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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朋友们
我们生活在一个幸福的时代或一个快乐温馨的家庭
弘扬孝道文化和感恩精神是时代的主旋律
这个家和社会需要情
需要爱
也需要懂得感恩
尤其对生养我们的父母或在口语中淡淡遗忘的娘
更要常怀思念之情
敬重之意和感恩之心
下面播送的是我国当代诗人作家冰云创作的长篇纪实散文集我娘我心里的散文杀生
杀生作者
冰云
配乐朗诵
贾经
娘每次逢年过节
家里宰杀鸡鸭鱼猪的时候
娘都要念上好几遍畜生
畜生
不杀不生
才举起菜刀以示敬畏或以求神灵宽恕
娘长大了
开始养猪
养母猪既令娘头疼
也让她欣喜
常言道
公猪好养
母猪难伺候
的确
娘养猪婆的时候
无论从挑选猪仔
选料配食
看病打针
还是受孕
配种 产崽
喂奶直到出栏等
从放养
圈养到捡食猪粪
收食猪栏等
甚至娘还要帮助难产的母猪当接生员
一头母猪从小到大
从生至死
要倾注娘多少的心血啊
娘有时会抱怨说
养一只母猪婆好比养一个人啊
当然
猪养的白白胖胖
憨憨壮壮的时候
会让娘悦动不已
但在宰杀的时候
娘又有点于心不忍
父亲把村里的屠夫请来后
娘早已把一锅滚烫的开水烧好
屠夫慢悠悠的吸着父亲递上的香烟
喝着娘端来的热茶
看着几个大男人把二百斤左右重的猪从猪篮里拖出来
一口气将其摁倒
再五花大绑起来
向榜一个即将走向刑场的囚犯迅速抬上了早已预备的大案板上
屋子内外早已是鸡飞狗跳了
俨然日本鬼子进村时的架势
屠夫不紧不慢走过来
土色的面孔藏着一副杀气
手上提着那把又长又尖的杀猪刀
一道寒光闪过
珠颈下面那股鲜红的血液如一道红色的闪电蹦溅而出
猪刚才还撕心裂肺的咆哮
刹那间就被全座祭祀的鞭炮声取代了
接下来猪被扔进沸腾的水槽里过淌
屠夫用一根磨得发亮的圆形空心钢管
从猪的脚踝直接穿过猪的心脏到颈部
如此穿心灌顶
看得有些残忍
接着吹气
刨毛 破膛
肢解等全套工序皆由屠夫一人担当
帮忙的男人们忙着挂秤
分肉等有条不紊
女人们却把放的猪血赶忙趁热煮成血旺
汤里漂浮着几根葱叶和韭菜
香脆脆的血汤喝起来很过瘾
娘就吩咐我和姐姐们一碗碗端给这些帮忙的人和左邻右舍
尽情的品尝
大家分享着杀猪带来的愉悦
娘却一口既不闻也不尝
娘常常用拿勺子的那只手伴捂着脸站得老远或躲进房间
她说怕见血
口里还在不停的念着那段语速不快也不慢的反语
眼睛有些浑浊
其实娘不是不敢见血
而是不忍心看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宝贝就这样残忍的被杀
但又无可奈何
因为那时候几毛钱一斤的肉虽不算多
却能救济一家子啊
猪就这样可怜的终结了一生
猪活的不难
却死的很惨
有时我们姊妹几个斗嘴的时候
也会拿猪开开涮
娘听到了
把眼睛瞪得圆圆的
调教着说
没有猪
你们能长这么大吗
万物都有灵性
谁说猪见性命微
一半骨肉一半皮呀
有时候我们人还真的不如猪
不如他安分守己安贫守道
不如他无忧无虑亦足亦乐
更不如他默默无闻的无私与奉献
其实娘更不想成为任何畜生杀手
她说
否则夜里就会做噩梦
她担心下辈子会变猪变狗变鸡
所以娘老说我不懂事
贪馋贪玩儿
他反感我小时候把田洞里的黄鳝用自行车的钢丝条扭成弯钩
再穿上蚯蚓
把它们一条条引诱着钩出来
变成碗里的美味佳肴
也讨厌我晚上用楼梯爬到屋垛上
把躲在毛竹筒里和茅草窝里的小麻雀一把抓出来
然后用绳子绑着一条腿
牵着它们一蹦一拐到处玩儿
娘最反对的是我用竹篙去顶房梁上的燕子窝
即便燕子每天都会把屎撒在饭桌上
娘一点也不嫌脏
娘说燕子筑巢到龙屋
燕子衔泥走凤家
哦劝君魔搭枝头鸟
子在巢中望母归的谏言不由得让我心颤
每到春天的时候
我们家满屋子叽叽喳喳飞进飞出的燕子
还有那些咿咿呀呀嗷嗷待哺的雏燕
伸出黄黄的小嘴
等待着母亲的喂卜
母燕每一次闲时归来时的每声呼唤
都会引来它们激动人心般啼鸣的时刻
燕子们仿佛成了春天的歌者
大地的精灵
自由自在
霎是可爱
也酷似小时候的我
饥渴的眼神里总期待着娘的出现
娘常自谦的说
有生必有死
有死必有生
生生死死不可怕
可怕的就是像我这样没文化
the
孵鸡仔算得上娘很开心的一件事
每年开春过后
娘每次都要挑选二十来个大点圆点的鸡蛋和一只较本分的大母鸡做一窝
窝用稻草做的
既柔软也干净
母鸡刚开始孵时
因为不知道这些蛋何许蛋也
很不买账
两只脚踩在蛋上咯咯直响
恨不得一脚踩碎
后来经过娘反反复复的耐心训养
三五天后
母鸡慢慢乖顺起来
身不离窝
把所有的蛋都用它富有弹性的羽翼严严实实遮盖住
不漏一丝缝
有时但不小心掉下窝
它还会负责任的用嘴将其拱进窝
确保一个都不掉队
尤其到快孵出小鸡那段日子
母鸡不吃不喝
除了娘之外
任何生人过去
它都会收缩着那发怒的颈脖子
朝不速之客摆出誓死捍卫家园的架势
让人无不动容
用蜡烛照蛋
检查孵蛋好坏
是孵化过程中关键的一环
娘瞧的非常仔细
灯光一照
好蛋与坏蛋娘一眼就能分辨
壳里面光亮通透
均匀的放回窝
一旦发现孬肿
就得赶紧把它清出门户
以免影响其他鸡仔的出壳
个别捡出的坏蛋
娘并不抛掉
而是放到柴葬里喂给我吃
娘说这种蛋很待捕的药
的确
这种蛋吃起来
有时候会吃出雏形的甚至带鸡毛的鸡仔来
蛋特别香
特别爽口
特别难忘
终于等到鸡仔纷纷出壳的那一天
娘脸上的笑容比母鸡咯咯不停叫唤的心情还要灿烂
娘半蹲在鸡窝边
非常小心的抱起一只只摇头晃脑的甚至还未睁开眼的雏鸡
如同捧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给其清掉残骸
为其净身
然后轻柔的放回母鸡那温存的腋窝下取暖
娘那时候每天都拥有惊喜
每天都在享受生命诞生的快乐
满屋子的小鸡仿佛就是它的生命一样
每天喂呀喂呀
就像是喂小时候的我们
鸡仔在娘的呵护下慢慢长大
娘舍不得吃
也不轻易宰杀他喜欢把母鸡下的蛋提到集市上去卖
只有等到逢年过节的时候
娘才不得不动起对他们的杀念来
娘有时候也不失风趣
装着有文化的样子跟我开玩笑
你猜猜
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呢
我吐着舌头愣愣的许久都答不上来
娘在一旁扑哧的笑了
告诉我
我做娘的也不知道啊
看着娘笑了
我也跟着嘿嘿的笑了起来
娘并不知道佛经里的护生和涅槃是什么意思
但娘一定晓得延续生命时
花开心自知
深水静自流的意义和代价
印象最深的那次
是娘为我亲自手刃癞蛤蟆的那幕
那年我在田里干活
突然被毒蛇咬了
娘获吸后一口气从家里跑过来
赶紧把我扶到水沟边
用打碎带来的碗片轻刮
挤压和清洗我左脚背的伤口
他发现紫色的毒血流的很慢
立即用嘴使劲的对着伤口一口一口吸吐着
看到我越来越红肿的小腿
娘极了
用磨尖的瓦片擦擦几下
就把自己的头发剪了下来
紧紧的绑在我膝盖下面
说是可以抑制蛇毒随着血液流窜到全身来
我的眼睛已经有些模糊了
看娘的时候还有些谍影
我惊恐的看着娘
娘问清楚了我被蛇咬的稻田位置后
说
咬你的蛇要是打死了
你的病就会好的快哟
娘说完
立马转身拿起一根棍子向那边稻田跑去
后来我入院了
也不知那条咬我的蛇有没有被娘找到或打死
反正我看到娘把我扶进村卫生所的时候
朦胧中发现有些发黄发红的泥浆点子遍布她全身了
娘发现打针吃药都不见效
赶紧跑到村西头一位七十多岁的土郎中那里求助
土廊中抓了一把专治蛇伤的草药给娘
然后叮嘱娘回去后捉些癞蛤蟆一起热敷和煮汤吃
说这种清火消炎去毒的内外兼制的秘方会好的更快
娘一个劲儿的点头
嗯
癞蛤蟆一般下雨后或晚上爬出洞穴
于是娘常常一个人带着雨衣
拿着火钳和手电筒
抖着胆子圈寻在石洞边
田埂上
菜地里或林子间
以及坟山草丛间
为我寻找着那长得十分丑陋而可怕的良药
总希望我早点好起来
以免耽搁读书
宰杀癞蛤蟆的时候
却让娘犹豫了很久
父亲一般很少在家
姐姐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这个担子非娘莫属了
只见娘在水塘边犹豫了片刻
然后闭起眼睛
怯怯的从蛇皮袋里抓起一只癞蛤蟆
没在浅水里
毅然对准它的头部狠狠的举起了菜刀
飞溅的蛙血溅的娘一脸
略带腥慰的粘浆差点射进娘的眼睛里
割头
刮皮 破肚
还有切块等
娘转眼间几乎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屠夫
那次有只不甘死亡的癞蛤蟆在水里做最后一搏时
使尽浑身力气逃脱
娘的那一刀下去
正好落在他滑动的一刹那
刀口对准了娘的左手大拇指
鼓鼓的鲜血也染痛着娘的心
娘咬着牙
继续着另一只癞蛤蟆的杀戮
我忽然想起佛书中法句经里一句经语
众生皆未死
无不惧刀杖啊
谁都想求得生存的一席之地
动物如此
人更如此
癞蛤蟆不像青蛙那么漂亮
满身黑皮疙瘩一抖一动的下颚
像在诉说着人类对其不公平的待遇
满是哀怨的眼神
总想发泄对人的一种愤怒
大人总是劝小孩不要捉他玩
说他身上有毒
他遇到敌手的时候
会从隐藏的眼角根部的毒线里喷射出一种毒棉液
如果射到人的眼睛里
就会变瞎子
我们也不知道这说法是真是假
反正村子里小孩都有点怕他
走夜路的时候
连大人都生怕踩到他
再后来祸不单行
我身上生毒疮的那段日子
娘再一次演绎了癞蛤蟆杀手的角色
娘一直都瞒着我
怕我不敢吃
就哄我说是青蛙
后来几次被我发现是最呕心的癞蛤蟆了
娘左哄右劝
好说歹说
我就是不敢吃
气得娘差点摔碗
我借着顽固皆读难遇的理由
想打不读书的退堂鼓
娘发现了苗头
几次叫父亲用自行车推着我
娘就在后面扶着我
一边劝我必须坚持读下去
一边把我往学校送
几个月过去了
我经过了土郎中对我猛药去咳般的痛苦治疗
也领教了娘对我刮骨疗毒般的心灵诊治
直到后来我病治好了
课也没有落下多少
娘笑眯眯的望着我
我也乐呵呵的看着娘
娘就是这样
生性柔弱
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
尤其为了儿女
娘表现的很果敢
甚至有些残忍
娘凸显的这种胆魄令我感动不已
那时候老鼠是我们家的常客
领娘伤透了脑筋
从谷子到豆子
从橱柜到衣柜
从祖屋到老屋
从傍晚到天亮
没有老鼠不敢穿越的地方和时空
老鼠在我们家繁衍生息
拔后蚕食
也跟鬼子暴舔天物没什么两样
为消灭这些饕餮家伙
娘没少动脑筋
开始是面对面追打擒拿
发展到用夹板和碾板设陷阱
再到饭里拌药和投毒等
娘无情的歼灭了不少敌人
娘每次猎杀的老鼠剪下尾巴后都往粪窖里扔欧做肥料
然后等尾巴累积成一捆的时候
就卖给专门来上门收购老鼠尾巴
说是拿去做药的人
还能换回几瓶老鼠样里
但老鼠的刁钻与圆滑还真的验证了那句德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老话
他竟然跟娘慢慢悠悠的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望着那些辛辛苦苦积攒的粮食和衣物被老鼠嚼烂和咬破的不堪样子
有时气的娘恨不得一把火把屋子都烧掉
其实娘并不想杀那么多老鼠
他听人说杀多了下辈子会投老鼠的胎
吓得娘每次杀鼠后都会战战兢兢
心有余悸
好好读书啊
等你考上了中专
我就跟你搬到城里去
城里没有这么多老鼠
哦
我懂娘的一语双关
我深深理解娘对所有生灵的敬畏之心和爱恨情仇
但我更感恩于娘那时候寄予我无私的厚爱和深切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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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朋友们
刚才你们欣赏到的是冰云的散文杀生
如果大家觉得意犹未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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