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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集
秦雷没好气的瞪了乐不一眼
摇头道
你放心吧
那只是个小丫头
对我没有吸引力
说着转换话题道
待会儿你露面吗
万一有人认出你来
我可就死定了
乐布衣笑笑道
不妨事
说着从药箱里掏出些瓶瓶罐罐
在脸上一阵涂抹刮擦
便将自己变成了一个须发苍苍
满面沟壑的糟老头子
这时石敢进来道
王爷
楚国官府说我们在这里蛊惑民心
图谋不轨
要请您回去协助调查
秦雷笑道
告诉他们
我乃秦国使节
享有外交豁免权
不受楚国法律管辖
让他们鸿胪寺的人前来交涉
正在化妆的乐布衣插嘴道
王爷啊
什么叫外交豁免权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秦雷嘿嘿一笑
你都不知道
楚国那些大头兵自然也不知道了
乐伯应摇头笑道
王爷现在狡猾狡猾的
秦雷不以为意道
比你还差点儿
石敢恍然道
缓兵之计啊
秦雷点头道
错住
这么出去道
记住
语气要坚定
态度要自信
石敢点头应下
便昂首挺胸的出去
这时候来看病的
看热闹的全都跑光了
院子里
院墙上
大门前布满了全副武装的黑衣卫
与外面的南楚城卫军紧张的对峙着
石敢深吸口气
分开众人走到大门口
先是冷冷的扫视一圈对面的城卫军
这才声如洪钟的对那领军校尉道
你们楚国不是一向自称文雅吗
怎能干出这种不成体统的事情呢
说着轻蔑一笑道
我们是大秦使团
且经向贵国礼部正式提交了国书
便京享有在贵国的外交豁免权
竟然还知道自由发挥
可见他也只是貌似憨厚罢了
楚军闻言窃窃私语起来
那领军校尉双眼也有些发直
他们都是些扛枪吃饭的丘八而已
至少两成是半文盲
剩下的都是全文盲
哪儿听过什么豁免权呢
怕把话说的太死
让对面人破罐子破摔
石敢稍微提示道
让你们鸿胪寺的人前来说话
在鸿胪寺没取消我们豁免权之前
你们是不能动我们的
对面的校尉听明白了
哦
看来得先让鸿胪寺把那个什么豁免权取消了才好动手
这校尉只以为自己文盲加法盲
却没想到对面的家伙在拿自己开涮
这校尉便是齐王指派的那个
偏偏他还知道当前形势微妙
生怕自个儿真的违了法
给御史台留下弹劾自家王爷的把柄
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反复斟酌之下
校尉决定稳妥行事
反正对方犹如瓮中之鳖
难道还怕他们跑了不成
想到这儿
他招手唤过自己的副手
低声吩咐几句
便打马离了驿馆
亲自向位于城东的鸿胪寺行去
希望可以合理合法的解决呢子虚乌有的豁免权问题
等他气喘吁吁赶到鸿胪寺衙门时
却见大门紧闭
叫门也无人回应
这才忽然想起今天乃是百官休沐的日子
所谓休就是休息
沐就是洗澡
休沐就是大家放假回家洗刷刷的日子
楚国的大小官吏每隔五天便会放假洗澡一次
而在齐国和秦国
这个周期是十天一次
所以说
还是在楚国当官最舒服
但校尉大人近日显然要腹诽一下这个破制度
好不容易从里面唤出一个看门老头
问明了他们四卿大人的居所
苦命的校尉大人赶紧打马发疯似的赶回驿馆门前
这时距他离开已经整整过去一个时辰了
吁
马还没站稳
校尉大人便迫不及待的跳下马来
想要找那个混蛋算账
可他的骑术不大过关
顿时摔了个狗啃泥
手下赶紧过来将鼻青脸肿的大人扶起
便见校尉大人气急败坏道
兔崽子敢耍人
给我拿下
石敢已经看见远处扬起的烟尘
冷笑道
谁敢
校尉大人见他死到临头还这么拽
声嘶力竭道
给我拿下了
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了
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要把这可恶的西蛮摆成十八个花样
让他后悔生到这世上来
城卫军仗着人多
便叫嚣着一拥而上
还颇有些一往无前的气势
倒不是他们要为大人报仇
而是据说里面的秦国王爷富的流油
黑衣卫自出道以来
惯是以多打少
哪里怕他们人多
纷纷举弩瞄准
只等石大人一声令下
便要射杀一片
石敢冷冷地盯着远处
见那支骑兵队伍竟然远远的停住了
电光石火之间
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那些人是要先看热闹的
想到这儿
咬牙挥手道
放
战则战
绝不存侥幸之心
恻隐之心
大意之心
这是黑衣卫的铁则
沉闷的弓弦声响起
一片箭雨嗖嗖的划过
那校尉还没反应过来
他的眼前便绽开了朵朵血花
冲在前面的几十个城卫军全部躺在了血泊之中
满眼的鲜血
扭动的躯体
痛苦的哀嚎
绝望的哀嚎
这一切震惊了校尉大人和他的城卫军
楚人文弱且神京城从未遭过战火
这些地痞流氓出身的城卫军欺负老百姓是好样的
但一到真刀真枪就抓瞎了
他们这才知道
自己面对的不再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而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职业军人
将近一千号城卫军呆住了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
扔下刀枪悄悄溜走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眼见着这种溃散愈演愈烈
校尉大人只好留下几句你等着之类的场面话
灰溜溜的撤军去了
墙头上的黑衣卫瞠目结舌的望着潮水般退去的楚军
他们本以为有一番恶战呢
这些好勇斗狠的秦国男儿无法理解对方在同袍死难后的反应
就像对方无法理解他们怎么如此杀人不眨眼一般
其实没什么稀奇的
地理决定性格而已
楚人身居于米之乡
明山秀水条件优渥
混碗饭吃实在不难
不到万不得已鬼才愿意拼命呢
而秦国缺粮
百姓生活艰难
时常挣扎在死亡线上
所以死亡对他们来说并不稀奇
因而民风彪悍
信奉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那是相当的不要命
石敢门神一般站在门前
自始至终都一动不动
即使那些城卫军走光了
他还是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
街口的那队骑兵该过来了
果然
没过多久
一队身着亮银连身铠
骑着肥壮战马的楚国骑士排着整齐的队列小步幅的开了过来
不像是冲锋
也不像是行军
倒像是等待检阅的队伍一般
石敢知道
这就是号称楚国陆军的王牌
南楚皇家龙骑军
这支军队据说共有两万人
但通过细作传来的情报
实际上只有不到一万而已
更让人惊奇的是
这竟然是楚国二十万陆军中唯一的一支成建制的骑兵队伍
就在他微微出神之时
那支骑兵队也整齐的停在了弩箭的射程之外
一个军官磨磨蹭蹭的出列
扯着嗓子喊道
院里的人听着
你们已经被大楚龙骑军包围了
识相的赶紧放下武器
否则要你们的好看
沉默
对面秦国军人回应他的是沉默
没有一个人说话
更没有人谩骂嘲笑之类
黑衣卫们只是面无表情的握紧手中弩弓
随时准备射击
那军官顿时尴尬无比
其实他们并不是来打架的
恰恰相反
他们是奉命前来拉架的
只是怀着对秦国西蛮的普遍恶感
他们统领大人暂时收拢住了军队
想让城卫军先教训一下对方
所以龙骑军统领要先给里面人一个下马威
出出这口恶气
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用沉默来回答自己
也许是觉着双方这样沉默对峙有些傻
龙骑军的统领先发话了
我们是周王殿下派来的
请你们王爷过府一叙吧
石敢这才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他点点头道
等着
说完便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又出来对那统领道
我家王爷说了
我们是秦国使节
不宜在面见贵国陛下前四处乱跑
以免坏了规矩
还请周王殿下见谅
这话倒是实话
确实不应该先见其他人
可那统领也不是傻子
顿时听出对方的潜台词来了
那是要周王殿下亲自登门拜访啊
心里不禁十分不快
但对方的理由又合情合理
他只好愤愤的学一次石敢道
等着
说完便打马去王府禀报
等到那统领重新回来时
天边日已西斜
还有一个打着王府旗号的车队与他同行
我家王爷来了
统领没好气的对石敢喊道
石敢点点头
伸出手缓缓道
明天
不要得寸进尺了
统领愤愤道
但见车窗里递出一个绣着菊花的淡黄名帖
他只好怏怏的住了嘴
双手递给石敢
石敢接过那名帖翻看一下
等着说完布里那急遇抓狂的统领又转身进了院子
就在那统领快要气疯了的时候
只听院子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周王殿下驾到
小王有失远迎
失敬失敬啊
车厢门打开
一个身穿淡黄色亲王服的年轻人出现在秦雷眼前
在我们生活中
总会遇到一些独特的人
这些人让我们一见如故
感觉温暖如沐春风
这种气质往往就是天生的
我们都愿意和这样的人交往
而周王楚归南显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当他站在秦雷面前
英俊的面庞自然温和
黝黑的瞳仁明净透彻
虽然身材不够魁梧
却更给人以平易近人的感觉
所以即使骄傲如秦雷
也不得不暗赞声如玉君子
君子如玉
细腻温和
人的感觉是相互的
在诸王眼中
他看到一个英姿勃发气宇轩昂的青年
心中也赞了一声西秦好人物
他朝秦雷拱手道
早听闻殿下大名
今日一见
果然是见面更胜闻名
秦雷笑着还礼道
彼此彼此
殿下叫我雨田即可
秦雷草字雨田
说完
两人相视而笑
执手进屋
就这样
两个出类拔萃的年轻人第一次见面
而且互相的印象还都不错
话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所以两人的谈话也一直在一种友好的气氛下进行
秦雷将周王让进屋中
两人热情而无关痛痒的寒暄几句
待石敢奉茶躬身退出后
秦妫娚也摆手让随从退下
屋里只剩下两位殿下相对而坐
两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将关系到一国甚至两国的国本
周王殿下伸出白而修长的手指
捏起一个小而精致的紫砂茶杯
轻啜一口
略显意外道
想不到雨田竟然是此道中人
两人续了长幼
周王比秦雷年长三岁
示意做了上手
秦雷微微笑道
茶道可以使人平心静气
对于我这种爱发火的人来说
最是对症
秦妫娚端详到片刻
才下结论道
在我看来
你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火气了
秦雷不置可否道
当成个爱好总是好的
周王殿下点点头
突然轻笑道
有件事想不明白
还请雨田解惑
秦雷放下茶碗
微笑道
天佑兄请讲
周王看他一眼
方才缓缓道
像你这样卓越的人物
为何贵国陛下却要送到楚国来呢
这话说的文明
但意思谁都懂
兄弟啊
你看起来挺不错的
怎么就不受你爹待见呢
昭武帝自以为精妙的借刀杀人之计
竟然被楚国两位殿下各自识破
所以说
能混到顶峰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
秦雷并不回答他这个问题
而是轻声道
平心而论
贵国齐王殿下也很不错
为什么贵国陛下却属意于天佑兄呢
言外之意是
老头子非要喜欢谁的话
那是没有办法的
楚妫娚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语带同情道
既然如此
那兄弟就在楚国住下吧
说着十分诚恳道
兄弟放心
只要有我楚天佑在
就不会有人敢来滋事的
秦雷心中苦笑道
我又没打算政治避难
待你这儿干嘛
但面儿还要欢喜莫名
道
那小弟就先谢过天佑兄了
楚妫娚含笑道
你我一见如故
实在是三生有幸
就不要分什么彼此了
秦雷知道礼贤下士必定有求于人
所以他也不说话
只是给楚妫娚斟上茶
便笑等对方开口
果然
楚妫娚状似不经意
倒听小妹说兄弟你还是个神医
这一会儿功夫便换了四个称呼
从殿下到雨田
再到雨田兄弟
最后到兄弟
由远而近
由疏及亲
却还显得那么自然
可见这位殿下也明白并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亲和力
秦雷颇有些自得的笑道
兄弟我自幼酷爱岐黄之术
除此别无兴致
到现在也算小有所成了
楚妫娚闻言似笑非笑道
那为何兄弟还做出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显然这位殿下是做过功课的
并不轻信秦雷的话
秦雷知道这才是双方真正交手的开始
要想取得对方的信任
就必须让他相信自己是坦诚的
所以面不改色道
我并不觉着自己做过什么
因为除了治病之外
我什么都做不好
楚妫娚不置可否的笑道
据说兄弟曾经在贵国南方力挽狂澜
秦雷早有准备
丝毫不见慌乱
苦笑一声道
嘿
当时我才十七岁
且刚从齐国回来
说着满带忧伤道
天佑兄知道我去齐国干啥了吧
楚妫娚同情的看他一眼
给秦雷斟杯茶道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秦雷沉重的摇头道
又怎能不提呢
在我十六岁以前
都被关在一个小院子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除了钻研医术什么都不能干
说着叹声道
也不会干
楚妫娚看秦雷脸上哀伤不似作伪
不由轻声道
看来贵国南方的事情别有隐情啊
秦雷苦涩的摇了摇头
不错
我虽然有千岁之尊
其实就是一个大夫
看病我会
治国可一点都不行
楚妫娚虽然心思通透
阅历颇丰
但与饱经风雨的秦雷相比
还是稚嫩的多
经过秦雷这一番唱念做打
也就真的相信了他的话
周王殿下认为一个人要想学好医术
就得十来年的时间
还要有丰富的实践
你得什么病都见过
才敢说包治百病不是
如果不是心无旁骛的日夜钻研
就算华佗在世
也不可能在不到二十岁的时候成为所谓神医的
这排除法看起来也没什么谬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