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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小鸟文化出品的喧嚣荒原作者党益民
金华播讲
第十四集金匾与棺材
每年大年初一
桃花沟人都要成群结队来莫村寻根问祖
祭奠先人
桃花沟人是莫氏家族的一个分支
三百年前也住在莫村
后来同父异母的兄弟俩闹翻了
弟弟一气之下背着自己的母亲上了万斛山
在桃花沟筑城造屋
另起炉灶建立了一个新的村庄
从此
两个村子的人相互都憋着一股劲儿
那个弟弟
桃花沟的先人就是当时颇负盛名的关中四君子之一莫善赌
起初
莫善赌和他的子孙们布衣农耕
过着神仙般的隐居日子
倒也快活
可是不知从哪一年开始
两个村子的人在祭祖的时候因为金匾的事情发生了口角
引起了第一次家族内部的大械斗
械斗开了头
就没有了结尾
双方不知不觉的陷入了复仇的怪圈儿
仇恨越积越深
其实啊
桃花沟人用不着大老远跑到莫村来祭祖
他们那里也有一个莫氏祠堂
里面同样供奉着莫氏家族共同的先祖莫爵和他们桃花沟的创建者莫善赌的神位
如果桃花沟人不来莫村祭祖
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同族同宗自相残杀的悲剧
可是
莫姓人都认为莫村的祠堂是正宗的
连桃花沟的人都这么说
原因很简单
桃花沟祠堂门楣上的莫瓷二字是莫善赌自己题写后让石匠镌刻在石匾上的
而莫村的那块匾
却是莫爵死后皇帝御提的金匾
一石一金
那天壤之别呀
桃花沟的人前来祭祖
冲的就是这块金匾
金匾给莫氏家族带来了荣耀
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和灾难
以前发生过的和以后将要发生的许多悲剧
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这块金匾
谁有金匾
谁家的祠堂就是正宗的
莫村人喜欢这样说
话语里流露出抑制不住的优越感和自豪感
听了这话
桃花沟的人当然生气
说
金匾也有我们桃花沟的一份
总有一天
金匾会挂到我们桃花沟的祠堂里
莫村人说
看吧
桃花沟人说
看吧
这样的对话不知在两个村子人之间进行了多少遍
但金匾至今还牢牢的挂在莫村的祠堂里
为了争夺这块金匾
三百年来
莫村人和桃花沟人一共发生过二十六次械斗
后来人们惊奇的发现
每隔十二年就会发生一次械斗
而每次双方都要死好多人
三十多年前
也就是双方发生了第二十三次械斗后
太婆的男人莫冰虹老爷厌烦了
意识到这样打打杀杀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不听太婆和村里其他人的劝说
独自上了桃花沟
想与当时的桃花沟主莫仁天握手言和
莫仁天表面上显得十分大度
设宴热情款待莫冰虹
背地里却在酒里下了慢性毒药
结果莫冰虹回到莫村三天后就七窍出血一命呜呼了
莫冰虹的大儿子
也就是莫鹏举的大伯莫仁善领着村里人去桃花沟报仇
杀死了莫仁天的长子莫鹏宇
自己也被桃花沟的弓箭手射死
十二年后
莫鹏举的父亲莫仁厚在正月十五闹社火的时候
杀死了老态龙钟的桃花沟沟主莫仁天
又过了十二年没人后
又被新的桃花沟沟主
莫鹏昊打断了腰
复仇就像一列从山坡上飞奔而下的战车
谁也无力使他停止下来
莫冰虹想阻止这种无谓的杀戮
结果惨死在了对手的毒酒下
因为男人的死
太婆对仇杀深恶痛绝
但他除了对儿孙们喋喋不休的规劝外
别无他法
只有独自叹息呀
械斗对于两个村子来说无疑是一种灾难
但对棺材铺掌柜贵生来说
却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啊
贵生渴望村里天天死人
这样他的棺材才能卖出去
他才能发财
那年月也合该贵生发财
莫氏家族之间相互仇杀的同时
整个世界也在进行着一场更加残酷
更加持久的杀戮
棺材铺的生意一年比一年红火
白花花的银子像河水一样哗哗哗的流进了贵生家
以致他不得不用棺材盛装
每年一进入冬季
棺材铺的伙计就开始忙着赶制棺材
到了腊月
贵生就开始兴奋激动的白天在屋里转圈圈
夜里在炕上烙煎饼
因为大年初一就要到了
又要开始械斗了
又要死人了
在贵生心底阴暗的角落里
急切的渴望着械斗
渴望着死人
可是械斗不是年年都会有的
眼睁睁的看着桃花沟人
祭完祖一个个好端端的走出城门
躲在暗处的贵生恨不能跳到前面拦住他们
给他们一人手里塞一把镰
让他们反身杀回莫村
杀他个片甲不留
死尸遍地
或者干脆自己亲手掐死几个拽进他的棺材里
为了赚钱
贵生
冷酷的心让欲望的烈焰烧成了黑木炭
他对自己的黑脸女人说
我就不信等不住个闰腊月
女人说
你心真黑了
贵生说
不黑
不黑靠你卖肉挣钱呀
不黑你吃风讹屁呀
其实贵生不是一生下来就心狠
小时候啊
还是个很善良很招人喜欢的
父亲在世的时候
他进私塾念过几年书
很得先生的赏识
贵生家穷
整天吃红薯
红薯吃多了就爱**
屁又特别臭
所以先生和同学都管他叫狗屁
贵生人很聪明
什么东西一学就会
一篇文章别人还是半生不熟的时候
他就已经能背得滚瓜烂熟了
知乎者也记多了
心里也就开始发痒
有时也照葫芦画瓢做几句歪诗
先生因此常和他对诗取乐
先生说
狗屁呀
我们对个对子吧
贵生说
先生先出上联
先生说
嗯
大鱼吃小鱼
小鱼吃虾
虾吃水
水落石出
贵生想起曾经偷看过先生将师娘压在床上的情景
灵机一动
有了下联
先生压师娘
师娘压床
床压地
地动山摇
先生哭笑不得
本集播讲完了
感谢您的收听