗嘱中似乎也是将大部分的产业留给了那位命运凄惨的明七少爷。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明家早已经成了长房的囊中之狐。
这时候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来,
那究竟会发生些什么事呢?
满脸皱纹的明老太君冷漠地看着堂间一地的明家男丁们,
心里边儿涌起老大一股愤怒了。
这些男人们啊,
遇到这么点小事儿便如此慌张,
自己百年以后怎么安心将这么大的家业交给他们呢?
姐姐突然出了这么个流言,
也难怪孩子们惊慌。
坐在明老太君身边的,
是当年那位明老太爷的小妾。
因为对正妻巴结的好,
所以一直活到了今日。
她看着明老太君的脸,
颤抖的声音说道。
如果那个姓夏的真是小七,
这可怎么办呢?
既然知道是流言,
那有什么好慌的?
明老太君愤怒地尖叫着,
老妇人的声音因为某种奇妙的屈辱感而尖锐了起来,
就像这刀尖在瓷片上面划过一般的可怕。
坐在她身边的姨奶奶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赶紧老老实实地坐回椅子上,
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明家老太君善妒心狠,
所以当年的明老爷子拢共也只娶了三房小妾。
如今那一代的人物就只剩下两位妇人。
好在明家是男丁兴旺。
如今正在江南居喝酒的夏栖飞,
不算有子息的两房也一共有6个男子。
明青达长房长子是如今的明家之主,
而老三老四呢,
都是这位姨奶奶生的。
见自己的亲生母亲被这老太君这般吼着,
这两位心中自然是不怎么会舒服的。
但老太君积威日久,
谁也不敢分辨半分。
明青达身为长子,
当此局面,
自然要出面温言开解两句。
可不料,
老太君竟是连明家这个名义上的主人也不怎么理会,
寒着一张老脸说道。
都给我记住了,
明家那个老七,
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至于如今苏州城里的什么夏当家的,
想用十几年前的传闻来闹事,
我明家可容不得他。
明青达为驳了面子,
可脸上却依然挂着微笑,
温和的说。
母亲呐,
这么荒唐的传言自然是没人信的,
只是万一朝廷就是要信,
可怎么办呢?
这话说得很直接了,
夏栖飞是范闲的卒子,
如果范闲所代表的朝廷势力就想借这个机会,
兵不血刃地将明家这庞大的家产和实力收编,
那这种局面是最危险的。
明老太君翻了翻有些浑浊的双眼,
厌恶的说,
那个姓范的官员说,
是就是,
难不成这朝廷就不讲理啦?
明青达心想,
这朝廷什么时候讲过理呀啊,
只不过以前是朝廷站在自己家这一边儿,
所以满天下道理和拳头最硬的那都是自己,
那如果朝廷内部有了分歧,
这自家的拳头已经是忍痛自斩,
这道理只怕更是说不清啊。
他只能是苦笑,
说道。
请母亲大人示下。
夏栖飞来势凶猛,
看今天招标的模样,
带的银钱十分雄厚,
而且又有钦差大人支持,
这明家究竟该怎么应对,
总需要明老太君给你一个章程。
明老太君呢?
其实内心深处并不见得如表面这般理直气壮和霸道。
他没有正面回答明青达的问题,
只是盯着满院子的明家子弟寒声的说道。
如今时局和往年不一样了,
前些日子我让兰石去各房见过你们这些当叔叔的,
让你们老实一些。
今天老身再重复一遍,
这个时候你们莫要给明家带来什么麻烦,
遛鸟就在家里遛,
把那些只会摔角的鲁汉子都赶出园子去。
还有这件事情不准任何人传,
如果让我听到谁还在背后嚼舌根子,
当心我将你们的口条抽出来。
明老太君这番话说得是又急又怒,
竟是咳嗽了起来,
身后的大丫鬟赶紧给她轻轻捶着后背,
身旁的长孙明兰石赶紧恭恭敬敬地递过一碗茶去。
庭中的明家子弟们齐齐俯身,
不敢稍违老太君之命。
明青达看了母亲一眼,
欲言又止,
明老太君心中是冷笑一声,
自己这个儿子做起事儿来本就是缺乏决断之力。
这坏人总要自己来做。
她浅浅地饮了一口茶,
漠然开口,
啊,
明天是开标第二天。
你们也知道,
钦差大人是冲着咱们家来的,
后面的八标分两批捆绑,
看模样价钱会比往年高出太多,
只有一夜的时间,
再去现场钱庄出票,
只怕已经是来不及了。
这时候你们哥几个回去把自己房里的私房钱拢拢,
待会儿交到账房那里。
这话一出,
庭间那些明家的爷们儿可顿时傻了眼了。
不让自己遛鸟摔角,
那只是暂时的无聊,
谁也能忍下去,
这可怎么还要自己拿那些少的可怜的私房银子来往公里边儿填呢啊?
每年内库开标,
家里都会备足了银两。
如果那八标价钱高的离谱,
不抢就是了,
怎么用得着这般拼命呢?
朝廷可不会设个上限,
谁知道要往里边填多少银子进去啊。
这些爷们儿可都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
却又没有继承权,
只知道享受人生的人物。
哪里知道内库招标对于明家真正的意义呢?
这背后隐含着朝廷内地势力争斗。
听着老太君的话,
便下意识的不想应下。
明家六爷年纪轻些,
平日里喜欢摔角,
胆气也壮奸,
鼓起了勇气。
母亲呢,
咱们这几兄弟几个,
向来又不能参与到族里边生意,
都是按月例过日子,
各自也有一大家子人要养,
这就算存了些私房钱,
可那点儿可怜的银子往里边钱只怕呀,
也没什么用处,
还不如啊,
这话还没说完呢,
一只茶杯已经摔在他面前,
摔得粉碎,
发出清脆的一声。
明六爷唬了一跳,
身子一抖,
看着上方老太君的神色,
竟吓得是双腿一软,
跪下去了。
老太君是幽幽寒寒地看着他。
可怜的银子。
你当我不知道,
这些年你们从公中捞了多少好处,
你们的那些妻舅,
如今个个都是苏州城里有名的富豪,
以前我当看不见,
因为你们毕竟也都是明家的血肉,
依祖例又不允许你们接手族里的生意,
瞧你们可怜,
捞些银子就捞些银子,
可是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
都给我跪着听话。
此言一出,
包括明青达在内的所有人都跪在了两把太师椅的面前。
老太君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一样,
令人不寒而栗。
大树垮了,
你们这些猴儿难道有好?
我就明说了,
明天的标如果标不下来,
我们明家就算能再撑几年,
但终究也只有败成散灰这个时候。
不能允许我们退,
我们只能进,
在这个关节儿,
你们莫想,
还要藏着掖着。
姨奶奶心疼看着庭前的儿子偏身的劝慰。
姐姐莫要生气,
他们知道怎么做的。
听见那明家爷们儿吓得也不轻,
捣头如蒜是连连认错。
啊,
知错就好。
待会儿你们就回去。
不论你们用什么法儿,
在明天天亮之前把银子交到账房里。
每房20万两,
老六十五万两。
这话一出,
老二、
老四老五都没什么意见,
虽然依然心疼得不得了,
但老三不干了,
直着脖子说。
母亲,
凭什么老六只交十五万两啊?
老太君瞪了他一眼。
老六年纪最小。
这两年和守备大人来往,
喜欢摔跤,
花的银子多些,
你个做哥哥的,
和他计较什么?
难道我平日里边就没花银子?
其实啊,
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老太君心疼自己亲生的幼子。
但这话谁说都行,
就是不能让老三说,
因为老三是姨奶奶的亲生儿子,
姨奶奶一看情况不好,
连连给老三使眼色,
但老三最近的银子啊,
确实不趁手,
硬是不肯低头。
老太君勃然大怒。
你就知道在青楼里花银子,
还把那些***买回家来,
这银子花得还有理啦?
从夏栖飞母子二人的凄惨遭遇中就能看出来,
这位老太君对于男子的某种癖好,
有种很执着的厌恶感。
那那大哥呢。
我这长房自然要多尽一份心力。
我认五十万两。
明青达跪在地上,
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几个兄弟。
听到大哥都这般说了,
兄弟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明家家族聚会马上就要散了,
兄弟几个人是赶紧出园子筹措银子。
虽然说他们确实藏了不少的私房,
可是要在一夜之间将这些数目筹集到这个难度啊,
确实有些大。
明家老三一面跟着兄弟们往外边走,
一面哭着穷,
指望着哥几个能帮帮手。
可这时候大家都是自顾不暇,
而且当着明老太君的严令,
谁也不敢打马虎眼,
哪还能顾得上他呢?
时间太紧了。
姨奶奶这时候也回了自己的园子,
老太君的院子里边儿就只剩下了长房一支。
明青达皱着眉头。
钦差大人这一手来得太突然,
竟是没有给我们太多反应的时间。
明老太君看了儿子一眼,
叹了口气。
哎。
今天在内库大宅里,
你的反应不错?
至少多争取了一夜的时间。
哎呀,
这一夜太短。
而且看今天他。
夏栖飞的出手只怕还留有不少余力。
明日一战,
只怕凶险极大,
就算兄弟们能将银子凑足,
也不过是多个一百多万两。
说不定还是不够啊。
明兰石在一旁听得是瞠目结舌。
父亲呢?
往年八标连中四成定银,
也就是五百万两的份额,
今日我们本来多准备了两成,
这再加上叔父们筹的100万两,
难道还不够吗?
最大的问题在于,
钦差大人明知道我们一定要拿下这八标,
所以夏栖飞喊价可以胡乱的喊。
而且出产销都是他们内部的事儿。
他们是可以亏本做的。
明兰石叹了口气。
他是个聪明人,
不会去问为什么明家一定要争下这几标。
且不论所谓的势的问题,
单说东夷城那方面也必定要求自己把这八标拿下,
不然东夷城一年为了内库出产所付出的代价,
只怕远远要超过好几个一百万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