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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集
牢门再次打开
狱卒站在门口
我疼了
林汶看了看董慧文
站起身
你 出来
狱卒指着董慧文喊道
并在牢房门口给他戴上了手铐
董慧文被带进审讯室
不是通常提审犯人的地方
那是在处长办公室边上
他被带去的是昨天下午去的那幢洋楼
在里面等着他的人
他隐约记得在逮捕现场见到过
那是游天笑
有人给他松了松手铐
血管里的血液瞬间释放进手指
指尖有点刺痛
打开吧
那人说
手铐拿掉了
董慧文努力压制着心中的不安
慢慢镇定下来
等待着
董小姐
知道为什么请你来这里吗
紧张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他盯视着对方
没有回答
他想起从前陈千元对他说过的话
如果你害怕
你可以愤怒
怒火会驱赶恐惧
董小姐
你要喝点水吗
那个人对一侧的书记员努了努嘴
我是军法处侦击队游天笑
董慧文看看放在桌上的水杯
没有出声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他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案件卷宗
像你这样的年轻小姐
应该穿的漂漂亮亮去看看电影
逛逛马路
可我就是在逛马路是吗
逛到菜市场去了
另外那些人也跟你一样在逛菜场
董慧文抬起头
看到她平生所见最可怕的笑
就像贴着咧开嘴的人皮面具
神情冰冷
眼角冒着红光
危害民国紧急治罪法
他停顿片刻
惋惜的说
这样的罪名是要枪毙的
说到枪毙这两个字的时候
游天笑的声调突然高亢刺耳
审讯室安静下来
他点上一支烟
朝着董慧文的方向吐了一串烟圈
去菜场楼上的图书馆
是谁通知的
董慧文有点慌乱
他不知道如何应付这样的审讯
在他对革命的想象中
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面
他想象中的敌人也不像面前这个人
这个自称姓尤的家伙说话听着和气
却让他感觉随时可能露出残暴的面目
但他告诉自己必须咬紧牙关
这样吧
董小姐
我们来做个游戏
游天笑掐灭烟蒂
像变戏法那样从卷宗袋里摸出了一沓照片
马齐正面朝下放到桌上
他从里面抽了一张在手上晃了晃
脑袋向后仰
装腔作势的把照片送到董慧文的眼前
是他吗
董慧文愣住了
他看到了照片上的自己
游天笑缩回手
看到照片上是董慧文
扔下照片又换了一张
我不认识这个人
董慧文有点迷惑
他猜不出这些滑稽戏般的动作背后到底有什么阴险的计谋
游天笑耐心十足
一张接着一张举起照片
我不认识
不认识
窗外有汽车的引擎声
轮胎在砖地上摩擦
好像是陶小姐在说笑
笑的像弹簧戏中那些放肆的女人
笑声从楼内持续到楼外
车门关上啊
引擎再次转动
审讯室内的滑稽戏仍在继续
董慧文看到了灵问
这个我认识
手缩了回去
他仔细看照片
是刚认识
游天笑泄了气
又换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陈千元抿嘴瞪眼
怒气冲冲
董慧文心里飘过一丝柔情
他把目光转向桌上的杯子
觉得自己不能盯着那张照片看太久
游天笑慢慢收回照片
看了一眼
把照片放在水杯边儿上
你可以喝点水
他又举起另一张照片
滑稽戏终于结束了
董慧文心里有几分忐忑
他的神情有没有暴露了什么
他想喝点水
却又一次看见那张照片
他立刻缩回手
想到
不能照敌人说的做
他们让你喝水
你就偏不喝
陈千元
尤天笑盯视着水杯旁的照片
说出了照片中人的名字
却没有再往下说
他翻开卷宗
找到一页看了看
向后靠到椅背上
手指在那页纸上画着圈
陈千元
记者
他看了看董慧文
教师
二十三岁
尤天笑又看了看那张纸
二十六岁
他从那沓照片中找到董慧文
也放到水杯边上
现在两张照片上的人肩并肩站到了一起
确实很般配
看看电影
逛逛公园
逛逛百货公司
还有图书馆
他盯着董慧文
脸色越来越阴沉
董小姐
龙华不是南京路
进了军法处
想活着出去
你要好好动动脑筋
想死倒是很简单
司令部后面的荒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孤魂野鬼
我可以把你们两个一起枪毙
也可以让一个看着另一个被处死
凭什么
董慧文在椅子上挺了挺身
抬起头
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他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书记员
高声叫道
你有什么证据
由天校朝书记员挥了挥手
书记员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你以为什么都会记录在纸上的吗
是黑是白我说了算
从沪警备司令部里有的是屈死归
我劝你好好想一想
董小姐
下次再找你
我们就要换一个地方了
那又怎样
你有没有在陈乾元身上看到一对头子
头子不是你拿出来的吗
董慧文反问道
尤天笑失去了耐心
猛地站起身
抓起水杯朝地上扔去
水还有粉碎的玻璃溅落在董慧文脚边
说
好汉躲在哪里
他朝着董慧文咆哮
董慧文圆睁双眼
从椅子上跳起来
大声说
什么好汉
我没听说过
尤天笑冲了过去
挥拳砸在董慧文的脸上
董慧文睁开眼睛
窗外一片刺眼的白光
他想
如果陈千元是上级派来的同志
他需要保护的依然是同一个人
中午阳光给阴暗的牢房带来一丝暖意
院子里传来狱卒的叫骂
凌汶站在牢门前
看着董慧文被押送回来
高低不平的砖道上
他的脚步有点踉跄
凌汶退后几步站到床边
董慧文侧身站在门口
抬头看了看天
狱卒打开门
解开他的手铐
将他推入牢内
这样不是很好吗
说清楚就不用吃苦头了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呢
凌汶看着董慧文
只见他愣愣的靠着牢门
左边眼角下有一块淤伤
身上没有动过刑的痕迹
他不太相信狱卒的话
但在敌人的监狱里
他不能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