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笑着点头,
吴硕文走回屋内,
看着桌上的物件和神仙钱,
笑着摇头,
只觉得匪夷所思。
只是当老先生看到那三张金色符纸便释然了,
还是当年那个人呢,
过是从少年变成了年轻人而已。
吴硕文抚须而笑,
托鸾鸾的福,
这辈子总算见过一颗以上的谷钱喽。
宅子外边,
陈平安戴上了斗笠,
准备直接御剑远去,
前往梳水国剑水山庄。
在那边呢,
他还欠了人家一顿火锅呢。
赵树下还好,
对于离别并没有什么流于表面的感伤,
一直与陈平安聊天,
小姑娘却一言不发。
赵树下像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说先回了,
让鸾鸾自己啊,
与先生告别。
陈平安哑然失笑,
说,
你小子这个聪明劲儿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赵鸾低着头,
仿佛不开口说话就不用离别。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
还是轻轻拍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
喊了声鸾鸾。
赵鸾抬起头,
脸微微红。
陈平安又不傻,
小姑娘看了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了,
有些时候喜欢两个字啊,
哪怕嘴上不说,
也会在眼睛里写着。
所以陈平安想了想,
轻声说,
鸾鸾,
我与你说些心里话,
就当是一个我们之间的小约定,
行不行?
赵鸾有些慌张,
但又有些期待。
你喜欢我,
对吧?
赵鸾一下子涨红了脸,
陈平安微笑道,
我也喜欢你,
但是呢,
不太一样,
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
不过你现在还是可以喜欢我,
我觉得这不一定就是错的。
只管喜欢你心目中的那个陈平安陈先生便是了。
但是我希望在将来你又长大了一些,
可能是3年、
5年,
或者更久一些,
10年。
也许就会在某一天遇上一个你觉得很好的少年或是年轻人。
那会儿别胖很认真的想过,
之后如果你发现自己其实真的很喜欢他,
就千万不要错过他好不好?
赵鸾眨了眨眼,
陈平安笑着说,
好,
不说话,
我就当你答应了。
只见陈平安扶了扶斗笠走了,
剑仙出鞘御剑而去。
赵岚仰起头,
一颗脑袋悄悄在大门那边探了出来。
只是少年不知道自己身后还站了一个人,
而且明显比他经验老道多了。
老儒士已经悄然转身,
赵鸾转过头,
结果刚好看到师父的背影和赵树下的脑袋。
赵鸾脑袋低垂,
双手捂着脸庞,
飞快地跑进宅子。
赵树下一边跟赵鸾跑,
一边言之凿凿,
哎,
老姥,
我可一句话都没听着,
不然我跟你一个姓。
前边传来了一个嗓音,
师父才是真没看见听见什么。
身为儒家门生,
自当非礼勿视,
非礼勿闻。
可是树下却未必了,
师父亲眼瞧见他撅着屁股,
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来着。
赵树下一个急停,
毫不犹豫就开始往大门那边跑,
鸾鸾每次只要给说得是恼羞成怒,
那下手可就没轻没重,
他又不能还手。
云海之上,
陈平安抹了把汗水,
只觉得比跑了两趟朦胧山还累。
朱敛真是欠削。
戴了个斗笠有个屁用啊?
只是埋怨过后,
陈平安以坐桩坐在了剑仙之上,
会心而笑。
说到底啊。
还是将鸾鸾当做了小姑娘来着,
喜欢谁?
就像是嘴馋的孩子会喜欢一串糖葫芦,
一块糕点,
喜欢呢,
岂会不是真喜欢?
但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男女之情而已,
更多的还要依赖信任,
以及当年那场机缘巧合之下的悲欢相通吧。
而这样的被喜欢,
干净单纯,
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哪怕将来不被喜欢,
小姑娘有了真正心仪的男子,
其实又是另一种美好。
走去往更高处,
脚下那把剑仙却是一个急急下坠。
在彩衣国和梳水国接壤边境的一条山野小路上。
一袭青衫缓缓而行,
背着一只大竹箱,
手持一根随便劈砍出来的粗糙行山杖,
已经步行百余里山路,
最终在夜幕中走入了一座破败的古庙,
满是蛛网,
佛家四大天王神像依旧是一如当年摔倒在地,
依旧会有一阵穿堂风时不时吹入古寺,
阴气森森,
年轻人生起一堆篝火,
然后闭上了眼睛,
打着瞌睡,
似乎是担心书上的精魅鬼怪会出现,
想睡呢,
就不敢真正睡去。
约莫此时过后,
又有莺莺燕燕的欢声笑语响起,
由远及近,
好似负笈游学的青衫书生低着头,
嘴角翘起,
只是抬起头呢,
向外张望的时候,
已经是一副茫然和惊讶的模样。
古寺占地规模极大,
故而呢篝火离着大门不算近,
有三位穿着彩裙的曼妙女子,
有一位杏眼圆脸的豆蔻少女,
有一位梳着高椎发髻的高挑女子,
也么20来岁,
还有一位鬓蓬如松的闹花而既光润的***妇人,
她们嬉戏打闹其中那位美妇某处风景,
尤其是颤颤悠悠,
一起笑着如彩蝶飘进了古寺之中。
然后见到的那位瞪着大眼睛的年轻人,
她们竟是有些怯意羞赧,
停步聚在一起,
放慢脚步,
互相推着走向了篝火和读书人。
美妇人好像胆大些,
蹲下了身,
伸手烤火取暖,
直直看着那个年轻人。
高挑女子站在一旁,
冷眼俯视,
似乎在确定这个年轻人会不会是个危险的浪荡次星眼少女最羞怯,
侧身而立,
双手十指交错,
低头凝视着那双露出裙摆的绣花鞋。
斜尖妇人突然愣了一下,
因为那个年轻读书人突然笑起来,
似乎绷不住先前那份假正经的神色。
这位一直蹲着的***妇人,
她竟是直接从呼之欲出的雪白胸脯之中掏出了一块绣帕,
轻轻扇风,
嗓音柔腻。
公子,
热不热啊?
奴家可是突然觉得这身上的衣裳有些厚呢。
陈平安一直伸手靠近火堆,
如果觉得热,
还用烤火吗?
妇人哑然,
然后抛了一记妩媚的白眼,
笑得是花枝乱颤。
公子真会说笑,
想来一定是个解风情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