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集。
这颗狗头的嘴巴在不断的开合,
一呼一吸,
六阳火的红光就被狗头丝丝缕缕的给吸了过去。
你是,
你是狗婆婆?
一看到老太婆头顶那颗如同虚影一般的狗头,
我随即就想起了以前听过的一些传闻。
收养我的老瘸子虽然是个残疾人,
但是他的拳脚功夫不错,
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货船上当乌鸦。
走得多了,
见识就广。
每次完工回家,
老瘸子就喜欢喝点小酒,
然后跟我云天雾地的聊一聊。
我听老瘸子讲过12凶相的故事。
说很早以前,
黄河滩有个走南闯北的杂耍班子。
他明面儿上是杂耍班子,
但暗地里做的全是不见光的买卖,
日积月累,
势力越来越大,
收的人也越来越多,
人多了就不好统辖。
所以杂耍班子按照十二生肖把所有人分成了12个堂口。
12个堂口,
每个堂口当一个月的家,
一年12个月下来,
每一家都有做主的时候。
但这样看似公平的分配,
也无法让所有人都满意。
就算是不见光的生意,
也分个淡季旺季。
混江湖的人图的就是个财,
牵扯到利益,
同姓家族的人还会斗来斗去,
何况这样的外姓人?
后来杂耍班子分了家,
每个堂口都自立门户,
分开单干。
这些人做黑道买卖多了,
手段很毒辣,
当年还没分家的时候,
就得罪过不少人,
等分了家,
势力单薄,
被仇家四处追杀,
实力锐减。
过了很多年隐姓埋名的生活,
一直到前几年沙河会崭露头角,
把这12个堂口又归拢到了一起,
才恢复了几分昔年的声势。
12凶相里的狗婆婆以前跟黄河滩的土狗李结过亲家,
学到了一手养狗的本事,
训狗训的出神入化。
我想起刚才在枯草丛里看到的那条瘸腿狗,
这会儿才明白,
狗婆婆就是靠那条瘸腿狗一路尾随追踪上我们的。
小子,
现在说什么都迟啦。
狗婆婆看着六阳火的红光不断地被那颗狗头吞噬,
咧开没牙的嘴巴,
阴森森地笑了笑,
一只鸡爪子般的手已经朝我抓了过来。
此时此刻,
我没有别的选择,
狗婆婆已经来了,
别的12凶相的人很可能也在附近,
除了硬着头皮速战速决,
别无他途。
狗婆婆的岁数这么大了,
动作却非常灵敏。
我护住身后的阿蛮,
连着躲了几下,
感觉越来越吃力。
我就说,
你仗着六阳火天观音把我们沙河会都不放在眼里,
除了这些你就没有别的本事啦。
狗婆婆一边气定神闲地伸手抓我,
一边还在出言嘲讽,
我隐忍不发,
一个字都不回答,
只是不断的后退再后退。
就这样连退了好几步,
狗婆婆觉得已经彻底摸透了我的虚实,
不再试探,
全力朝前一扑。
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在狗婆婆将要扑到身前的那一瞬间,
蓄势许久的拳头轰然而出,
双方这么近的距离,
狗婆婆的本事再大都不可能避开这一拳,
拳头中满含着电光,
一拳正砸在狗婆婆的鼻子上,
狗婆婆整个人几乎都被砸得倒飞了出去,
像一条麻袋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他的那张老脸已经被打变形了,
满脸都是血迹,
勉强翻身爬起来,
双眼睁得很圆。
你,
你是你,
你是七面佛的人。
狗婆婆反手就取出了一只圆圆的小铁桶,
我知道这是黄河滩那些混江湖的人所用的讯息烟火,
烟火升空,
在附近的同伙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
趁着狗婆婆手里的烟火还没有燃起的时候,
一脚把铁桶给踢到了一旁。
到了这个时候,
我也真的坚持不住了,
一头栽倒在地,
狗婆婆满脸是血,
翻身就骑在了我身上,
双手死死的掐着我的脖子。
我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已经用尽了,
现在连话都说不出。
狗婆婆把我的脖子卡得很紧,
而且还在不断的用力,
我挣扎不动,
也喘不上气。
阿蛮拖着扭伤的腿,
捡起了一块石头,
用力朝狗婆婆的后脑砸了下去。
这一下砸得很重,
狗婆婆哼都没哼一声,
软塌塌地歪倒在了一旁。
陆远,
你,
你没事吧?
阿蛮把我扶了起来,
我感觉头重脚轻,
视线也模模糊糊。
阿蛮急匆匆地从狗婆婆身上找到了那只小小的玻璃瓶,
你的影子还在那只瓶子里,
怎么弄啊?
透过玻璃瓶,
仍然能够看到里面那一团如同雾一般的黑影。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阿蛮拿着瓶子翻来覆去地看,
接着就伸手拔掉了瓶塞。
瓶塞被打开的那一瞬间,
里面那团雾一般的黑影缓缓的流了出来。
贴着地面流到了我脚下,
又仿佛顺着我的裤腿儿钻到了皮肉里。
这团黑影钻到身上的同时,
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阿蛮也有点儿意想不到。
这就好了吗?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
歪倒在地上的狗婆婆突然诈尸一般的坐起身,
朝我猛地一扑。
我抬手就挡了一下,
狗婆婆明显被我挡开了,
然而我就感觉到胸口好像突然被一块狗皮膏药给糊住了似的,
说不出的烦闷恶心。
狗婆婆就扑了一下,
被我挡开后倒下来,
彻底不动弹了。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狗婆婆肯定有同伙在大荒沟附近,
我一分钟都不敢停留,
拉着阿蛮就走。
两个人慌不择路,
跌跌撞撞地走出去很远。
我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
狗婆婆一直躺在地上,
没有尾随过来。
我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已经回来了,
可是刚才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现在又变成了灼热、
烦躁,
好像胸膛里堵着一团棉花一样,
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陆远,
你不舒服就先忍一忍,
咱们先从这儿逃走再说。
你们俩能逃走吗?
我还没有来得及答话,
狗婆婆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了出来。
我吓了一跳,
转头四下扫视,
却没有看到狗婆婆的身影。
那个那个老太婆跟上来了,
她在哪儿?
我我没有看到她。
咱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狗婆婆的声音又传到了耳中,
我能确定周围肯定没人,
狗婆婆也没有追上来,
可她的声音却如同暗夜中的妖魅,
挥之不去。
我咬了咬牙,
要是不把狗婆婆彻底解决掉,
我和阿蛮就肯定走不远。
然而,
我前前后后的仔细又看了一圈,
始终没有察觉到狗婆婆躲在什么地方。
我不相信,
那么大一个活人能凭空隐身吗?
小子。
别看啦,
你的本事再大,
这次也死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