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集真是荒唐啊。
范闲看着沐铁送来的院报,
忍不住摇了摇头。
叶家暂退之后的京都布防,
是如今朝廷里所有人盯着的一件事情。
京都守备一职毫不意外地落到了秦恒的手中,
而最要害地禁军统领兼御前侍卫大臣,
这两个向来由一人兼任的职位,
却被陛下一分为二。
御前侍卫大臣暂时空缺,
据宫中传来的消息,
应该是洪老太监暂时管着。
而禁军统领一职,
居然是大皇子。
范闲口里说的荒唐,
就是针对皇帝的这项任命。
在这个时空的历史中,
向来极少有皇子出任禁军统领一职的先例。
原因为何?
不正是怕那些胆大包天的皇子动用手中的兵卒起兵造反?
可是皇帝却偏偏将禁军统领一职交给了大皇子,
东宫还有位太子呢,
这皇帝究竟是在想什么?
大皇子的生母宁才人是东夷人,
这大位按理来说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地。
沐铁不敢接话,
向范闲禀报了一下一处最近的工作,
看着提司大人的神色,
似乎有些倦了,
便赶紧告辞出去了,
老师,
歇歇吧。
在私底下,
史阐立还是习惯称范闲为老师,
而不是大人。
他看着范闲明显有些气血不足地脸色,
心疼的说道。
陛下下了明旨,
让你3个月内不得问院务,
这明摆着是让您好好养伤,
您却偏生不听。
门师圣眷非凡,
他这做学生的也有些隐隐的骄傲。
范闲摇了摇头,
笑骂道,
你不在抱月楼呆着,
天天跑我书房里泡着,
是个什么意思啊?
在那地方呆着,
感觉总是有些不对。
范闲笑了笑,
将他赶了出去,
顺便让他喊邓子越进来。
邓子越进了书房,
范闲的脸色马上显得凝重了起来。
院里对那个白衣刺客下的什么结论?
虽然他知道,
目前看来,
自己根本不可能挖出陈萍萍心里地秘密。
但放着手中与老跛子几乎完全相近的资源,
而不用他来猜谜,
实在是有些可惜。
邓子越摇摇头,
陛下虽然在悬空庙上一口喊出对方的身份,
但是。
哎,
大人,
您也知道陛下不是武道中人,
他的话自然做不得准。
四顾剑当年确实是有个弟弟,
不过已经失踪很多年了,
天下人都在猜是不是被四顾剑夺东夷城地时候给杀死了,
所以院里一直很谨慎的表示反对意见。
范闲微微一怔,
有些意外,
监察院竟然没有在陈萍萍的诱导下抹平这条尾巴。
还是说,
陈萍萍自信影子的真实面目不可能被人猜出,
所以干脆没有做这些手脚?
但是吧,
邓子越说了第二个,
但是面露窘迫。
但是陛下既然说了是四顾剑的弟弟,
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不好直接反对,
尤其是不知道陛下的随口一言是不是牵涉到朝廷后几年的动向。
范闲笑了起来,
庆国好武,
天下皆知。
去年自己在牛栏街被刺杀,
陛下借此良机往北方出兵,
占了一大片土地回来。
结果现在所有的臣子都习惯了这位皇帝陛下栽赃找借口打仗的爱好,
不敢随便自作聪明。
关于悬空庙一事,
按理说,
范闲应该亲自去监察院看一下那名小太监,
看看那名刺客地尸体。
但他知道这里面的水究竟有多浑,
还在思考自己应不应该涉入的太深。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
在目前的身体状况下,
包括父亲大人在内的所有亲人都不会允许他出府。
他自己也不敢出。
惜命如金的小范大人如今体内真气全散,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的回来。
无比失望之余,
对于自己的人身安全更是分外小心。
当然,
范闲不会将自己真实的境况透露给任何人知道。
书房的们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了,
门外的护卫没有任何反应。
范闲躺在床上,
偏头望去,
果然是婉儿与妹妹。
邓子越见着夫人小姐脸上隐隐的愤怒神情,
知道自己应该走了,
便行了个礼,
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以至于范闲想让他带个话,
传言冰云来府上一趟都没有机会说出口。
说定了好好养伤,
偏不肯省这个心。
姑嫂二人配合熟练地开始为他换药、
喂药,
一边还在劝说着他,
范闲苦笑了一声。
大约是这名字没取好,
总是闲不下来。
何止是闲不下来,
自从范闲出宫回家之后,
范府马上就变成了京都最热闹的门第。
整日里,
三院三寺、
六部的官员们络绎不绝地前来探望提司大人的病情,
无数权贵纷纷登门,
大臣们不分派别都来示好。
范府门口那条南长街上,
马车黑厢如云,
礼盒不断如龙,
来范府的人,
什么珍贵药物都可着劲儿地送。
范闲一个人哪里吃的了这些,
除了些真正名贵的原材,
其余的都放到抱月楼处理了。
悬空庙刺杀一事,
让范闲重新成为了庆国最炙手可热地大臣,
而且与他突兀崛起成为监察院提司时相比,
此次有救驾之功做基石,
要显得更加扎实稳定许多,
更让庆国的官员们暗惧三分,
官员们都不是瞎子、
聋子。
范闲受伤后被留在宫中这么多天,
而且听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范闲治伤那一夜,
陛下似乎都没怎么睡过,
如此恩宠,
话说也只有陈萍萍这个孤寡老头儿才能比了。
很多人在小心翼翼地巴结着范府时,
其实心中何曾完全服气,
尤其是那些勇武的年轻人,
不免会嫉妒范闲的运气太好,
陛下遇刺的时候,
自己为什么不在陛下身边?
这回家里捞了不少银子,
范闲说的是正经话,
并不是在开玩笑。
前世的时候,
区区一个县长生个病,
少说也得弄个好几万,
更何况自己这等层级的大臣又是在行贿渐趋表面化的庆国只是苦了老爷。
林婉儿淡淡笑道,
像哄孩子一样,
喂了他一口药。
她的出身何等高贵,
当然不在意那些臣子们谄媚的表现。
养伤中的范闲,
哪里有心情去接待那些名为看病实为示好的官员?
但这些官员们各有来头,
便只好苦了范尚书大人,
每天除了例行公务之外,
绝大部分时间竟是用来招呼客人。
范若若抱怨着,
哎,
这些人来一次不说,
居然还轮翻着又来,
也不怕招人烦。
歌部大臣还是好的。
林婉儿忽然想到什么,
脸上露出佩服之色,
看着范闲,
笑着说道,
最可怕的是那位太医正,
这位老大人真是位耐心极好的人,
他来了4次,
你都不肯见他,
最后连陛下都传话给他,
你是不会进太医院的。
结果啊,
他还是不肯死心。
这不,
刚才听腾大家的说,
太医正今天又来了,
正坐在那厢书房里硬是不肯走,
一杯茶都喝成清水了,
老爷连使脸色,
他却只当看不见。
哎,
真是个厉害人物呢。
范闲苦笑了一声,
虽然没有说什么,
但对于那位脸皮厚度庆国第一的太医正也佩服地五体投地。
在皇宫里那个晚上,
最开始太医正对于自己的医术根本没有丝毫信心,
却丝毫不影响他偷偷留在广信宫里偷窥加偷师等。
后来他发现范闲医术地奇妙之后,
更是下定决心要将范闲拉到太医院,
至少也要让范闲将那些古怪的医术传下来,
心智之坚定,
连番登门绝不离开,
手段之无赖,
实属异类。
外科手术在庆国的医者眼中看来自然是神奇无比,
但范闲却清楚自己当时只不过是命大,
而且有些关键的问题导致了这门学问在如今的世界上实在是很难推广。
他偏头看了一眼正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调整自己伤口处系带的妹妹,
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旋即却摇了摇头。
书房里3个人呆着,
气氛正好,
不料却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门。
范闲皱了皱眉头,
有客来访,
门外的下人恭敬的禀报道。
这下连林婉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是说了谁都不见吗?
这客不见还不成?
范闲满脸苦笑的看着不请自到的大皇子。
哎,
在皇宫里何等方便,
大殿下没去梅圆看我,
怎么今天就来啦?
林婉儿也嘟着嘴怪道。
大哥,
现在府上人正多,
你怎么也来凑热闹?
大皇子无可奈何地看着她这个妹妹,
可是自己自小看着长大地,
这才嫁出去刚刚一年,
心思就全在夫家了。
切,
哪儿有那么多好说的。
兄妹二人又斗了几句嘴,
大皇子无奈败下阵来,
使了招移花接木,
沉声说道。
大公主也随我来了,
这时候正与范夫人说话,
晨妹妹,
你去看看吧。
他嘴里地大公主,
自然是那位千里迢迢自北齐而来联姻的女子。
范闲微微一怔,
倒是没有想到,
这一对儿男女婚前就培养出了这段感情。
而且宫中也任由他们成双成对的出入,
又想到自己在回程中与那位大公主的几次谈话,
不由微怔。
林婉儿与范若若对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地异国公主也是无比好奇,
加上知道大殿下一定有些什么话要与范闲说,
便起身离去,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范闲微抬右手,
示意对方用茶轻声说道。
恭喜大殿下。
恭喜的自然是对方出任禁军大统领一职。
大皇子双眉一挺,
旋即放松,
淡淡的说。
何喜之有啊,
本王原先便是征西大将军。
虽说是降了两等,
但是禁军中枢与边陲阴山又如何能一样?
大皇子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不是隐着些别的意思,
片刻后说道。
本王。
哎,
不想做这个禁军统领,
宁肯去北边将燕小乙替回来。
范闲摇摇头,
心想,
陛下将燕小乙调的远远的,
将叶家吃的死死的,
防的不就是信阳那个疯婆子?
你去北边儿,
燕小乙当然高兴,
陛下却会非常不爽。
不要告诉我,
大殿下,
今天来看我这个病人,
要说的就是自己职场上的不如意,
我可以做一名称职地听众。
不止是听众,
大皇子盯着他的眼睛,
虽然没有听明白职场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哎,
我想请你帮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