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学生该作些什么?
史阐立虽然姓情沉稳,
但毕竟是个读书人,
头一回做这么惊险刺激的事情,
他的表情有些紧张。
范闲说道。
你手无缚鸡之力,
既然带着你,
那自然只是随意看看。
他拍了拍史阐立的肩膀。
嗯,
公款招待你一把。
史阐立一愣,
马上悟出了大人的意思,
一想到自己还未婚配,
他的脸马上红了起来。
范闲倒是有些意外,
怎么说你与侯季常也是京中有才学的年轻人,
难道以前没有逛过楼子?
没有几个相好的姑娘?
学生无能,
学生无能,
在这种地方,
无能这种字眼是不能随便说的。
不久之后,
天色向晚,
夕照映湖,
化作一长道斜斜的印子。
只是天气不是太好,
所以水面上的那道金色印子有些黯淡。
抱月楼里的灯火却是快速亮了起来,
就像是被人施了魔法一般,
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悬上了无数彩灯,
将整座楼子照的流光溢彩。
灯影倒映在楼下的湖面上,
有若繁星入水,
竟是比夕阳之景还要夺目许多。
灯起人至,
抱月楼迎来了它一天中最热闹的时辰。
影影绰绰的,
可以看见不少车轿停在了楼前,
下来的人虽然都穿着常服,
但行走间依然流露出一股自矜的官家气息,
看来都是些常来的京官。
这些人的身旁大多都有富商陪着,
范闲可以用监察院办案的银子给史阐立开个苞。
而6部的官员还是习惯了吃大户,
既安全又有面子。
栏边稍微暗一些,
将他们3人的身影笼了起来。
范闲眯着眼以暗观明,
倒是瞧见了几个曾经在宴席上见过的官员,
只是那几位高官直接入了包厢,
没瞧清楚陪着的是些什么人。
不多时,
包厢大概满了,
二楼里的人开始越来越多,
丝竹之声与觥筹交错之声交杂在一起,
热闹非凡。
而那些穿着抹胸,
顾盼生媚的女子们也开始在楼间行走,
人气渐盛。
范闲看着自己桌上的残肴冷酒,
心想,
如果这家楼子的老板知道自己的身份,
只怕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你们好好玩儿一下。
史阐立紧张的说道,
大人,
您要去哪里?
我专门来休闲的,
自然也要轻松一下,
正所谓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啊。
他温温柔柔、
纯纯洁洁地说着。
邓史二人虽然不得不信,
但总有些怪怪的感觉,
不入记院,
焉得记女?
似乎也是这个道理,
呆会儿风流快活的时候,
记着套套话,
不用问什么东家,
只问这些姑娘的日常见闻,
越细琐越好。
当然,
若不方便就不问了,
别让人家瞧出咱们有别的用意,
这才是最关键的。
邓子越看了提司大人一眼,
这才真的相信了大人是来暗查的,
而不是借旨瓢记。
不过,
套话查根儿这种小事情,
根本轮不到自己这种层级的官员出手。
更不用堂堂提司大人前来。
此时,
楼下湖畔那些小庭院的灯已经逐盏地点了起来,
像朵朵金菊一样。
邓子越起身挥手唤来小厮,
小厮,
过来给我们爷安排一下。
小厮伸手接过指头粗细的金子,
微微一沉,
大惊之下才晓得原来这三位竟是豪客,
不敢怠慢,
赶紧通知了口舌利索的知客。
知客先生赶紧过来,
极柔软委婉地暗示了一下先前招待不周的歉意,
便领着三人往楼下走去,
一路上小心地扶着,
一路上舌灿连花的聊着,
似乎是想打探这三位豪客是哪儿来的人物。
范闲自然不会理会,
他负手于后往前走着,
史阐立在后方与那知客笑着说话,
只说自己这些人是江南来的秀才,
慕名而至,
头一遭入楼,
却不知楼中有什么好耍的玩意儿,
知客嘿嘿的笑道,
嘿嘿,
三位爷,
哎,
在咱这抱月楼啊,
只有您想不到的,
没有咱做不到的,
想玩什么都行。
说话间,
他偷偷瞥了一眼范闲的背影,
他当然看出来。
这位陈公子才是今天这三人中的主要人物,
只是看这位陈公子的气度,
果然不是凡人,
听也不听自己的介绍,
看也不屑看自己一眼,
估摸着是哪位江南大员家的公子才对。
抱月楼的设计极巧妙,
由酒楼下来一转便到了湖畔,
那些隐隐已有莺声燕语传出的庭院便近在眼前,
两方世界便是由那草间的几道石径联系了起来,
互不打扰,
互不干涉。
三人在知客的带领下进了一处庭院,
此间不比楼上府,
一入院便有数位佳人迎了上来,
语笑嫣然,
轻纱曼舞间,
扶着三人的臂膀进了房间,
就像是迎候归家的相公一般自然,
室内一片温暖,
角间放了一个暖盒,
在这初秋的天气里,
硬生生地加了些春暖。
一角的木几上搁着一盆假花,
花瓣全由南丝所绣,
精美异常,
阵阵腻香扑鼻而入。
范闲皱了皱眉头,
旋即微笑着回头对在一个丰满女子身上满脸尴尬的史阐立说道,
你放松些,
家中又没个母老虎。
他解开外面的袍子,
旁边的女子手脚利落地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