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集。
水云箱中,
连树兰推开了窗户,
看着雨水落下,
那种悲痛的心境终于得到了些许的平复,
没有再沉淀于过往,
没有了痛苦茫然,
至少在这个时候,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这月色下的雨水落下。
而周令仪则是奇怪自己的老寒腿今日落雨为何没有感觉呢?
伸出手敲了敲,
也不再痛了。
他看着外面落雨,
忽而想到那个少年道,
人,
这样大的雨,
他会在哪里呢?
不过应该不至于没有遮风避雨的地方吧?
中州府城之上的嘲风和椒图一起看着远方,
阁楼上面的算命先生端着一杯酒,
慵懒地看着远方,
抬手欲要算,
却是懒得再算,
只看着这天地间的雨水成丝线,
便道一声。
好雨齐无惑的元神借助着老和尚的力量,
一气游览中州方圆,
耗尽了那一缕佛力,
而后忽见前面一地,
心中微动,
元神动作却是已经前往。
那处地方是佛寺,
中州府城有寺庙,
寺庙里面的大和尚会接纳一些没有钱住旅馆的人们,
也会有医药棚子,
是说了嵬名也好,
为名也好,
有大和尚在治疫病的时候,
自己也去世的。
穿着灰色衣裳的那个大和尚今日没有去抓那个遭人讨厌的算命先生,
他追着佛寂灭陨落时候的舍利子白光而去,
但是光的速度如何的快,
他却没能够追得上。
他在佛寺里面,
在药师琉璃光如来佛殿前面,
默默希望着那些得了疫病的人可以恢复,
希望他们能够熬过这一次的疾病。
他才给各处点上了油灯,
却没有上香,
而是节省下来给那些病人换成米粥。
但是终究还是在大殿上要有三炷香的。
他回来的时候,
忽而感觉到了大殿当中似乎还有他人,
微微皱眉,
推开门来说道,
谁?
可是一抬眼,
左右的佛门塑像没有被搬走,
只有大殿的药师琉璃光如来佛像前面似乎看到了一名少年道人手中三炷香。
未曾拜下,
只是上香,
那么有事?
僧人只听那少年道人说道。
别过了,
僧人心中震动,
手中方才分粥时的木瓢都坠落在地上,
下意识踏前一步,
口中大喝道,
你是谁?
可是再抬眼却已经见不到那身影,
只怀疑是自己的错觉本能,
折返身行大步奔出大殿前却是空无一人,
唯独雨声稀稀落下。
僧人双目有神通,
见到天地之间本来有疫病之气,
如魔升腾,
但是此刻伴随着落雨,
这些各地散逸出来的邪气和疫气,
竟然都逐渐消散。
回过神来,
见三炷香仍在,
并非是幻觉,
僧人怔怔失神,
只觉得雨水落于石板之上,
已有僧人行者们披着蓑衣,
披着铁牌子或者木鱼外出,
沿着街道行走报晓了。
雨落石板的声音,
打铁牌子的声音,
清澈而纯粹,
混杂着的还有俚语的念诵声音。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
泡影如露亦如电影。
坐如是观会衣的僧人低下头,
看到雨水落下,
绽开如莲花,
崩碎如泡影,
心中不知为何,
只是双手合十,
念诵一声佛号。
佛力已经散去了,
求获的元神只是行走于这一场雨水之中,
现在还没有到开坊的时候,
可是每一坊市里的人们却都已经醒过来,
都洗漱着出门,
准备等到开坊门的时候出到大道上去。
少年道人和所有人擦肩而过,
元神掌中一口剑是方才用来劈碎云气的,
随掌而转,
这一柄剑的剑身掠过雨滴,
背负身后。
人们人来人往,
只是感慨一声好雨水,
这些时日的焦躁气可算是消散了去,
却不知旁边这少年道,
人啊。
好雨啊。
吉霍此刻仍旧和那老僧人有他心通,
相互联系,
感知到那邪气疫病气消散,
脚步也轻快了起来,
在心中询问道。
这样才算是渡。
药师觉得如何呢?
是如此。
两人一时间许久不曾说话。
这个时候,
在整个中州府城最中间的鼓楼上,
穿着蓑衣的大汉快步走上,
抖落一身好雨,
摘下蓑衣,
精神抖擞,
而后取出一大海碗口粗的鼓槌,
奋起气力,
猛地敲击在鼓楼的大鼓上。
于是,
沉浑的声音从整个城池的中心开始散开出来,
东南西北四处大道之上,
每一坊的鼓楼紧随其后,
而伴随着鼓楼的声音,
城池的每一处官府,
每一处酒楼都打开来,
整个中州府城200余座坊市的大门齐齐开启。
而后,
城池之中的道观敲击了自己的报钟,
寺庙敲响了自己的佛钟,
低沉的鼓声和雄浑的鼓声交织在一起,
晨曦升起,
这红尘醒了,
老迈僧人睁开眼睛,
在这炼阳观之中看。
到了大日的跃升,
每日交五更,
诸寺院行者们打铁牌子或木鱼循门报晓诸门桥市井便大开。
少年道人右手扣着剑,
一步步往前走在这红尘的道路上,
左手袖袍扫过,
直觉闭目,
敛去了少者的稚嫩,
只余下足以匹配太上之境的从容。
温和笑道,
有示我以观你之道,
证汝之心,
行汝之愿,
所以也是时候该说离别了。
僧人温和垂眸笑着说道。
是啊,
希望他日还能和无惑你相见。
说着,
老人忽而低头看到那一颗鸟蛋,
似乎是巧合,
那鸟蛋微微震颤,
而后裂缝出现。
老人等待了一会儿,
见到了一只孔雀鸟出来。
老人眸子微笑,
见到了这个弱小且毫无根基的生灵,
却也感觉到了一丝丝生命的壮美。
他忽而似乎是顿悟般地笑了起来,
说道,
原来如此,
我佛呀,
您看到的便是这样吗?
成住坏空已是轮转,
僧人死,
亦有生灵活,
生死如是,
生死如是啊,
老。
我和尚说着,
伸出手,
轻轻触碰着这刚出生的孔雀鸟,
孔雀鸟也触碰着他,
这弱小的生灵,
却仿佛有无尽的壮美。
老人笑叹,
在大日之中坐化散去,
成住坏空,
世间生灵何其曼妙。
雨声淅沥,
齐惑感知到他心通神通的解除,
知道此刻,
那老僧人也已圆寂轮转,
只如寻常的道人那样,
施一道诀,
口中念诵一声天尊无量,
他可以立刻顺着元神和肉身的联系而回归。
此刻却是没有这样,
只是闲散行走于红尘,
忽而有所感应,
抬头望向了一侧,
见到那阁楼之上有穿着灰衣的算命先生凭栏观羽。
那位邋遢的算命先生本来端着酒杯自饮,
旋即忽而有所感应,
也在同时低下头来,
看到下面的街道上,
石板被雨水冲刷清幽,
有行人撑伞来往,
如洪流。
少年道人立于当中,
发丝微扬,
眸光清冷。
算命先生微怔而后瞪大眼睛,
似乎看到了什么,
忽而笑赞一句。
好,
心境元神竟然彻底打磨了个澄澈清净。
说着,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桌子,
主动邀请道。
小道士,
叫上来喝一杯酒吗?
齐无惑拱手婉拒道。
不了。
也是,
你现在这样子也不适合上来喝酒,
快些回去吧。
少年道人离去之后,
阁楼中有穿着薄纱美人走出,
端着红木托盘上一细颈瓷瓶,
酒香氤氲,
见那算命先生模样,
于是也就好奇张望,
可是什么都没能看见,
于是就笑问道,
先生是在和谁说话呢?
许久后,
算命先生在回答道,
一个有趣的小道士。
我怎么没有见着你,
虽有些修为,
但那只是力而非道。
你的眼睛着于外物,
而他的元神已臻圆融,
伱怎么能见到他的元神呢?
算命先生端着酒杯,
忍不住慨然道,
这样的元神已经不是能打磨出来的剔透了,
不是刻意而成,
就倒像是******。
哼,
倒是有几分道祖太上无为的味道了啊
他喝一杯酒,
摇头晃脑的说道,
哎,
看起来他家那个老牛鼻子也挺会教人的嘛,
有些本事,
但是不多,
还不如那那谁谁谁愿意。
他最后咕哝着说着某个人。
却似因为忌惮,
又不肯说出其名号来。
姬霍缓步行走,
感受着这一场雨水,
感受着红尘以及这二者的交融,
心中澄澈。
原本三才全后燥气勃动,
如同初生之阳的元神,
此刻早已如这一场雨般宁静。
观灵宝之道,
见佛陀盘念,
此心如昔,
此心如旧,
却是安宁无比,
似是自这佛道之中明悟了自己的方向,
故而变得无边澄澈纯粹。
本来齐惑的元神就是以黄粱一梦70年岁月为基础,
又经过这般变化,
单纯只从元神之境上看,
已是极纯极厚。
只是玄门修行讲求并进,
需要逆转三才,
至于两仪,
而后才能走入大道,
一强二弱,
终非圆满,
无法证道最高。
若是他愿意舍弃皮囊和玄门正统去走,
那阴神之路足以突飞猛进,
百年之内当有所成。
这时候的雨水已经成了蒙蒙雾气细雨,
雨水不大,
于是还是有人推着摊位出来,
小木车上面披着蓑衣遮蔽些雨水,
仍旧是热气腾腾的。
人们撑着伞走来,
买些早上的吃时。
少年道人闻到了芝麻烧饼的味道,
思绪回来,
脚步顿住,
侧目看到一个摊位,
迟疑了下,
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